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高震岳去京城了?」彭來昌一臉震驚問:「是不是真的!你們怎麼知道他是去京城!?」
「我們一直在關注著高震岳的去向!不過,這…這次其實就是他故意放出來的消息,公安廳辦公室那邊都知道!高震岳故意讓人放出來的消息!故意讓我們緊張!」秘書說。
「他媽的!三天的時間都不給嗎?今天就去了嗎?這……這怎麼辦?」彭來昌徹底慌了。
現在還沒有聯繫上常書記的秘書,而趙天成卻已經安排著高震岳去京城檢舉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現在,這件事情的走向,已經完全失控了啊!
「失控了……我感覺現在很多事情都失控了!」彭來昌鬱悶地走到辦公桌前,緊張地摸過煙來,打火的時候,都能看到那火苗在顫抖。
而一邊的蔣震和王立慶都皺著眉頭,雖然沒有彭來昌那麼緊張,但是聽到高震岳已經啟程去京城的時候,也是感到很棘手啊。
「嘶……」彭來昌深吸一口煙之後,拿起桌上的手機,直接給高震岳打過了電話去,一邊打一邊說:「我必須要確定!他趙天成不是想要跟我撕破臉嗎?我倒是要看看他高震岳敢不敢跟我撕破臉!」
話畢,高震岳接起了電話。
「彭書記。」
「你在哪兒?」彭來昌一臉嚴肅問。
「今天下午跟王書記溝通了一下那二十二名幹部的案子,但是,王立慶表態說,他不可能履行紀委書記的職責,所以,我只能履行我的職責,將這個案子報送華紀委處理。」
「混帳!」彭來昌厲聲道:「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馬上回來!必須要常委會會議通過之後,再做處理!」
「不可能……」高震岳很是淡漠地說:「作為公安廳廳長,這件事情我只聽從政法委書記趙天成的領導。彭書記,我這個表態,已經非常明確。」
「你他媽的,混蛋!!」彭來昌忍不住發火道。
「再見。」高震岳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彭來昌恨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啊!
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那頭髮跟雞毛似的炸立起來!
蔣震看到他那狀態,感覺就像是看到了電影裡希特勒兵敗時的憤怒又無助的樣子似的。
這刻的彭來昌,當真是崩潰到了極點。
倘若那二十二人被華紀委立案調查,他這個書記絕對是當不下去了。撤職,應該都是最簡單的處罰了。
王立慶見狀,起身想要去安慰,但是,轉頭看向蔣震時,蔣震輕輕擺了一下頭,他立刻乖巧地坐了下去。
蔣震是聰明的,他知道這會兒可不是安慰彭來昌的時候,相反,現在就是要彭來昌崩潰到極致。這個時候,彭來昌才會慢慢釋放出自己的真實能力出來。
「你們先出去吧。」彭來昌說。
蔣震和王立慶當即起身,準備離開。
「給我十分鐘時間,十分鐘之後你們再過來。」彭來昌說。
這十分鐘能幹什麼?
自然是打電話。
這個電話,絕對是彭來昌要求聯繫常書記的電話。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隱忍了。高震岳已經啟程去京城,最快今天晚上華紀委那邊就會啟動調查。
如果不趕緊聯繫常書記的話,這件事情可就大了。
——
蔣震和王立慶走出去之後,轉身便被秘書帶著來到了旁邊的接待室。
「唉……」王立慶坐下之後,感嘆說:「最近這些事情啊,真是我這輩子經歷的最讓人難熬的一段日子啊。竟然明著對抗?這種事情,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蔣震坐下後,遞給王立慶一根煙,抽著煙說:「之前也遇到過很多這種問題,但是,呵,這種情況,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等高震岳把材料遞上去,再想翻盤就難了呀。關鍵是,常書記的態度至關重要……他要是看重「反腐」,彭來昌必然會被問責;要是看重「發展大局」,趙天成的「內鬥」罪名就坐實了。」王立慶說。
「你分析得很對啊。」蔣震說:「不過,現在能不能聯繫上常書記都不一定啊。」
「你……」王立慶微微探身:「你有沒有見過常書記啊?」
「呵,你覺得呢?」蔣震微笑反問。
「就沖你這笑啊……我就覺得你肯定是認識常書記,八成還跟常書記見過面。」
「我說我前兩天跟常書記一起吃過飯你信不信啊?」蔣震說。
「胡說……」王立慶一擺手說:「這我是不相信的!人家那麼高的級別,怎麼可能跟我們這地方上的人一起吃飯啊?不過,你的心是真大啊……都這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啊?」
「呵……」蔣震笑著搖搖頭說:「我的問題不是問題,彭來昌的問題很大,趙天成的問題也不小啊。現在是他們倆在對抗。」
「你也有淡化案件的問題啊。」王立慶說。
