第一百五十章 剝自己的皮

  「那孤兒院裡的孩子怎麼辦?他們已經好久沒吃過肉了!」

  「你心疼他們沒肉吃,我還心疼我女兒在牢里餓得皮包骨呢,我告訴你秦臻,你趕緊給我搬回來,否則我就……」

  就怎麼樣,梅姨沒有說。

  「滴滴滴……」

  電話被秦臻單方面掛斷了,他不想跟對方囉嗦。

  汽車的喇叭聲連響了好多次,回到車裡,寧遠洲見他臉色不大對勁,試探性的問:「怎麼了?打個電話這麼惱火。」

  「沒什麼,家裡的小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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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繼母吵架了?」

  「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搬出來住……」

  「你是八婆麼?這麼愛打聽!」

  秦臻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他很少跟別人發火,這次高聲一嚷,把寧遠洲嚇得趕緊閉嘴。

  車在那棟老舊的筒子樓前停下,秦臻的氣壓還很低,寧遠洲識相的不去招惹。

  三人摸上去一看,單間的門居然是開著的,羅陽的老父親不見蹤影。

  家裡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所有的擺件和他們之前來的時候一樣。

  寧遠洲在這個破爛的屋子裡翻翻找找,最後從床底下的舊皮箱裡,翻出一套工具。

  東西常年沒用,表面生了厚厚一層鏽。

  皮箱裡還粘著幹掉的黃土,幾根洛陽鏟斜放在裡頭。

  「寧隊,你看著還有一條項鍊!」

  花生摸到一個類似月牙的東西,驚呼道。

  「這是摸金符,盜墓賊專用的。」

  秦臻把東西拽過來,細看上面的紋路,幾乎磨平了。

  把皮箱裡的東西全部傾倒出來,一張破舊的面具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寧遠洲撿起來一看,面具已經氧化發黑,但表面的金蟬圖案,依舊清清楚楚。

  「又是金蟬!這個老頭該不會是那個盜墓組織的人吧!」

  「說不準,這種面具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秦臻耳聞過金蟬的實力,這個組織手上掌握的墓葬信息,比榕城考古局都多。

  秦臻打量著屋裡的光景,羅陽的父親和上一個案子裡遇害的馬萬里一樣,都是守著寶藏,把自己過成了窮光蛋。

  牆上的宣紙已經乾裂脫落,窗戶是開著的,微風吹進來,把壁壘上的殘紙吹得左右搖擺。

  看著紙上的圖案,秦臻猛地聯想到一件事——傳承!

  如果羅陽的父親真的是金蟬的成員,那麼他們背上的刺青,可能還起到了記載的用途。

  過去條件不好,信息很容易遺失,為了保存,很多盜墓賊會把發現的墓葬刻在身上,有的墓後來被盜了,還有的到現在都沒見過天月。

  古人用智慧在墓穴外設立了風水局,沒點眼力見的人,是進不去的。

  盜墓賊成天和墓打交道,他們會把大致的方位做好標記,再用刺青的方式留在身上,以便後人發掘。

  這或許就是九龍拉棺刺青里,隱晦傳遞給盜墓賊的暗語。

  屋裡,老人的衣裳全不見了,之前秦臻還留意到床頭掛著一個帆布包,現在到處找不見。

  「人要麼是被抓走了,要麼是自己跑了!」

  寧遠洲憤憤的捶打著牆壁道:「媽的,又來晚了一步。」

  好在這一趟沒白來,至少他們發現了死者羅陽的真實背景。

  作為一個盜墓賊的兒子,他應該多少知道九龍拉棺的內情。

  傍晚時分,陰霾的雲湧向大街,一個穿著格子外套的男人從地鐵站出來,隔著人群,另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緊跟在他身後。

  從格子外套男走出寫字樓的那一刻開始,尾巴就一直在。


  家裡被闖過空門,他從家門口上的貓眼裡,發現了針孔攝像頭。

  同時,在床板下,還藏著好幾個紐扣大小的監聽器。

  格子外套男很清楚,自己被人盯上了,原因無非是為了他背上的刺青。

  話說回來,後背的刺青,跟了他好多年,現在已經長在肉里,小的時候,圖案的顏色還不深,慢慢的,隨著他的年齡增長,刺青不斷擴大,現在龍爪都長到腋下了。

  突兀的圖案乍一看非常驚悚,以至於讓他一個大男人,熱天還不能隨便光膀子。

  他想甩掉身後的尾巴,可惜對方咬得很緊,他繞了好幾條路都能在轉角再次和對方擦肩。

  天還沒全黑,格子外套男鑽進一個藥店,嘀嘀咕咕跟店員說著什麼。

  再出來的時候,他的雙肩背包明顯比之前鼓囊了。

  沿著老街筆直走,轉過一個早點鋪,再往前就是租房。

  老小區沒有電梯,鐵質的欄杆蒙上了一層鏽跡。

  他背著沉甸甸的包,偶爾能聽到裡面有鐵器碰撞的聲響。

  回到家,他準備干一件大事!

  尾巴一直跟到早點鋪門口,而後就再也不見了,格子外套男鬆了口氣,等天色暗下來後,他把衣服一脫,光著膀子,站到全身鏡跟前。

  拉開背包的拉鏈,裡頭有早早準備好的注射劑,麻藥是提前買好的,他往自己的後腰上扎過去,很快背脊的知覺逐漸消失。

  用酒精給手術刀消毒,他咬著牙下定決心。

  第一刀擱在後腰處,刀刃剃開皮肉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一哆嗦。

  麻醉劑的效果不太好,還是能隱隱感覺到痛。

  但既然已經下刀了,也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背脊上劃開一條口,然後把皮膚拉起來,想給豬剝皮那樣,慢慢的,一點點把整張皮膚割下來。

  「嘶好痛」

  格子外套男把嘴唇都咬破了,血順著刀柄不斷往下滴,因為要背著手,再加上過度緊張,沒一會兒,他就出了好多汗。

  「啊!」

  刀子不小心戳進肉里,疼的他叫出聲,而後意識到不能引起注意,又趕緊捂住嘴。

  剝皮其實是個小手術,只要處理得當,不會有太大的危險,男人這麼安慰自己,梗著脖子,狠心把割掉的皮膚一扯。

  如同撕裂一大摞厚紙張,後背的皮整個掉在地上。

  血飛濺在全身鏡上,格子襯衣男喘著粗氣,跪在地上直抽抽。

  「啊!」

  他死死咬住指關節,連滾帶爬夠到背包,把裡面的止血紗布和消炎藥拿出來。

  繃帶一圈圈纏在身上,消炎藥和止痛藥一把把往肚裡吞,男人倒在地上,像被抽乾了力氣的死狗,無法動彈。

  就在他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突然,租房外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