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動作確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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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過了三天,消息就來了。
那天胡步雲剛開完一個關於優撫資金撥付流程優化的內部會,手機就震了。高原發來一條消息,就簡單的一句話:」查明白了,你過來。」
隨即又發過來一個地址。
胡步雲沒多問,跟錢智說了一聲晚上有應酬,讓他回家休息。
說著拎著外套出了辦公室。車開到一個不起眼的茶館,高原已經坐在二樓靠里的包間,面前擺著一壺普洱,旁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胡步雲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信封拆開,裡面是一摞列印好的材料,第一頁是一份部隊沿革簡表。
」你動作夠快的。」胡步雲一邊翻一邊說。
高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談不上凝重,但比平時正經了幾分:」你讓我查的那個合成作戰旅,我找夥計們翻了一整天的檔案,但總算把脈絡捋清楚了。這支部隊的前身是東江游擊支隊,抗戰時期在東江一帶活動,打游擊起家的,解放戰爭時期編入華東野戰軍,打過淮海戰役和渡江戰役。全國解放後幾經改編,番號換過三次,但建制一直沒斷過。這支部隊有個特點,從抗戰時期開始,就跟你以前在打交道的那家人脫不開干係。」
「穆家?」胡步雲頭也沒抬,問道。
「你自己看。」高原淡淡說道。
胡步雲翻到第二頁,上面列了一串名字和職務。
穆連成的父親穆振邦,抗戰時期是東江游擊支隊的副支隊長,跟著支隊打了七八年的游擊,在當地很有威望。
穆連成的叔叔穆振國,解放戰爭時期在這支部隊當過團政委,後來在五十年代轉業到了地方。
」穆家幾代人都是在這支部隊裡起的家。」高原伸手指了指材料上的一行字,」穆連雄就更不用說了,他在這個旅當了二十多年兵。從排長干起,副連長、連長、營長、參謀長、副旅長、旅長,一路升上去,前年才調去集團軍當副軍長。
這支部隊上上下下,從營級到旅級,有一大半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說白了,這個旅就是穆家的後院。」
胡步雲翻到第三頁,上面是穆連雄的個人履歷,寫得比前面那幾頁更細。
穆連雄,五十三歲,東部戰區某集團軍副軍長,少將軍銜。他也算是穆家人在軍隊做到高級將領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一。
穆連雄是穆家旁系,跟穆連成算堂兄弟,但兩人差了將近二十歲,平時走動不算多。
穆家出事那會兒,穆連雄正在部隊帶兵搞演習,事後組織上也查過他,但查來查去沒查出什麼實質性的問題,加上軍隊系統相對封閉,他就這麼安然無恙地留了下來。
胡步雲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了一會兒,繼續往下翻。
「就這?這能說明什麼問題?」胡步雲對這份材料不太滿意。
「最關鍵的信息怎麼可能寫在檔案里?」高原撇撇嘴,「如果你那些紅顏知己都出現在你的檔案里,你樂意嗎?」
「少爺,你少東扯西拉,說點有用的。」
高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咂舌道:「好茶,今天茶錢你出。」
胡步雲沒好氣地說:「多少錢,我現在轉給你。」
高原起身,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在,這才返回座位坐下,壓低聲音說:「
胡步雲心裡一凜,看來這一查還查出大事了,連穆家的靠山都牽扯進來了。他頓了頓,叮囑道:「你想好了再說,我怕你說出來我就沒退路了。」
高原斜了胡步雲一眼,「瞧你那點出息,這麼膽小如鼠,那你還讓我去查什麼查?你官比我大,級別比我高,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呀?」
胡步雲嘆了一口氣,「那你繼續。」
高原繼續說道:「同時,穆家的門生故吏眾多,有的隱藏得很深,在穆家敗落那段時間紛紛蟄伏下來,一聲不吭,誰都不冒頭。但等我們家老爺子賦閒之後,這些人又陸陸續續開始活動了,有的在地方上悄悄搞關係網,有的在軍隊裡低調串聯,有的在國企和金融機構里布局,像一群在冬天裡凍僵了的蛇,春天一來就開始慢慢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