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9章 吳天宇的困獸之鬥

  趙瑞龍的證詞,足以讓吳天宇把牢底坐穿。

  但距離直接指向張悅銘,還差最關鍵的一環。

  吳天宇完全可以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他背著張省長乾的,是為了巴結領導或者中飽私囊。那些模糊的「領導關心」「上面點頭」,在法律上根本不夠看。

  「上官芸的事,趙瑞龍可能真不知情,或者知道但不敢說。」程文碩分析道,「吳天宇是關鍵,必須撬開他的嘴。」

  胡步雲合上材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吳天宇不是趙瑞龍,他是老機關,心理素質強,反偵查意識也高。動他,必須一擊必中,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而且,打草驚蛇,蛇可能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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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省政府那邊,這幾天吳天宇像一頭嗅到獵人氣味的困獸,雖然表面還維持著鎮定,但內心的焦灼幾乎要將他吞噬。

  馮子良落馬,趙瑞龍失聯,他知道自己成了下一個目標。

  張悅銘雖然表面上依舊信任他,但幾次談話時那種審視和疏離的眼神,讓他明白,自己隨時可能成為棄子。

  他的前任郭永懷就是前車之鑑。

  吳天宇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在張悅銘的默許下,或者說,某種不便明示的縱容下,吳天宇開始了一系列操作。

  首先,他試圖轉移視線。他授意幾個親信,將一份精心炮製的、關於浩南經開區在引進某個高科技項目時存在「程序違規」「利益輸送」嫌疑的匿名材料,分別寄給了省紀委、省委辦公廳和幾家有影響力的媒體。

  材料寫得很有技巧,真假參半,指向具體負責人于洋飛,但隱隱牽涉到胡步雲大力推行的「揭榜掛帥」政策。

  與此同時,政府系統內部開始流傳一些關於胡步雲的議論,說他「借反腐之名行排除異己之實」,「重用親信,搞小圈子」,「浩南都市圈規劃好大喜功,勞民傷財」。

  這些議論看似空穴來風,但在特定的氛圍下,卻能有效動搖一部分中間派幹部對胡步雲的看法。

  其次,吳天宇加緊清理痕跡。他動用多年經營的關係網,試圖切斷與趙瑞龍及相關資金鍊條的一切明面聯繫。一些關鍵的中間人被他安排「休假」或「出國考察」。

  他甚至秘密約見了一位與境外有聯繫的掮客,商討萬一事不可為,如何安全「撤離」的預案。這一切,他都做得極其小心,但他不知道,程文碩的人正像影子一樣盯著他。

  胡步雲很快就收到了于洋飛被舉報的消息和內部流傳的負面議論。他冷笑一聲,對手腕如此低級感到些許不屑,但也警惕於對方狗急跳牆的決心。

  他立刻做出部署:讓省紀委牽頭,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高調介入對浩南經開區項目的核查,強調「既要查清問題,也要保護幹部幹事創業的積極性」,公開表態支持于洋飛和「揭榜掛帥」政策,要求惡意舉報者承擔法律責任。

  同時,他讓齊俊成留意政府內部的輿論動向,適時進行引導,但不搞大規模清查,避免人人自危。

  于洋飛那邊倒是很硬氣,拍著胸脯保證項目引進過程絕對經得起檢驗。調查組雷聲大,雨點小,很快得出結論:舉報內容多數不實,個別程序瑕疵不影響項目整體合規性。

  這場風波反而成了胡步雲展示決斷力和對于洋飛支持力度的機會,無形中挫敗了吳天宇的圖謀。

  然而,吳天宇的掙扎也讓胡步雲意識到,對方不會輕易就範,更激烈的對抗還在後面。必須儘快對吳天宇採取行動,否則等他真的準備好退路,或者製造出更大的亂子,就麻煩了。

  張悅銘的日子同樣不好過。馮子良案像一塊巨石投入池塘,漣漪不斷擴大。雖然胡步雲至今沒有直接觸碰他,但那種無形的壓力與日俱增。

  吳天宇的焦躁和私下的小動作,他心知肚明,既依賴這個「大管家」去處理麻煩,又擔心他失控把自己拖下水。

  他必須摸清胡步雲的底牌到底有多硬,底線在哪裡。直接對話風險太高,他需要一個合適的傳話人。

  他想到了已經退下來的漢海省委書記的黃海。

  黃海在北川任紀委書記的時候德高望重,胡步雲就是他的下屬,關鍵是,他也曾是張悅銘的老上級,對張悅銘和胡步雲都有一定香火之情,且為人相對公道。

  黃海本就是北川人,去年退下來之後就回到南樂市老家頤養天年。不過近段時間在北川療養院療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