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小虎

  第204章 :小虎

  許然從一些相關記載和道聽途說中得知,海外群島相對是比較混亂的。

  因為島嶼分散,沒有統一的聚集地,也就沒有像五域這邊一樣有上三宗和十大宗門維持秩序。

  而且海外群島的人口駁雜,不僅僅是仙古人族,妖族和邪魔兩族那邊也是一樣的,只要是在本土混不下去的,都會統一的選擇遠赴海外群島避難。

  所以說,海外群島是一個擁有多種族聚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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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外群島的修行環境奇特,那邊的道則不顯,和天地道隱還是有區別的。

  道則不顯只是感悟艱難,但道與法就在那裡,而天地道隱,則是天地間的大道法則全部收斂起來,相當於消失了。

  因此,天地道隱對海外群島的影響也是一樣的,百年後,海外群島也會安寧許多,這也是葉清月選擇這個時間去的原因。

  若是現在就過去,海外群島依舊處於混亂無序的狀態中,遇到了麻煩,可能還會連累到望月宗。

  百年後,一切歸於平靜,也就不需要有這些顧慮了。

  屆時,沈無塵會和她一起去。

  「就你們兩個人麼?」當許然聽到她的計劃之後,頓時感覺有些不妥。

  以他的性子,離開玄清宗的地界都是一種挑戰,何況是比山門外的修行界更加混亂的海外群島了。

  去那種地方,身邊要是沒有一群高手,他是沒有安全感的。

  葉清月也聽出來了他的擔憂,微笑著解釋道:「百年後海外群島肯定也歸於平靜了,有無塵這名元嬰真君在,必然是不會有事的。」

  一旁的沈無塵聞言也趕忙上前一步,微微抬頭挺胸,示意讓許師放心。

  許然瞥了沈無塵一眼沒有說話。

  不是他不相信沈無塵,正因為了解沈無塵,他才更加擔憂了。

  但凡陪葉清月一起去的是個正常元嬰期修士,他也能稍微安心些,至於沈無塵……

  他沉默了片刻,對著葉清月說道:「你去海外群島這事我同意,但身為你的師父,我要對你的安全負責。」

  隨後他對著張著嘴巴正準備開口說話的沈無塵揮了揮手,說道:

  「你也一樣,身為你的老師,未來的師父,我也要對你的安全負責。」

  沈無塵聞言,頓時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他清楚許師這是關心自己,也不好反駁。

  許然見狀微微頷首,隨即拿起傳訊玉符,手掐指訣……

  不久後,沈無塵的洞府外,傳來了一道呼聲,「師兄,我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葉清月的眼珠子靈動的轉了一圈,微微瞥向一旁的沈無塵,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果然,正如她心裡所想的那般,此時的沈無塵身子已經變得僵硬筆直,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目視著洞府外。

  雖然塵青組合在修行界有著極大的名聲,可葉清月卻十分清楚,自家男人始終都是將長青劍聖視為要打敗的對手的。

  她眼中透過一絲無奈,師父居然打算讓長青劍聖陪他們一起去……她嘴角微微上揚,那路上可就太有趣了。

  她目光泛起一片漣漪,心底有些期待著自家男人和長青劍聖一起去海外群島的日子。

  「師兄,沈師弟,還有弟妹。」張震天進來之後,對著幾人招呼了一聲,隨即看向許然問道:

  「師兄,你說有要事找我?」

  許然聞言微微頷首,並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清月打算百年後去海外群島尋找望月宗,無塵會陪她一起去。」

  聽見這話張震天微微一愣,瞥了一眼一旁的沈無塵,見他正面無表情的用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他頓時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拍著胸口應道:

  「我明白了,那到時候我一起過去吧。」

  他說著看向葉清月哈哈笑道:「弟妹既然想娘家了,那我肯定得護送她回去的。」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沈無塵便冷冷的開口道:

