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7章 不用找人

  「程書記!程書記您好!」程小蝶跑到程國良面前,微微喘著氣,快速介紹道,「我是石榴鎮的副鎮長程小蝶,也是蔣陽的女朋友。程書記,我能不能求您個事,讓我見見蔣陽?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

  程國良看著眼前這個焦急萬分的女孩,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今天這局勢,哪裡是他一個縣紀委書記能做主的?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小蝶同志啊……」程國良一臉同情說:「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對不起,我們紀委辦案是有嚴格規定的。蔣陽同志現在正在接受調查,任何人都不允許探視。你還是先回去等消息吧。」

  「程書記,我保證不干擾你們辦案,我就看他一眼,說兩句話就行……」程小蝶還在苦苦哀求。

  而此時,站在不遠處的劉千越,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程小蝶的身上,一秒鐘都沒有離開過。

  看著程小蝶那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模樣,劉千越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涌。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鮑遠東的胳膊,「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劉千越興奮地指著程小蝶說:「那就是程小蝶!太他媽極品了!我一定要搞定她!我一定要得到她!所以,你必須要把蔣陽給我收拾利落!」

  曾經,如果鮑遠東聽到劉千越說出這樣的話,他不僅不會覺得不真實,反而會立刻在一旁出謀劃策,甚至動用自己手裡的權力去幫這位大少爺掃清障礙。

  因為在他看來,以劉洋進的權勢,劉千越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可是現在,聽著劉千越這近乎痴狂的囈語,鮑遠東對這個人的能力和智商,已經沒有了哪怕一絲一毫的信心。  鮑遠東那一刻,真的很想狠狠一巴掌抽在劉千越的臉上,然後指著他的鼻子痛罵一頓:

  你他媽的死到臨頭了知不知道?!你老子都快保不住你了,你竟然還在這裡發情?!你以為程小蝶是那些可以用錢和權砸開雙腿的戲子嗎?!那是實權派程祥國的親生女兒!是你這輩子都惹不起的姑奶奶!

  可是,四周站著劉大海、向雄海,不遠處還有徐志堂和程國良。

  在如此多的人面前,他能怎麼說?他敢怎麼說?

  把劉千越的底細兜個底朝天?

  那他自己也得跟著陪葬!

  「我說話你聽不見嗎?!啞巴了?!」劉千越見鮑遠東毫無反應,狠狠地拽了一把他的胳膊,怒目而視。

  鮑遠東深吸了一口氣。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心理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忽然想到了程小蝶的底細。當「程祥國」這三個字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時,鮑遠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意識到一個極其可怕的後果:如果自己現在繼續跟蔣陽死磕,如果蔣陽在留置室里被逼急了,直接安排程小蝶,把手裡那份絕密資料交到程祥國的手裡……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程祥國是何等人物?  他要是看到自己的准女婿在漢東省被一個紈絝兒子如此迫害,他肯定會雷霆震怒!

  到時候,程祥國絕對會借著上面的力量,直接越過漢東省,將他鮑遠東連同劉千越一起,徹底碾壓碾碎!

  如果華紀委再介入,看到這些涉及命案、黑惡勢力保護傘的鐵證,那更是萬劫不復,誰也救不了他!

  不能再跟著劉家父子一條道走到黑了!

  他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從這一刻開始,他必須慢慢脫離劉洋進的控制。

  不能再給劉千越當擦屁股的紙了……

  他必須自救!

  這,應該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保命的方式了。

  想通了這一點,鮑遠東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他就像是忽然變了個人似的,原本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配合的笑容。

  「支持!我當然支持了!」鮑遠東反手拍了拍劉千越的手背,壓低聲音,蠱惑說:「這對你劉大少來說,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嗎?你追女孩子,向來是有一手的……你放心,我是百分百支持你的!」

  劉千越聽到鮑遠東這番話,眼中的狂妄更甚。  他冷哼了一聲,「哼!你支持我,就把蔣陽給我往死里搞!只要給蔣陽判了刑,把他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這程小蝶還不是我案板上的肉?!後面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我自然有辦法讓她乖乖爬上我的床!」

  那一刻,鮑遠東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狂熱、不可一世的男人,心裡只覺得一陣悲哀。

  這哪裡是省委書記的兒子?

  這就是活脫脫一個被下半身支配的傻子啊!

