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轉身徑直走向了走廊另一頭，副鎮長韓大明的辦公室。
韓大明此刻在辦公室里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來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悶煙。
他知道劉堅才完了，郎峰也完了，他和趙麗作為執行者，絕對跑不掉。
看到趙麗推門進來，韓大明趕緊迎上去，壓低聲音急切地問：「怎麼樣？他怎麼說？鬆口了嗎？」
趙麗反手鎖上門，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罵道：「松個屁！那小畜生，簡直就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他根本不吃我那一套，直接讓我去紀委自首，還說多行不義必自斃！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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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畜生！」韓大明聽完趙麗的描述，氣得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年紀輕輕的，心是真他媽的狠呢！這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啊！」
「現在罵他還有什麼意思！」趙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煩躁地揉著頭髮，「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紀委的人隨時會下來，我們到底該考慮考慮怎麼辦啊？難道就真的去自首，進去蹲大牢嗎？我不甘心啊！」
趙麗懷恨在心，但是，腦子不夠靈光。所以，現在就是想要讓韓大明想辦法——就是死也要拉蔣陽墊背！
韓大明走到窗台前，看著窗外石榴鎮破敗的街道，猛吸了一口煙，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能怎麼辦？」韓大明冷笑一聲，吐出一口濃煙，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以為我這幾天什麼都沒幹嗎？我有關係在市裡面，雖然只是個在市府辦打雜的一般員工，但是，他昨天晚上，可是全程在海城市府，了解了所有的內部情況！」
趙麗猛地抬起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看著他：「市里？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韓大明咬著牙，恨恨地說：「你不知道，一開始的時候，省委劉洋進書記親自定調，根本就是判了蔣陽的死刑！連市長朱康健都把偽造的證據拿出來了！蔣陽當時已經被抓進去了，死得透透的！」
「那怎麼會……」趙麗震驚。
「但是！」韓大明一巴掌拍在窗台上，「結果竟然反轉了！突然，華紀委的工作組連夜趕了過來！直接把劉洋進給壓死了！媽的！如果不是華紀委的人突然像神仙下凡一樣過來，蔣陽絕對死定了！他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韓大明的眼神越發地兇狠：「可是現在，形勢比人強，郎書記倒了，劉堅才廢了，我們都被拋棄了，成了替罪羊……媽的！」
「不！絕對不能就這麼認輸！」韓大明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趙麗，「我們就是滾蛋，就是進監獄，也絕對得帶上蔣陽那個王八蛋墊背！他毀了我們，他也別想好過！」
「你想怎麼辦？」趙麗此時也被激起了凶性，她湊到窗台前，看著韓大明，「我也想要讓蔣陽墊背啊！你不知道剛才我去他辦公室的時候，他是多麼強勢，多麼高高在上！簡直混蛋！可是我們現在手裡沒權沒勢，拿什麼搞他？」
韓大明正在瘋狂思考對策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樓下的小廣場。
一輛白色的高爾夫轎車停在了院子裡，車門打開，穿著一身得體職業裝、氣質清新的掛職副鎮長程小蝶，正拿著一份文件，快步向辦公樓走來。
看到程小蝶的那一刻，韓大明的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惡毒的連環計瞬間成型。
「你看，那是誰……」韓大明眯起眼睛，指著樓下的程小蝶。
「程副鎮長啊……」趙麗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皺了皺眉，不解地問，「怎麼了？她一個掛職的，跟咱們的事又沒關係。」
「沒關係？關係大了！」韓大明嘴角勾起陰險的冷笑，「我家裡，有那種藥……」
趙麗愣了一下：「什麼藥？」
「能讓人不省人事，睡得像死豬一樣的蒙汗藥！」韓大明壓低了聲音，湊到趙麗耳邊，「蔣陽和程小蝶，現在不是都住在鎮政府後院的單身宿舍嗎？你說……如果讓蔣陽，在程小蝶的宿舍里，跟她『發生點關係』的話，會怎樣？」
