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康健被劉洋進罵得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連連附和：「是是是，劉書記您息怒，這事兒確實太憋屈了。但是……」
「沒有但是！」劉洋進粗暴地打斷了他。
朱康健依然試圖勸說：「劉書記，這件事情您千萬不要急。市紀委那邊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您也知道，石榴鎮那幾個幹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萬一這真是個局，我們貿然跳進去，豈不是又給了梁華偉他們攻擊我們的藉口？我們這次一定要汲取之前的教訓，決不能盲目去搞蔣陽啊，得徐徐圖之……」
劉洋進聽後，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理智告訴他，朱康健說得有道理。
如果這照片真的是下藥擺拍的，一旦官方立案，最後查明真相，不僅搞不倒蔣陽，反而會讓朱康健顯得像個跳樑小丑。甚至會被扣上「打擊迫害好幹部」的帽子。
但是，理智歸理智，情感上，他根本無法接受這種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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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蔣陽在會議室里那張似笑非笑、有恃無恐的臉，想到自己被迫簽字認同蔣陽被迫害時的那份屈辱，劉洋進心裡的怒火就像爆燃的汽油呀！
「從來沒有……」劉洋進咬著牙說：「我劉洋進就是第一個！第一個被基層幹部當眾羞辱的高級幹部！他媽的，這件事情，我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劉洋進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既然正規的組織程序走不通，既然王安邦要死保蔣陽，那就用體制外的手段！
「朱康健，你給我聽好了！」劉洋進的聲音突然陰冷，「官方不查是吧？好！你……你馬上去安排幾個可靠的人，把蔣陽那些床照，給我散布到網上去！找水軍，買熱搜，給我往死里炒！」
「啊？發到網上？」朱康健一驚。
「對！就是發到網上！」劉洋進冷酷地說道，「哪怕官方最後證明他是被陷害的，哪怕不能從紀律上治蔣陽的罪，我也要讓他在道德上身敗名裂！我要讓全網的唾沫星子淹死他！我要讓蔣陽承受無法想像的輿論壓力！他不是喜歡搞錄音錄像、喜歡搞證據要挾這一套嗎？那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朱康健聽完，眼睛頓時亮了。
這招毒啊！
在如今這個網絡時代，一個基層幹部的艷照一旦曝光，不管真相如何，老百姓先入為主的道德審判就能把人給毀了。
到時候，就算王安邦想保，迫於輿論壓力，也得乖乖把蔣陽撤職查辦！
「高！劉書記，您這招實在是太高了！」朱康健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語氣，「這事兒好辦，現在網絡水軍多得是。您放心，我今天下午就親自去安排，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明天一早，絕對讓蔣陽的名字掛在全網的熱搜上！」
「嗯，手腳乾淨點，別留下尾巴。」劉洋進冷冷地吩咐了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
劉洋進將手機扔在辦公桌上，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雖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有些跌份，但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這種奇恥大辱，必須要翻過來！
「砰砰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劉洋進揉了揉太陽穴，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門被推開，省紀委書記丁振良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看到丁振良出現，劉洋進的心裡微微一沉。
他知道，這個老狐狸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而且，丁振良在省里是出了名的「不粘鍋」，在這個節骨眼上跑來找自己，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儘管劉洋進極力掩飾，但他臉上的憤怒和陰鬱依然沒有完全消除。
因為剛才在電話里，他雖然決定了用網絡手段毀掉蔣陽，但照片裡那個女孩全程閉眼的事實，依然讓他覺得有些噁心，這說明那幫基層幹部確實是個成事不足的廢物。
「振良同志啊，坐吧。」劉洋進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不冷不熱，「你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匯報嗎？」
丁振良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辦公桌前，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劉書記，我是想問問，關於石榴鎮那個蔣陽的舉報材料，該怎麼處理？這不，特意過來想請示請示您。」丁振良語氣恭敬。
劉洋進心裡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消息倒是靈通。
肯定是海城那邊有人把風聲透給他了。
他跑來所謂的「請示」，根本不是真的要請示，只不過是想試探我劉洋進的態度，看看我面對這種局面會做出什麼樣的判斷，然後再決定他自己該怎麼站隊！
「這種基層幹部的作風問題，按照程序走就是了，你跑來請示我幹什麼？」劉洋進打起了太極，語氣平淡地說，「我還能怎麼處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你們省紀委看著辦吧。」
「嗬……」
