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啊!為什麼會這樣,多好的一個孩子啊!從小到大我看著長大,沒爸沒媽的小可憐,好不容易熬出來,怎麼怎麼會出這種事!」
老院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昏黃的眼淚從她乾涸的眼眶裡流淌出來,寧遠洲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人都已經沒了,言語太輕,婚命太重。
「警察同志,到底是誰幹的?沒良心啊!」
「王院長,您放心,我們一定儘快將兇手緝拿歸案,給您一個交代!」
寧遠洲的話給院長吃了一顆定心丸,他擦了把眼淚,哽咽著點點頭。
屋裡有些悶,院長的哭聲被外面的孩子們聽了去,大家像一隻只受驚的小獸,瞪著烏溜圓的大眼睛趴在窗口。
秦臻朝小孩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而後小聲問:「院長,江美麗的親生父母,後來找過她麼?」
「沒有,美麗來的時候是晚上,一輛車從孤兒院門口經過,她是被人從車窗拋出來的,我把她撿回來,小小的她只剩一口氣了。」
「一輛車?您還記得是什麼顏色的車麼?」
「好像是一輛黑色小轎車,那個年代能開上小轎車的人,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養不起一個孩子!」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院長,包江美麗的毯子裡還有什麼別的東西麼?比如生辰八字,名字這些。」
「沒有,毯子裡全是血,美麗的生日是我給她定的,就是她來孤兒院那天,至於名字,她那會兒五歲了,會說話,江美麗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從王院長口中得知,江美麗打小就特別懂事,學習也好,幸虧社會上的愛心人士多,在他們的資助下,江美麗順利完成了學業。
後來,她又用在大學裡勤工儉學賺來的錢,和工作後的存款,開了這家美麗花屋。
因為她為人熱情,生意一直不錯,有了余錢,她總會偷偷拿來貼補孤兒院。
在她心裡,王院長就是她的母親,孤兒院的孩子們就是她的兄弟姐妹。
噩耗狠狠扎在院長的心坎,她的精神肉眼可見萎靡,寧遠洲不便多打擾,草草了解完情況後離開。
下午,花生已經把山海經刺青工作室提供的顧客名單,調查過了。
這些被羅陽經手的客人中,有一個叫張志偉的人最為可疑。
他是混黑社會的,從一些知情人士口中得知,他以前在道上是個殺手,被人僱傭的那種,只要是給的錢夠,什麼都能幹。
但這小子運氣好,後來金盆洗手,連帶把自己也洗白了。
這人是紋身狂熱粉,全身上下只有臉上乾淨,連手心裡都紋了圖案。
花生把查到的線索以文檔的方式發給寧遠洲,張志偉自從隱退江湖後,就迷上了賭博和喝大酒,老婆被打跑了,人到中年也沒個孩子。
「寧隊,張志偉有消息了,他最近一直在胡桃里麻將館玩,我們可以去拿堵他!」
花生揚了揚手上的A4紙,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把附近的地圖列印下來了。
「帶上傢伙跟我走!」
說罷,寧遠洲快步出了市局。
胡桃里麻將館開在一片爛尾樓中,附近一個住戶都沒有,這倒是方便了警方辦案。
因為涉嫌聚眾賭博,寧遠洲這次出外勤還帶了一個小分隊,爛尾樓區交通錯中複雜,猶豫警隊視線對地形不了解,抓捕的時候,不排除意外情況。
車停在胡桃里巷弄的入口,花生沿著老街一路摸索到麻將館外。
中間有一個院子,裡頭堆滿了殘磚剩瓦,他小心翼翼的靠過去,對側,寧遠洲跟他搭檔。
兩人一個前滾翻越過小院,靠在門板上聽著裡頭的動靜。
「大大大」
「艹,又是彪子贏了!」
「不玩了,沒意思!」
趁他們嚷嚷的間隙,寧遠洲率先踹門,木門本來就不結實,被這個一踢,直接掀翻在地。
兩把黑洞洞的手槍指向裡頭的困獸,寧遠洲大喝一聲:「不許動,舉起手來,警察!」
「哪個慫包把警察惹來了,艹!」
一個管事的人叫罵著,他把牌桌往前一踹,轉身打開後門。
屋裡的人一股腦往外沖,寧遠洲放了一槍,被一個身板結實的壯漢,用木櫃擋住。
張志偉就蹲在牆根的地方,他把萬里的骰子往寧遠洲臉上一扣,跟著大部隊逃竄開。
「呼叫增員小組,嫌疑人往南巷去了,注意攔截!」
寧遠洲偏過頭,不斷用對講機告訴隊員,賭徒們的去向。
花生已經追出去了,他們的目標是張志偉,胡桃里巷子錯綜複雜,沒有在這生活過的人貿然進來,都不一定走得出去。
嫌疑人張志偉機靈得很,知道往不顯眼的旮旯里鑽,他身上帶著刀,一邊跑,一邊把倚靠在胡同里障礙物往後甩。
花生被木箱子砸傷了肩膀,硬撐著撲過去,張志偉巧妙的往後一躲,花生撲了個空。
「嘶,站住,別跑!」
他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張志偉像一隻野貓,在巷子和巷子之間穿梭跳躍。
走到一處開闊地,突然和追過來的寧遠洲裝了個正著。
張志偉的個頭遠超寧遠洲,起碼有一米九多,身上全是腱子肉,他的肌肉可不是在吃蛋白粉吃出來的花架子,而是實打實在道上一拳一拳打出來。
寧遠洲跟他對峙了幾秒,對方先發制人。
重拳揮過來的那一霎,寧遠洲小臂交叉接住,鈍痛從腕骨的地方傳來。
張志偉身手非常好,他趁著寧遠洲招架的間隙,抽出別再褲腰的刀,往前一划。
瞬間,寧遠洲的胳膊上就多了一道血印子。
「去你媽~的!」
他一個箭步衝過來,把倒地的寧遠洲一腳揣進旁邊的水渠里。
「嘶!」
水渠里全是獅子,寧遠洲的頭磕在水泥上,一時間眼睛都無法聚焦。
「站住,別跑!」
連軸轉的這些天,體力和精神都不在狀態,寧遠洲咬牙站起來,掄起一塊石頭就往張志偉身上砸。
「啊!艹!」
石頭準備命中了張志偉的膝彎,疼得他一哆嗦。
被警察抓住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
眼看大路就在不遠處,寧遠洲生怕他搭車跑了,追趕的途中,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就是皮肉墜地的悶響,一輛熟悉的車停在巷子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