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切割得很乾淨

  另一方面,胡步雲加緊了「燒冷灶」和布「暗樁」的步伐。他讓李國明加快對能源、交通、金融、國土等關鍵部門中層骨幹的考察和培養,將一批理念新、能力強、作風正的年輕幹部提拔到重要崗位。

  這些人未必都是他的「嫡系」,但多是實幹家,對胡步雲推動的改革持認同態度。

  同時,他對張悅銘可能留下的「暗樁」保持高度警惕,讓程文碩和齊俊成留意其動向,做到心中有數。

  家庭的港灣是胡步雲最後的放鬆之地。章靜宜敏銳地察覺到丈夫承受的巨大壓力,安排了一個周末,只留他們二人在家,讓王姐做了幾樣胡步雲愛吃的家常菜。

  飯桌上,章靜宜絕口不提工作,只聊女兒囡囡和女婿豆豆的趣事,聊豆豆最近又破了什么小案子,聊囡囡在南風集團下屬公司的工作瑣事。

  其樂融融的氛圍讓胡步雲緊繃的神經暫時鬆弛下來。

  飯後,兩人在陽台喝茶,章靜宜才看似無意地提起:「對了,哥,有件事跟你說一下。集團法務部注意到,最近有那麼兩三家背景有點複雜的投資公司,在通過不同渠道打聽我們早年參與那個海外礦業投資的細節,問得特別細,特別專業。我都讓他們按規矩接待,所有資料隨時備查,咱們沒什麼見不得光的。」

  胡步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即恢復自然。他明白,這是對手在更廣泛地收集可能攻擊他的材料,哪怕這些材料本身是乾淨的,也可能被斷章取義、惡意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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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章靜宜的手,笑了笑:「樹欲靜而風不止。沒事,咱家底子乾淨,經得起查。你自己也多留心。」

  章靜宜反手握住他,眼神溫柔而堅定:「我知道。你只管往前沖,家裡有我。就是凡事多留個心眼,你現在站的這個地方,風太大。」

  胡步雲點了點頭,望向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眼前的局面看似暫時穩定,但他深知,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高隆的定調給了張悅銘喘息之機,也給了自己全力發展的窗口期,但新舊勢力的博弈遠未結束,能源轉型的深水區還沒真正觸及,梁文淵背後的網絡仍在暗中蠕動,新省長的人選更是最大的未知數。

  而上官芸的血案和那個沉重的U盤,如同心底的烙印,時刻提醒他遠未到可以鬆懈的時候。

  他就像一艘船的船長,必須小心翼翼地駕馭著一艘大船,在暗礁密布的水域中,尋找那條通往光明的航道。

  高隆副總離開北川後的省委大院,像一鍋被抽了柴火的熱水,表面沸騰止歇,但底下的溫度依然灼人。

  那份「穩定壓倒一切」的指示,如同一道無形的界限,劃定了接下來一段時期內北川權力博弈的棋盤。

  這也讓張悅銘贏得時間,從驚弓之鳥到冷靜的「防禦大師」。

  最初的幾天,張悅銘確實是在後怕與慶幸中度過的。

  高隆的「力保」,與其說是信任,不如說是一種基於現實需要的「廢物利用」——他張悅銘成了維繫北川表面平衡最方便的那顆棋子。

  想通了這一點,最初的感激迅速被一種屈辱感和冰冷的清醒所取代。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整整一天,只讓秘書送了一次簡單的午餐。菸灰缸再次堆滿。

  當他再次打開門時,眼神里的惶恐不安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暗涌的狠厲。

  他知道,自己需要戰略性收縮與「精準切割」了。

  他的第一刀,砍得又快又准。省水利廳廳長蔡正華被迅速免職,調任省政協某個專門委員會副主任。對外口徑是「對浩江項目監管不力負領導責任」。

  蔡正華本人似乎也早有準備,沒有半點怨言,平靜地辦理了交接。

  棄車保帥,天經地義。

  張悅銘對前來匯報組織程序履畢的李國明淡淡地說道:「告訴調查組,水利廳這條線,到此可以告一段落了。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項目後續整改和群眾安置上。」

  李國明把話帶給胡步雲時,補充了一句:「張省長這次……切割得很乾淨,蔡正華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

  胡步雲「嗯」了一聲,他知道,這是張悅銘在向他,也是向高隆和蘇永強展示他的「配合」與「可控」。

  用一個關鍵位置的心腹,換取了調查不再向更深處追溯的空間。

  這筆買賣,在當前的規則下,張悅銘做得無可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