趙麗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韓大明繼續蠱惑道：「程小蝶長得那麼漂亮，而且據說家裡背景不簡單。如果蔣陽這個新上任的鎮委書記，被當場抓獲強暴女下屬……你說，這事兒會不會在網絡上炸了？華紀委能保他對抗省委，但華紀委能保他生活作風敗壞、強姦婦女嗎？！」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趙麗的眼睛當即就亮了，那種怨毒的光芒徹底燃燒了起來，「你知道嗎？劉堅才之前就一直懷疑，是蔣陽把高家灣打人的那些視頻偷偷發到網上的！如果不是那些視頻發酵，根本不會引起上級的注意，不會導致現在的結局！」
「對！」韓大明一拍巴掌，咬牙切齒地說，「所以，我們為什麼不讓蔣陽也上個頭條？讓他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可是，怎麼才能讓他們倆搞到一起去？」趙麗雖然覺得這計策狠毒，但操作起來難度不小。
「這就要靠你了。」韓大明看著趙麗，把計劃和盤托出，「下午的時候，我藉口去醫院換藥，回家把那藥帶過來。然後，今天不是周五，馬上就周末了嗎？你下午就偷偷觀察一下程小蝶，找個機會，主動要求去她的宿舍，跟她一起吃個晚飯。」
「她要是拒絕呢？她平時跟咱們走得並不近。」
「程小蝶要是說不，你就跟她賣慘！」韓大明教唆道，「你就說你心情不好，說你馬上就要被紀委帶走了，想找個人訴訴苦。程小蝶那種城裡來的大小姐，涉世未深，心軟得很，你只要演得像一點，她肯定不好意思拒絕你。」
「然後呢？」
「然後，你們一起在宿舍吃飯。蔣陽是個工作狂，今天剛上任，周五晚上他肯定不會回縣城，絕對也是一個人在宿舍待著。」韓大明一臉惡毒說：「到時候，你們喝點酒，你就借著酒勁，讓她給蔣陽打電話，喊蔣陽過去！你就說，想當面給蔣陽賠個罪，看看能不能通過她，給求個人情，免遭紀委的調查。」
韓大明冷笑一聲：「結果肯定是不行，蔣陽那脾氣絕對不會答應。但是，我們要的根本不是他答應！我們要的，只是蔣陽走進程小蝶的宿舍，然後，把那碗加了料的湯或者酒，喝下去！」
「那藥真的有那功效？」趙麗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他喝了沒反應，或者發作得慢呢？」
「什麼功效啊！那是高純度的蒙汗藥！」韓大明不屑地說，「蒙汗藥只要喝下去，不出五分鐘，絕對暈過去！等他暈過去之後，你就給我打電話。然後，我們給他們造個同被窩的現場！」
韓大明的臉上露出了變態的興奮：「完事兒之後，我們在外面守著。等算著時間，他們快醒了的時候，我們直接踹門衝進去！拿著手機瘋狂拍照！有了那些照片，蔣陽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到時候，我們拿照片威脅他，不僅能保住我們的工作，還能把他死死地捏在手裡！」
「好辦法！好辦法！」趙麗聽完這個天衣無縫的毒計，激動得不行。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蔣陽身敗名裂、跪在他們面前求饒的慘狀。
「他不讓我們好過，我們也不讓他好過！大不了一起死！」趙麗發狠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對！」韓大明說：「我們甚至還可以要挾他！今天吳公明親自過來給他宣布任命，他們的關係絕對不簡單！他蔣陽要是不給咱們求情，咱們就把那些東西發到網上！看他怎麼收場！」
——
當天傍晚，殘陽如血。
石榴鎮政府大院裡的人漸漸走空了，周末的氛圍讓這座破舊的大院顯得有些冷清。
韓大明如約從家裡帶來了那包白色的粉末，悄悄交給了趙麗，隨後自己躲到了辦公樓外的一輛破麵包車裡，隨時等候信號。
趙麗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她先去了食堂，塞給伙房老張兩百塊錢，讓他專門炒了三個精緻的小炒，又燉了一鍋排骨湯。
隨後，趙麗撥通了程小蝶的電話。
「喂，趙主任？」程小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畢竟兩人平時除了工作，私下裡幾乎沒有交集。
「小蝶啊……」趙麗的聲音一出口，就帶上了濃濃的鼻音，仿佛剛剛哭過一樣，「你現在忙嗎？還沒走吧？」
「我還在辦公室整理點文件，馬上就回宿舍了。怎麼了，趙主任，有什麼事嗎？」
「小蝶，我……我可能要走了。」趙麗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紀委的人隨時會來找我。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一些事，現在大家都躲著我，像躲瘟神一樣……我心裡憋得難受，想找個人說說話。你是個好姑娘，心善……我想，跟你一起吃個飯，就當是……給我送行了，行嗎？」
程小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她雖然單純，但也知道政治鬥爭的殘酷。
趙麗參與陷害蔣陽的事情，她是有所耳聞的。
「趙主任，這……不太合適吧。我晚上還有點事，要不改天？」程小蝶本能地想要拒絕。
「小蝶，算姐求你了！」趙麗當即在電話里哭出了聲，聲淚俱下，「其實，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聊，是關於蔣書記的。我現在讓伙房老張把菜都做好了，三菜一湯。我們不去外面，就在你宿舍里，吃口飯，聊幾句，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的。你要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姐，姐真的只能去跳樓了……」
聽到趙麗連死都搬出來了，而且菜都已經做好了，程小蝶這種涉世未深的女孩，終究還是麵皮薄，心軟了。
「那……那好吧。我在宿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