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坐在台下聽著，目光在主席台掃過，發現這確實是一個規格很高的會。
坐在主席台正中間的那個人，就是高隆。
會議進行到下午三點多，輪到各部委代表發言。
胡步雲被安排在第四批。
前面發言的幾個部委，都是副部長和副主任，規格不算高。
胡步雲排在後面，聽著前面的人一個一個上台念稿子，心裡倒是放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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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念到」下面請退役軍人事務部黨組書記、部長胡步雲同志發言」的時候，胡步雲站起來，整了整西裝下擺，穩步走上主席台。
他走到講台後面，把準備好的材料放在桌面上，沒有立刻開始念。
他掃了一圈台下，又抬眼看了一眼正前方的攝像頭，那裡面是全國各地分會場的畫面，成千上萬雙眼睛正通過屏幕看著他。
他把第一頁稿紙翻過去。
開場三句話是按慣例走的。
然後他就把稿子從講台上拿起來，擱到了旁邊。
」我接下來要講的不是經驗，是教訓。年前這件事，是我們退役軍人事務部成立以來面臨的最大一次考驗。我作為主要負責人，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他把五條教訓一條一條擺出來，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每個問題後面都跟著具體的案例和數據佐證。
講到第三條的時候，台下有人開始低頭記筆記。
講到第四條的時候，會場靠後幾排有人微微坐直了身子。
講到第五條的時候，角落裡傳來幾聲輕微的竊竊私語，但很快就安靜了。
胡步雲最後說了一段收尾的話。
這次事件能平穩處置，靠的不是某個人的本事，靠的是基層幹部在關鍵時候沒有退縮，靠的是各地黨委政府協同配合，靠的是廣大退役軍人對組織的信任和耐心。
但信任不能透支，耐心不能耗盡。
我們後續要做的，就是通過扎紮實實的工作，一條一條地把欠帳還清，一件一件地把問題解決。
我胡步雲今天在這裡代表退役軍人事務部表個態，下一年度，我將在全國範圍內推進退役軍人服務保障體系全面提質升級，不給類似的矛盾留下滋生的土壤。
發言完畢，胡步雲鞠了個躬，走下了主席台。
台下響起了掌聲，不大不小，但拍得挺實在。
胡步雲回到座位上坐下，繼續聽後面的人發言。
散會之後，在走廊里，他碰見了何副主任。何副主任朝他點了點頭，語氣非常客氣：」胡部長，今天講得不錯。」
胡步雲笑了一下：」錯不錯的不重要，該說的說了就行。」
散會之後，胡步雲沒有急著回部里。他站在機關大樓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把今天這場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今天的會議，高隆坐在主席正中間，最後還發表了重要講話。
強調各級各部門必須吸取教訓，群策群力，防患於未然，確保穩定與安全。
這是高隆在蟄伏兩年多時間後第一次在重要場合露面。
這是不是一種極其重要的信號？
胡步雲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幸好最後關頭把發言人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
三天之後。
一個重磅消息傳來。
那天上午胡步雲正在主持召開一個部務會議，手機是靜音的，放在桌面上。
會議進行到一半，他餘光瞥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高原發了一條新聞推送過來。
高隆的職務有了新的變化，在原來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他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然後他把茶杯放回桌面，動作很穩，沒有灑出一滴水。
他繼續聽底下的人匯報工作，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杯茶放下之後他再也沒端起來過。
會議結束之後胡步雲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掏出手機把那條新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措辭莊重規範，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推敲，看不出任何多餘的信息。
但胡步雲在裡面讀出了很多沒有寫出來的東西，蟄伏兩年多，高隆終於復出了。
天啊，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高隆這更進的一步，將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為了過審，此處不易細說，懂的都懂。
接下去的幾個小時，胡步雲的手機就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