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胡小琪哭著說:「怎麼辦?秦先生,他來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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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秦臻確定聽見了砸門的聲響。
響動越來越大,一直到鐵門狠拍在牆上,胡小琪猛地尖叫起來。
外頭的電錶被人關了,房裡烏漆嘛黑。
胡小琪一顆心全提到嗓子眼,手機的光亮,讓不速之客確定了她的位置。
對方掄圓了鐵棍,照著她的後腦勺敲下去,瞬間,人就蒙頭撞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小琪老師混蛋!」
秦臻連喊了幾聲,都沒有人應答,他暴躁的罵了句髒話,立刻把情況告知寧遠洲。
東升私立學校坐落在市中心往西,穿過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就到了,胡小琪家在附近的小區里,一層樓里僅有一戶,從樓道里摸進去,她家的門是虛掩的。
重新打上外面保險箱裡的電錶,沙發上血跡斑斑,人已經失蹤。
胡小琪的手機掉在沙發底下,秦臻把它翻出來一看,公眾號里的預告已經被新的推文擠掉。
「你們快看,胡小琪也上了這個公眾號的死亡名單!」
秦臻快速點擊閱讀推文,裡頭的內容,著實有驚爆眼球的效果。
「我是一個虛偽到骨子裡的女人,我帶頭冷暴力學生,嘲諷他們的缺陷,把人分為三六九等,和男同學不清不楚,同時我還視錢如命,生活中極度冷血……」
「所以,我活該唄放逐在湍流點河道,帶著孤寂和絕望,奔向命運的終點。」
……
寧遠洲念完後,整個人頭皮發麻。
根據前幾篇推文里的描述,胡小琪在現實生活中,沒準還真是這樣的人。
「這個公眾號沒創立多久,粉絲卻有好幾千人,而且都是匿名用戶,能聯繫上所有死者的點只有一個,那就是東升私立學校,你們說會不會是裡面的學生所為?」
秦臻剛要去查學校的論壇,另一邊,胡小琪被綁在一艘小木船上。
木船是爛的,一路漂一路滲水,胡小琪的嘴裡戴了口塞,呼救音效卡在喉嚨里,口水也從她的嘴角往兩邊流。
她的睡裙被高高掀起,卡通內褲上還粘著泥巴。
往日端莊優雅的形象,在此刻蕩然無存,她哽咽著,渾身被麻繩捆成粽子,動彈不得。
從胡小琪家出來,三人分頭去找附近的水路,寧遠洲往局裡起了電話,搜救隊已經在往這邊趕了。
沿著大馬路往北,轉入一個城中村,秦臻把手機地圖調出來,這附近有個大水庫,下游直通外湖。
夜裡周圍只有依稀幾盞路燈,他沿著石板路摸過去,最終在水庫的入口發現幾節被割斷的麻繩。
水庫里養了魚苗,麻繩原來是防止偷釣者的。
下去的台階是新砌的,還能聞到一股水泥灰味。
秦臻跑到底下一看,水邊的泥潭你還有木船拖行的痕跡。
他趕緊順著堤壩往下游跑,無奈黑暗中可見度太低,微弱的手機燈,壓根照不到遠處的水面。
他扯著嗓子高喊了幾聲,除去自己的回應,在沒人給他反應。
黑霧裡,船里的水已經蓋過胡小琪的肩,她僅剩一個腦袋露出水面。
秦臻的聲音她也聽到了,欣喜之餘個,更多的是恐懼。
她害怕秦臻找不到她,更害怕對方袖手旁觀。
情急之下,秦臻忽然彎腰在附近到處找石子,在作勢往水面拋。
石頭砸進水裡和砸到木頭的聲音是不一樣的,秦臻就靠著這微弱的差別,確定了木船的位置。
他脫掉外套,下水前給寧遠洲發了條簡訊。
游到水庫中央,他總算看到了木船的蹤影。
水沒過她的嘴,因為口塞的緣故,她已經嗆到了。
秦臻一個猛子扎進水庫,從木船的對側浮出。
他掏出事先踹在口袋裡的石頭,用力去摩擦被水泡發的麻繩。
「沒事了,不要怕。」
把胡小琪從木船上拽下來,小船瞬間被暗流沖走。
好不容易掙脫手上的繩索,驚恐的胡小琪開始胡亂撲騰。
掙扎中她爬上秦臻的肩,用力把他往下摁,換來自己浮出水面。
被騎在身下的秦臻嗆了水,一時間肺葉不斷擴張,他想推開胡小琪,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不會游泳的對方無意是把他當做救命稻草。
像一個八爪魚一樣,把他鎖的死死的。
這也是為什麼,網絡上經常會出現,下水救人的平民英雄溺亡的新聞。
水本來就會帶給人無望和恐懼,嗆水的人在這時候,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隨著求生的本能,他們才是施救者最大的危險。
胡小琪大張著嘴巴,想呼吸新鮮空氣,她用手臂卡住秦臻的脖子,拼了命想浮起來。
兩個人在水裡撲騰了半天,眼看著都要沒力氣了。
得虧寧遠洲他們趕來的及時,幾盞強光手電往水面一探,警員們衣服都顧不上脫,就往水裡淌。
寧遠洲游得最快,眼看著秦臻就要被胡小琪摁下去了,忽然他大手一揮,把胡小琪的腦袋直接壓進水裡。
一口氣沒上來,人直接昏了過去。
幾個警員感覺上前,把秦臻架起來,有驚無險的回到岸堤。
「咳咳咳……謝天謝地,差點就回不來了。」
秦臻吐出來好幾口水,借過寧遠洲遞來的衣服穿上。
「胡鬧,這次是我來得及時,不然明個你就成水漂屍了。」
寧遠洲的水下經驗豐富,知道這種情況,得先讓溺水者失去掙扎的意識在施救,否則不論是人猿泰山還是古神夸父,都得折在這個水庫里。
堤壩上,十幾盞手電烘烤著秦臻的臉,順著光源看去,胡小琪以一個跪趴的姿勢,背對岸堤。
花生用膝蓋抵住她的胸口,用力頂了幾下,一直不省人事的胡小琪,猛地開始乾嘔,堵在氣管里的水終於吐出來了。
她的眼神還是渙散的,沒法聚焦,嘴角還殘留著水漬。
花生脫掉外套,系在她腰間,她之前穿的睡裙已經被惡意剪破。
稍微回過神後,她第一反應是驚恐的往台階上爬,秦臻就站在她的斜側面,她卻連聲謝謝都沒有。
這時,水庫頂部的水泥墩後面,忽然晃過一道光。
乍看像手機燈,寧遠洲警惕的抬起頭,小聲示意警員摸上去看看。
似乎是聽到了草芥撣過褲腿的動靜,那道光瞬間暗了,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