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9章 立刻放人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氣氛可謂是劍拔弩張啊……

  劉千越活了二十多年,加起來吃的虧,都沒有今天在馬朐縣這麼多!

  從來沒有啊……

  真的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欺負過。

  所以,此刻的劉千越根本沒有任何理智可言,完全就是困獸一般,在狹小的辦公室內氣得來回踱步,雙眼因為辣椒水刺激,紅得跟要滴出血來似的。

  身上的高檔西裝沾滿了泥污和血跡,但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頭卻絲毫未減,反而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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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今晚的情況他都看在眼裡,好大個秦朗一晚上被人家挒倒了兩次,現在在醫院還生死未卜!

  反觀趙浩那邊,一幫人一個倒下的人都沒有!

  這是什麼?這是偷襲!這是以多勝少!這是不講武德!

  「簡直王八蛋!他們就是一群王八蛋!徐志堂!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現在、立刻、馬上,讓人把秦峰和秦朗他們給我放了!」

  劉千越猛地一拍辦公桌,指著徐志堂的鼻子,咬牙切齒道:「至於那個趙浩,還有那個躲在背後的蔣陽,你讓警察給他們上手段!給我往死里整!我要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徐志堂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揉著頭,感覺自己的腦血管隨時都會爆裂。

  看著眼前這個完全不講政治邏輯、只知道好勇鬥狠的「活祖宗」,心裡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千越,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徐志堂強壓著火氣,儘量用一種平和的語氣說道,「人,能放。但是,前提是必須要放了趙浩他們。雙方都放,就當今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把出警記錄抹掉,把這件事情定性為一場普通的口角糾紛。只有這樣,才能把你從這件事情里徹底摘乾淨!」

  「你腦子進水了吧?!」劉千越一聽這話,瞬間炸了毛,指著徐志堂破口大罵,「你他媽的到底會不會辦事?!憑什麼放趙浩?!我峰哥被他們開了瓢,兩次啊!連著兩次開瓢啊!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生死未卜呢!你讓我放了打人兇手?你直接讓警察給趙浩他們定個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把他們抓起來判刑,多簡單的事情?!這很難嗎?!你堂堂一個縣委書記,連這點權力都沒有?你怎麼就不會辦事呢?!」

  徐志堂聽著這番幼稚到極點的言論,簡直要氣極反笑了。

  簡單?

  你以為公安局是你家開的?

  你以為法律是你劉千越一個人說了算的?

  「千越啊!你今天晚上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幾十號人拿著管制刀具在馬朐縣火拼,這是捂不住的啊!」

  徐志堂猛地站起身,苦口婆心地勸道: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父親知道你剛到基層第一天,就跟省城來的黑社會混在一起,還參與了這麼惡劣的群體性事件,他會怎麼看你?!他會對你有多失望?!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息事寧人,將所有人都放了,把水攪渾,讓別人抓不到你的把柄!」

  「我不同意!」劉千越脖子一梗,態度極其強硬,「我絕對不可能放過趙浩!我只要求放了我這邊的人,趙浩那幫地痞流氓,必須給我關在裡面!少拿我爸來壓我,他要是知道我在下面受了這種窩囊氣,只會罵你徐志堂是個廢物!」

  徐志堂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最後的底牌:

  「千越,你以為我不想幫你出氣嗎?可是明天一早,海城市公安局的掃黑除惡專案組就要進駐馬朐縣了!市局的人一旦接手這個案子,你以為秦峰、秦朗他們能跑得掉嗎?如果你現在只抓趙浩,放了秦峰,那就是明目張胆的徇私枉法!到時候市局查下來,連我都得跟著進去!」

  「市局?市局算個屁!」劉千越冷笑一聲,滿臉的不屑與狂妄,「海城市公安局局長不是叫呂陽嗎?一個正廳都不是的東西,算老幾啊!?你別管市局怎麼查,我能找人擺平!我一個電話打給省公安廳鮑遠東廳長,我看呂陽敢不敢動我的人!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把趙浩給我釘死在裡面!」

  徐志堂看著劉千越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臉,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找鮑遠東?

  你以為鮑遠東是你的家奴嗎?