「組長是楚副書記,我都跟他說明了,他也同意了。我有什麼問題?」蔣震說。
「啊?還…還能這樣?」王立慶皺眉。
「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彭來昌秘書走進來說:「蔣省長、王書記,彭書記喊你們過去。」
「嗯。」蔣震應聲起身。
——
蔣震看到彭書記的時候,便知道他應該是通過特殊關係聯繫到了常書記,或者是有了相當大的把握。因為此刻他的臉色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
「蔣省長,你再給楚副書記打個電話吧?」彭來昌見蔣震進來在會後,當即就迎了上去,「做兩手準備總沒錯,萬一常書記不見咱們,楚副書記那邊也能幫著說句話。」
「沒必要啊。」蔣震搖頭,坐到沙發上後,低聲說:「現在找楚副書記,只會把事情搞複雜。他要是插手,反而會讓常書記覺得咱們在拉山頭、走關係。而且華紀委內部消息靈通,高震岳一到京城,楚副書記那邊自然會知道——到時候不用咱們打電話,他會主動聯繫我。」
他看著彭來昌焦慮的樣子,又補充道:「你現在急也沒用,不如想想見面後該怎麼說。常書記最討厭繞圈子,你得把兩件事說清楚:第一,你承認用人失察,願意承擔責任;第二,重點說趙天成借反腐搞內鬥,破壞廣貴的發展大局——把他之前主政地區的經濟數據擺出來,比說一萬句『他搞內鬥』都管用。」
彭來昌眼睛當即一亮:「對!數據!用數據說話!趙天成不是總說自己乾淨嗎?我就讓常書記看看,一個『乾淨』的幹部,把地方搞成了什麼樣!」
他立刻衝到辦公桌前,翻出全省各市的經濟統計年鑑,指著其中幾頁:「你們看,他當年主政的雲州市,五年GDP增速都在全省倒數第三,人均可支配收入比周邊市低了足足兩千塊!還有南州市,他在那兒待了三年,引進的項目屈指可數,倒是把一半的精力都用在抓廉政宣傳上了——牆上刷滿標語,可老百姓的口袋沒鼓起來,有什麼用?」
王立慶湊了過去,輕輕翻動幾頁後,指著說:「還有這個,他搞的『廉政一票否決制』,把很多敢闖敢幹的幹部都卡下來了——怕他們出事,乾脆不讓他們幹事。結果就是,他主政的地方,幹部是乾淨了,可經濟也『乾淨』了,一點活力都沒有。」
蔣震看著兩人翻找資料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彭來昌從「被動認錯」轉變為「主動反擊」,用趙天成最在意的「乾淨」,反襯出他「不作為」的致命缺陷。
就在這時,彭來昌辦公桌上的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彭來昌和蔣震、王立慶對視一眼,三人眼裡都閃過一絲緊張。
彭來昌深吸一口氣,抓起聽筒:「您好,我是彭來昌。」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彭來昌的眼睛越睜越大,身體也慢慢挺直了,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他連連點頭,語氣恭敬到了極點:「是是是,我明白!感謝秘書同志!我們現在就動身,保證按時到!」
掛了電話,彭來昌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成了!常書記同意見我們了!今晚八點,在他南方考察的駐地見!」
蔣震和王立慶同時鬆了口氣,辦公室里壓抑的氣氛終於被打破。
「太好了!」王立慶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走!現在就走!」彭來昌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腳步都比之前輕快了許多。
蔣震跟在後面,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回頭看了眼窗外——夕陽正緩緩落下,天空昏黃一片。
他知道,這場博弈的關鍵一役,即將打響。
趙天成的「乾淨」牌,終究抵不過「發展」這張王牌。
而常書記的態度,將決定廣貴省官場的最終走向。
——
晚上了六點。
當他們抵達常書記駐地時,高震岳剛剛下飛機。
他拎著黑色文件袋,正快步走出航站樓。
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空,掏出手機給趙天成打了個電話:「書記,我到京城了。華紀委的同志已經聯繫好了,我現在就去遞交材料。」
電話那頭的趙天成,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好!記住我跟你說的,暫時避開楚書記他們,聯繫咱們自己人,務必把彭來昌和蔣震的罪名坐實!坐實之後,再讓他們上報給楚書記和常書記他們!我就不信他們會坐視不管!」
「放心吧書記,保證完成任務!」高震岳掛了電話,眼神堅定地朝著遠處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