  「你不是準備百年後塵封麼?」

  張震天聞言擺了擺手,說道:「無妨,我推遲幾年就好了,不差這點時間。」

  說著他看向沈無塵笑道:「怎麼?沈師弟不歡迎我?」

  沈無塵沉默片刻,隨即一臉高傲的冷哼一聲,「隨你。」

  張震天見狀哈哈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

  沈無塵看著他這幅模樣,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算是默認了此事。

  旁邊的葉清月看著自家男人的反應,伸手捂住嘴巴,眼睛眯成一對月牙,卻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笑出聲。

  許然看著沈無塵的反應也是有些無奈,似乎每一次在見到張震天之後,沈無塵就變得不會正常說話了。

  看來,只能期待他打敗張震天之後,才能有所改變了。

  隨後他微微上前一步,對著張震天說道: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

  「師兄請說。」

  「你去海外群島之後,幫我留意一下我那徒兒的消息,你應該見過她……」

  當初江鈴兒堅持要離開宗門,月師姐便建議她去海外群島,還安排了幾名太上長老和長老護送她一起過去,直到江鈴兒在那邊安頓下來,護送她過去的太上長老和長老才回來。

  只是自那之後,江鈴兒便再也沒有了音訊。

  以江鈴兒的實力,自保應當是沒有問題的,但如今天地道隱,許然也不清楚她有沒有得到塵封石,就算有,散修塵封終究是不如宗門修士安全的,或許些許的意外,就可能導致塵封被中斷了。

  因此許然想著,若是能找到她的話,最好還是讓她回來塵封的好。

  聽到許然的話,張震天目光微微閃爍,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在妖族看到的站在血泊中的江鈴兒的畫面。

  「是江鈴兒師侄麼?我明白了。」他點頭應了一聲,沉吟片刻之後,又繼續說道:

  「只是海外群島實在是太廣闊了,茫茫大海之中,能不能打聽到她的消息,卻是不太好說……」

  許然微微點了點頭,說道:「無妨,能找到她最好,若是實在找不到,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倒也不必勉強。」

  張震天看著師兄的反應,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只是在心裡給自己定下個目標,儘可能的將江鈴兒師侄帶回到師兄面前。

  *

  *

  *

  天地道隱雖說到了百年之後,才會有著特別明顯的變化,可實際上,自從修行界的強者們主動製造出天地異象的那天開始,道隱的進程就已經開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修行界的修士們已經開始感受到了天地間的一些變化。

  比如靈氣開始緩慢下降,修行感悟時看到一片混沌,想要清晰的感受到法則道韻比之前要難上許多。

  靈藥靈果成熟時間漸漸變長,一些高品階的靈植甚至有枯萎的趨勢,一些靈脈靈礦的產出,也比之前少了些許,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產量還在持續下降……

  種種跡象,讓許多人明白,天已經變了。

  對於一些普通弟子而言,他們實際上也說不清這些變化對自己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最真實的感受,就是本來就十分艱難的修行,又變得更加難了,以前還能奢望幻想一下獲得些機緣,可以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遠。

  可是現在隨著道隱開始,天地間的機緣也會逐漸減少,直至最後徹底消失,一直到道隱散去,大道盛世降臨。

  可,那盛世,卻和他們這些普通人無關。

  其實對於塵封石的分配,各宗的普通弟子們並非是沒有意見,而是他們也不知道這意見,該針對誰。

  解決天地病變的問題和之後的道隱以及之後的塵封石,都是整個世界都需要面對的問題,並非是某個人或者某個勢力的意志。

  塵封石只有這麼多,基本上每個勢力的分配方式都大同小異,當這個規則成為整個世界的趨勢時,普通弟子們,也只能接受。

  落選了很難受,可落下的也不只有自己,身邊一大群人都落選了,稍微打聽一下,隔壁宗門或者家族的也是這樣。

  相比較於被選上的人來說,落選的人才是占據大多數的。

  不能接受又怎樣?