丁振良聽完，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接劉洋進的話茬，而是轉身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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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丁振良剛才在門外等秘書通報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了劉洋進在裡面通電話的聲音。
雖然聽得不真切，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發到網上」、「輿論壓力」這幾個字眼。
丁振良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稍微一過腦子，就猜到了劉洋進想幹什麼。
劉洋進這是正道走不通，準備讓朱康健搞網絡曝光那一套了！
如果真讓劉洋進把照片發到網上，那可絕對會得罪程小蝶的父親程祥國！
到時候，不僅劉洋進要倒霉，他這個知情不報的紀委書記也得跟著吃口舌之非。
所以，丁振良知道，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必須把程小蝶的秘密拋出來，徹底斷了劉洋進的念想。
「劉書記啊，剛才海城市紀委書記劉大海給我打了個電話，專門匯報了這件事。」丁振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劉洋進，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我也沒瞞著他，直接跟他坦白說，我們省紀委的信訪室，也收到了關於蔣陽和那個女幹部的舉報信，而且還附帶了照片。」
「哦？你跟海城那邊說了？」劉洋進眉頭一皺，心裡有些不悅。
丁振良這老東西，嘴巴怎麼這麼快？
你這邊說出去，別人不就知道是我劉洋進也知道信息了嗎？
「嗯，說了。」丁振良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劉書記，這件事情啊……可絕對不是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啊。這裡面的水，深著呢。」
「什麼意思？」劉洋進看著丁振良那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丁振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劉書記，您看過照片了吧？您知道照片裡，跟蔣陽在一起的那個程小蝶，到底是誰嗎？」
「程小蝶？不就是個去基層掛職的女幹部嗎？」劉洋進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朱康健的匯報，「朱康健跟我說，她父親是咱們省文旅廳的副廳長程祥民。怎麼？一個副廳長的女兒，能讓你這省紀委書記覺得水深？」
「錯了……」丁振良搖了搖頭，低聲說：「劉書記，朱康健的情報工作做得太差了！這簡直是在坑您啊！」
丁振良深吸了一口氣，一臉嚴肅說：「那個程小蝶，根本不是程祥民的女兒！程祥民只是她大伯！她真正的父親，是程祥國！」
「什麼？！」
劉洋進仿佛被雷劈了，猛地彈起來。
「程……程書記？！」劉洋進的眼睛瞪大，一臉不敢相信。
程祥國是誰？
那可是實權派！
我劉洋進雖然職務高，但在程祥國面前，那也得規規矩矩的！
「這……這怎麼可能？！」劉洋進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千真萬確。」丁振良看著劉洋進失態的樣子，心裡暗爽，表面上卻依然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我今天過來，就是專門跟您匯報這件事情的。我們紀委的調查手段比較多，我也是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核實之後，才知道了這個驚天大秘密。所以，劉書記，關於這封舉報信的處理，我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務必要慎之又慎呀！」
劉洋進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剛才自己給朱康健下達的命令——把照片發到網上去！
如果那些照片真的在全網曝光了，如果讓全國網民都看到了程祥國的千金大小姐被人迷暈在床上的艷照……
那後果，劉洋進連想都不敢想！
「壞了！壞了！」
劉洋進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根本顧不得丁振良還坐在旁邊看著，直接撥通了朱康健的電話。
「劉書記，我已經聯繫好，照片馬上就——」
「——停下！都停止！」劉洋進厲聲命令道：「剛才我交辦給你的事情，全都給我停下！一張照片都不許泄露出去！」
電話那頭的朱康健被吼得一頭霧水：「啊？劉書記，這……這是怎麼了？」
「別問了！」劉洋進冷聲道：「從現在開始，這件事情你不需要再過問了！把照片給我銷毀，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聽懂了嗎？！」
「是！聽懂了……」朱康健雖然滿心疑惑，但聽到劉洋進那語氣，也是連聲答應。
劉洋進狠狠地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心情別提多複雜了！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後，轉頭看向丁振良，眼神中依然殘留著驚慌。
「老丁，你確定？那是程祥國的女兒？」劉洋進盯著丁振良，「那事情可就真的大了啊！這……這照片要是流出去，或者程祥國知道我們在調查他女兒的作風問題，那還了得？！」
丁振良看著劉洋進這副狼狽樣，心裡不禁冷笑。
這劉洋進平時飛揚跋扈，一聽到上面大佬的名字，還不是跟鵪鶉似的老實？
丁振良是出了名的兩面派。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還信誓旦旦地在電話里向黃琦雲保證，絕對會保守程小蝶身份的秘密，甚至答應要在關鍵時刻站出來壓制海城。
可是結果呢？
一轉頭，就跑到劉洋進這裡，把情報當成了送人情的籌碼了……
但是，殊不知，就是因為自己告訴了劉洋進如此一個驚人的消息之後，劉洋進才一步步走進了更深的深淵。
因為，劉洋進真的會嫉妒呀……
尤其是，當他後面得知蔣陽跟程小蝶是戀愛股關係的時候，憤怒和嫉妒直達頂點！
——憑什麼他蔣陽能找到那麼好的女朋友，而自己兒子至今還是單身！？不行！這麼好的女人，不應該屬於蔣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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