  這種地方上的爛攤子,鮑遠東要是強行插手,那就是越界,是公然破壞官場規矩!

  到時候不僅保不住你,還會把鮑遠東自己也拖下水!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徐志堂的態度也強硬了起來,「千越,你聽我一句勸,最近不要太高調,我們必須息事寧人!你來馬朐縣是為了鍍金,是為了追求程小蝶,不是來當黑社會老大的!你這樣搞,只會把你的前途徹底毀了!」

  「放屁!」劉千越徹底怒了,衝到徐志堂面前,怒吼道:「挨打的不是你!被警察噴辣椒水羞辱的也不是你!我劉千越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我不管什麼大局,我也不管什麼前途,我今天必須要出這口惡氣!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做!你要是不放我的人,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讓他看看你這個縣委書記是怎麼當的!」

  看著劉千越那副歇斯底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徐志堂的心防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跟這種被寵壞的紈絝子弟講政治大局、講法律程序,簡直是對牛彈琴。

  如果今晚不順著他的意,劉千越真敢把電話打到劉洋進那裡去顛倒黑白。

  到時候,劉洋進絕對不會怪自己的兒子惹是生非,只會怪他徐志堂無能,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

  自己的烏紗帽,終究還是捏在劉洋進的手裡啊。

  「好……好……」徐志堂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疲憊地擺了擺手,說:「我依你,我全都依你。我去讓他們放人。」

  徐志堂說罷,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向雄海和孫宇正站在不遠處抽菸。

  看到徐志堂出來,兩人立刻掐滅了菸頭迎了上來。

  「向局長。」徐志堂看著向雄海,眼神中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低聲命令道:「你現在去安排一下,把那批省城來的人,全都放了。」

  向雄海聞言,眉頭瞬間擰緊,毫不退縮地迎上徐志堂的目光,生硬回答:「徐書記,我沒這個能力,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剛才把劉千越副縣長從約束室里單獨帶出來,已經是我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現在讓我無憑無據地放走一批涉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的嫌疑人?對不起,我辦不到。」

  徐志堂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咬著牙,壓低聲音怒斥道:「向雄海,你是在教我做事嗎?我讓你放人,這是縣委的指示!」

  「縣委的指示,也得符合法律程序。」向雄海絲毫不為所動,鐵骨錚錚回懟道:「徐書記,你要是真的想放人,你立刻給孫振東局長打電話。只要孫局長下達了明確的釋放指令,我絕對執行。但如果只有你的一句話,這個字,我簽不了。」

  徐志堂狠狠地瞪了向雄海一眼,掏出手機,當著向雄海的面撥通了孫振東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提示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很是刺耳……

  他知道這個孫振東絕對是把他的號碼拉黑了。

  徐志堂無奈地放下手機,轉頭看向向雄海。

  這硬壓不行,那就只能來軟的了。

  他走上前,破天荒地拍了拍向雄海的肩膀,語氣帶著拉攏的意味,很是隱晦地說:「向局長啊,我知道你是個講原則的好同志。我也知道,讓你做這件事,很為難。但是,現在的局勢太複雜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徐志堂拋出了一個他自認為任何基層幹部都無法拒絕的誘惑:「老向,我現在剛上任縣委書記,手裡能用的人不多。暫時呢,我可能還提拔不了你。但是,只要你今天晚上幫我把人放了,這份人情我記在心裡。後面,一旦有機會,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向市委推薦你接替孫振東,當馬朐縣公安局的局長。你看怎麼樣?」

  縣公安局局長,副縣級待遇,這是多少基層警察奮鬥一輩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徐志堂相信,面對這樣的畫大餅,向雄海絕對會心動。

  然而,向雄海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看著徐志堂那張寫滿權謀和交易的臉,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哀。

  這就是新來的縣委一把手?

  為了給一個紈絝子弟擦屁股,竟然公然拿官帽來做交易?

  向雄海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徐志堂的手,神色嚴肅地說:「徐書記,這不是幫不幫忙的問題,也不是什麼局長不局長的問題。我向雄海乾了二十多年警察,我比你更懂這裡面的水有多深!我鄭重提醒您,千萬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自食其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