  依舊是沒法改變這些。

  想要反抗或者企圖破壞的,只會成為警示他人的案例,大多數人都是沒有反抗的勇氣的。

  只能被迫接受落選的命運。

  這不僅僅是普通弟子們的無奈,其實也是每個勢力高層的無奈,若是可以,每個勢力之人,都希望自家人塵封石越多越好,甚至多到用不完,堆在寶庫里發霉才好。


  自從宗門塵封石名額的分配落下帷幕之後,許然是可以明顯感受到宗門氣氛的變化的。

  以前每天路過演武場時,時常看到一些弟子們在修行,或者路過一些堂口時,可以看到許多弟子們來來往往,去接任務的,或者剛完成任務歸來的,應有盡有。

  每個人都很忙,為了修行資源,努力賺取貢獻。

  可是現在,路上遇到的,都是三三兩兩無所事事的圍聚在一起,嬉笑打鬧,談天說地,喝茶下棋,各種娛樂放鬆。

  至於努力修行,或者執行任務的,反而是比較少見了。

  弟子們並非是沒有意見,只是無法反抗,所以用這種擺爛的方式,進行著無聲的抗議。

  或許也不僅僅是抗議,其中還有對自己的哀怨。

  總之各種複雜的情緒,一時間沒法說清,甚至於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

  空蕩,迷茫,才是他們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若僅僅是這樣,其實也還算好的,時間久了,一切也會回歸平常。

  只是今天他在前往藏經閣的路上,遇見了一群弟子圍聚在一起,情緒十分激動地在抱怨著宗門分配塵封石的方式。

  他遠遠地能聽到一些,「天才已經享受了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好處,憑什麼什麼都是他們的。」

  「我們普通弟子,為宗門付出的也不少,憑什麼我們不能享受這一切。」

  「天賦資質平凡,就活該在道隱之後默默老去麼?」

  看到這一幕,許然停下腳步,遠遠地觀望著。

  對於這一幕他並不意外,其實是可以預見的,當一樣東西,無法分配到每個人手中時,自然會發生這樣的一幕。

  其實就天賦資質而言,他原本也應該是這群普通弟子群體的,只是因為自身的際遇,使得他成為了既得利益者。

  因此,面對這種情況,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撫那些弟子,或者說,不清楚自己該以怎樣的姿態,走到他們面前。

  不過就當人群中的氣氛越來越熱烈的時候,突然間,一陣異常刺耳的咳嗽聲,卻突然闖了進來,打斷了那些弟子們的討論。

  隨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

  「行了,不就是沒法活到盛世降臨麼,又沒有要你們馬上去死,有什麼好激動的?」

  隨著這道聲音,一名滿頭白髮,身材消瘦,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死氣的老者走了出來。

  當看到那名老者之後,許然微微一愣,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王小虎。

  這讓他無比意外,沒有想到站出來說這話的人居然是他。

  他猶記得當初對方在李道一給眾弟子們演法講道時,站出來說宗門不公的樣子。

  在那之後,他還找到對方交談了一些,給對方就下了一句,「你好好回憶一下,你在宗門是享受的善意多,還是付出的善意多,我等你給我答案。」

  之後,他一直沒有等到對方的答案。

  原以為,王小虎會一直帶著心中的怨恨而老去。

  但今天他站了出來,或許他的內心,已經得到了那個答案。

  想到這裡,許然也不由得有些好奇,想看看王小虎會怎麼做。

  「你是誰?」

  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弟子,很顯然並不認識王小虎。

  這也並不意外,畢竟他們並非是一個時代的,而且王小虎已經老了,平日裡也比較少在宗門活躍。

  面對眾多弟子們投來的目光,王小虎滿是皺紋的臉上扯出一個微笑,目光平靜的注視著他們,淡淡開口:

  「老夫和你們一樣,也是沒有資格活到盛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