  可是,鮑遠東忍著內心的極度厭煩,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耐心的、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騙他說:「嗯,好,我聽你的。千越,你別著急,我這就進去,親自去給蔣陽下最後通牒。我保證讓他服服帖帖的!」

  「快去!辦漂亮點兒!」劉千越像打發一條狗一樣揮了揮手。

  鮑遠東點了點頭,轉身之際,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他緊緊夾著腋下的那份裝滿致命證據的牛皮紙袋,大步向門廳走去。

  原本在來時的路上,他還想著要不要把這份資料給劉千越看看,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爺知道他們現在的處境有多麼危險。

  可是現在,他忽然決定不那麼做了。

  為什麼要給劉千越看?看了之後,這個蠢貨除了大呼小叫、惹出更大的亂子,還能幹什麼?

  不,不僅不能給他看,還要讓他繼續瘋狂下去!越瘋狂越好!  反正劉洋進都已經管不住他這個好兒子了,自己一個外人,為什麼要費心去管呢?就現在蔣陽所掌握的這些材料來看,這他媽的要是再不調轉方向,趕緊跟蔣陽求和,絕對會死翹翹的啊!既然劉千越想死,那就讓他自己去死好了,千萬別拉著自己墊背!

  鮑遠東快步走到門廳處。此時,程小蝶還在跟程國良苦苦哀求。

  鮑遠東換上了一副極其和藹可親、如沐春風的面孔,主動走上前去,溫和地跟程小蝶打了個招呼:「這位就是程副鎮長吧?你好你好,我是省公安廳的鮑遠東。」

  程小蝶壓根沒見過鮑遠東,當即就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回了一句:「鮑廳長,您好……」

  「你是想要見蔣陽同志,對吧?」鮑遠東語氣輕柔,就像是一個關心下屬的長輩。

  「是的,鮑廳長,我很想見見他。」程小蝶如實說。

  鮑遠東轉頭看向程國良,跟剛才換了個人似的,輕聲說:「程書記,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蔣陽同志雖然在留置,但案件還在初查階段,家屬安撫工作也是很重要的。這樣吧,你帶著我們倆進去。出了什麼問題,我鮑遠東擔著。」

  程國良知道事情絕不簡單,因為他剛才看材料的時候,表情非常誇張!

  事態如此,他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觸鮑遠東的霉頭,當即點頭答應:「好的,鮑廳長。既然您發話了,那我就帶你們過去。」

  程國良當即在前面引路,帶著鮑遠東和程小蝶穿過走廊,來到了留置專區。

  到了蔣陽所在的留置室門外,鮑遠東停下了腳步,非常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程鎮長,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一會兒再進去。」

  「謝謝鮑廳長!」程小蝶輕輕鞠了一躬。  工作人員打開了厚重的隔音門,程小蝶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

  門在身後重新關上。

  留置室內,蔣陽正靠在鐵架床上閉目養神。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到程小蝶那張委屈巴巴的臉時,原本的冷厲當即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你怎麼進來了?」蔣陽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程小蝶三步並作兩步撲到蔣陽身邊,上下打量著他,「你有沒有事?他們有沒有為難你?你怎麼會被關進來啊?」

  「我沒事,好著呢,剛才還吃了個兩葷一素的盒飯。」蔣陽笑著拉住程小蝶的手,輕輕捏了捏,「別哭,這有什麼好哭的。」

  「你到底犯了什麼事啊?能不能出去啊?」程小蝶焦急地問,隨後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說道,「要不要……需不需要找我爸爸出面?只要他打個招呼,肯定……」

  「噓——」蔣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程小蝶的嘴唇上,打斷了她的話。

  他搖了搖頭,微笑說:「這麼丟人的事情,還是不要讓你爸知道了。老丈人本來就對我有意見,我要是連這點小風浪都擺平不了,還要靠他老人家出面撈人,那我在他面前可就真抬不起頭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蔣陽握緊了她的手,眼神堅定而自信,「你放心,我肯定很快就能出去。但是……我不會選擇快點出去。」  程小蝶皺起好看的眉頭,滿臉的不解:「為什麼啊?這種地方,能早點出去幹嘛要待在裡面受罪?」

  蔣陽笑著伸手揉了揉程小蝶的頭髮,輕聲說:「這裡面的東西很複雜,牽扯到省里市裡的很多大人物,就是一盤大棋。你就不要問了,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你只要安心在外面等著我,相信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