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被以一根兩寸長的鋼針固定在座位上,這根鋼針是扎在頭墊里的,在發生安全事故後,在安全氣囊的彈力下,死者的頭直接撞在鋼針上,當即斃命。
從死者的錢包里發現了一摞名片,他居然是晨光連鎖咖啡店的老闆趙立,也就是上午琴琴同學的父親。
琴琴、梁凡、梁雲、何曉東,四個人都是東升私立學校的學生,他們的家長接連出事,這不得不讓寧遠洲心生疑慮。
這些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小開,家庭條件都非常優渥,在父母的光環下,作為子女的他們也必須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樣才能成為父母嚴重驕傲的資本。
也因此,他們要承受更大的壓力,滿足父母在外邊的面子。
這三組家庭中,除了琴琴看起來性格正常一些,梁凡和梁雲都有輕度的心理障礙,何曉東更不用說,他差點被父母逼到輕生。
屍體被臨時運回市局,屍檢發現,在趙立的胃裡還有一些安眠藥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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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剛跟死者的秘書取得聯繫,對方表示,在出事之前,趙立一再表示要自己開車去個地方,至於是哪兒,他並沒有說。
死者最後聯繫的人是女兒,從聊天記錄里能看出來,這對父女的關係並沒有表面看上去樂觀。
趙立:陳老闆家的女兒前陣子在國際繪畫展上獲獎,你學學人家,別整天就知道追星打遊戲。
趙琴琴:爸,我沒有藝術細胞,你還是努努力,早點給我找個後媽,練新號吧,我這個號算費了。
趙立:同樣都是女孩,你怎麼連人家的腳後跟都比不上,盡讓我在酒局上丟臉!
趙琴琴:爸,沒事,下回我再讓您老把屁股也丟出去。
趙立:你還跟我犟!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趙琴琴:您老回來找得著我再說吧,溜了溜了.
這個趙琴琴還挺幽默,一張嘴,把老爸心臟病都快氣出來了。
趙立早年喪偶,妻子生完孩子,沒能下手術台,打那以後,他就和女兒相依為命,這麼多年過去,他也沒有續弦,說明對前妻還是有感情的。
接到噩耗電話後,男秘書和趙琴琴一通趕到市局。
趙琴琴還是懵的,還沒消化父親的死訊。
「我爸人呢?」
她抓著秦臻的衣服,惡狠狠的問。
「在停屍房,你跟我來!」
花生剛忙上來解圍,可一聽這,趙琴琴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臻嘗試把她拉起來,女孩卻跟沒骨頭的人一樣,一直往地上滑。
「不可能,你們騙我,我爸不會丟下我不管的,你們都是騙子!」
她坐在地上拳打腳踢,不准任何人靠近。
「琴琴,別這樣,我們先去看看老闆吧!」
男秘書過去想把她拉起來,卻被琴琴撓的手背上全是指甲印。
她是被秘書和花生攙起來的,進了停屍間,她爬到趙立跟前,嚎啕大哭。
趙琴琴顫抖著手,掀開蓋住父親的白布,裡頭的趙立赤條條的躺在冰冷的鐵床上,臉是死灰色的。
琴琴抱著父親的頭,眼淚直掉,嗓子都哭啞了,情緒激動的時候,還會幹嘔。
此情此景,讓秦臻聯想到當年失去母親的自己,接到噩耗的那一霎,他比趙琴琴哭得還要撕心裂肺。
他從口袋裡摸出來一條手帕,墊在手心裡,過去拍了拍趙琴琴的肩膀,用手接住女孩的嘔吐物。
在強烈的情感波動下,趙琴琴臉色慘白,人也有要虛脫的跡象。
花生怕她昏厥在停屍間裡,趕忙讓秦臻搭把手,把人抱出去。
趙琴琴還差一歲才滿十八,父親的死讓她一時無法承受,自然也沒法接受警察反覆的盤問。
好在男秘書跟趙立交道打得多,對死者的生活狀況還算熟悉,筆錄和口供就由他代勞。
接待室里,寧遠洲給男秘書端過去一杯水,順道問:「你在趙立的公司,工作多少年了?」
男秘書接過紙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十年!」
這回換花生大張著嘴,他吃驚的道:「一般的男老闆不都更喜歡女秘書麼?怎麼到你這就例外了?」
男秘書:「我們老闆的妻子去世早,大概是心裡已經滿了,外面的春色擠不進去。」
花生:趙立平常工作忙麼?
男秘書:很繁瑣,有時候還要巡店,定期外出學習,出差是家常便飯。
寧遠洲:你們老闆和女兒的關係怎麼樣?
男秘書:不太好,琴琴有點任性,愛玩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表現出一種長輩才有的威嚴。
外頭的休息室里,秦臻給趙琴琴遞了張面紙。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媽意外去世的時候,我也覺得天都塌了,可是日子還是要繼續」
人死不能復生,一個外人的安慰壓根起不到作用,唯一能夠緩釋悲痛的辦法,只有時間。
「把眼淚擦擦,哭得跟個小花貓一樣!」
趙琴琴雖然心態已崩潰,但吵架的氣勢還是不肯輸,她抽噎道:「你才小花貓,你們全家都小花貓啊!」
秦臻無奈的笑笑:「警察正在跟秘書了解情況,相信很快會給你父親一個交代!」
一聽到秘書的字眼,趙琴琴忽然狠狠的咬住下唇。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蓄滿了憎惡。
「不要相信他,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這話,讓秦臻更奇怪了,他追問趙琴琴為什麼。
對方卻不痛不癢道:「他一直在老爸面前說我壞話,我都聽到了。」
「都說過什麼?」
「他說我好沒用,長得也不漂亮,還不努力,不上進,等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啃老族我爸就是被他挑唆,變得開始嫌我這不好那不好,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趙琴琴一提起這茬,氣就不打一處來。
「為什麼你爸爸要聽他的?」
秦臻很不解,骨肉親情怎麼可能會被外人挑唆。
「因為,他是我爸的大舅子!」
趙琴琴咬著牙,手指甲把掌心抓出血來。
剛巧,寧遠洲那邊已經做完筆錄,他帶著男秘書來接趙琴琴,一開門,女孩的聲音大家都聽見了!
「就是他,他那個不要臉的妹妹,是我爸的小老婆!」
趙琴琴憋紅了臉,幾乎是喊出來的。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男秘書。
男人滿頭是汗,他驚慌的擺手,讓趙琴琴聽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