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凌霄跟著李道一去向玄清宗那名被污衊的弟子道歉之後,許然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沒有興趣去看楚凌霄道歉,雖然他其實也挺好奇楚凌霄那張冷冰冰的臉是怎麼道歉的。
不過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給楚凌霄留點面子,對方畢竟是一位天之驕子,還不是玄清宗的,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並非是一件好事。
然而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在他回到洞府半天后,楚凌霄卻主動找到了他,並且這一次他還是一個人來的許然在看到猶如一根被凍僵硬的鐵塊一般,直直的站立在自己洞府前的楚凌霄,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詫「你居然會一個人來找我,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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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霄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不過畢竟是來自大宗宗門的首席弟子,禮數還是十分到位的。他抬起雙手對著許然結了個道印,行禮道:「在下有些問題想請前輩解惑,不知可否?」
許然微微頷首,招呼著他走進洞府之內,待雙方面對面坐下喝了一口靈茶之後,他才談起正事,緩緩開囗道:
「你有什麼問題,說來聽聽。」
楚凌霄對著他抱了抱拳,說道:「之前前輩教導我們劍法時,那一式《化雪》劍法,其中所蘊含的暖春意境,除了那可以拂去心中所有的陰霾,讓人置身於溫暖之中的美好之外,我隱隱中還感受到了一些其它的情緒。」
「哦?」許然輕咦一聲,不由得多看了楚凌霄一眼,接著問道:
「什麼情緒?」
楚凌霄略微低下頭,沉吟片刻之後,緩緩回道:「像是嘆息惋惜,又像是不舍,還有某種釋然……具體的我也無法描述,很是複雜的情緒。」
他說完沉默了片刻之後,微微抬起頭看向許然回道:
「前輩領悟這股意境時,是身邊有重要的人離去了是麼?」
許然沉默片刻之後,輕輕點了點頭,回了句,「是。」
楚凌霄接著問道:「那人,應當不是前輩的親人,而是您的好友?」
許然再次言簡意賅的回道:「沒錯。」
楚凌霄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次問道:「前輩的好友離去前,您是怎麼做的?」
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比如想盡辦法阻止他死亡之類的。」
這一次沉默的是許然,直到過去許久之後,他才微微仰起頭,輕嘆一聲說道:
「我什麼也沒有做,或者說我什麼也做不了。」
楚凌霄微微一怔,他盯著許然看了一會兒,隨即起身微微一禮,道了聲:
「感謝前輩解惑。」
說完他對著許然示意了一下,便轉身離去了。
許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在心裡微微一嘆。
果然,外在越是冷酷的人,內心也越是敏感火熱麼?
他此時腦海中浮現出小雀兒,葉山,葉輕雪還有許多已經離去的身影,隨即搖了搖頭。
他們離開時,自己確實是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也做不了……
也正因為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離去,才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努力活著,努力修煉,直至登臨道之盡頭……
幻靈宗弟子污衊玄清宗弟子一事,雖然對兩宗合作有些影響,卻並沒有影響李道一和楚凌霄倆人的關係。
在他們有心的推動之下,兩宗的關係很快也和好如初,之前的事情,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對於玄清宗的弟子而言,自家大師兄在之前那件事情的表態,讓他們感到了安心。
大師兄說要帶領宗門走向輝煌,這一點,並沒有因為他個人的情感和私交而有所動搖。
他始終堅定著自己的目標,不論在任何時候,都將宗門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這也讓宗門上下可以毫無負擔的和幻靈宗合作。
或許是洛千雪所在的瑤光仙宗在數十年後就要遷宗的緣故,這段時間,他們三人經常聚在一起。倒也不僅僅是在玄清宗,李道一也會去幻靈宗或者瑤光仙宗,亦或者是去探索一些秘境遺蹟洞府之類的。
倒是陸明塵,他只有在楚凌霄和洛千雪來到玄清宗之後,才會和他們聚聚,絕對不會踏出宗門一步。以前洛千雪還會慫恿一下陸明塵,只是如今在看到陸明塵每天那麼努力修煉之後,她也就放棄了。他們三人都能夠感受到陸明塵的努力,以及他對三十年後妖族之行的期待,也因為看到陸明塵這麼拚命刻苦的模樣,就連他們三人也被感染到了,變得比以前更加刻苦努力修行了。
這也讓他們的實力修為迅速的提升起來。
許然這些年倒是對李道一三人的關注少了許多了,他在修行之餘,還要研究青玄老師的功法,每次進入生病狀態之後,細細品悟其中的感受,企圖有所參悟。
可惜,距離月師姐上次去參加東域會議已經過去快十年了,眼看著要不了幾個月,她又要去參加會議了,他卻始終一無所獲。
哪怕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卻依舊讓他有些頹敗的感覺。
不過他倒也沒有放棄,將這個作為長期的目標,只要修行界沒有解決病變問題,他就會一直研究下去,直到修行界恢復正常。
研究這種事情,光靠悶著肯定是不行的,許然也會時常在宗門裡逛逛,放鬆心神之餘,順便關注一下宗門和修行界的動態,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消息流傳出來。
首先就是妖族那邊,他和秦御風已經很久沒有聯繫過了,只知道目前妖庭的發展十分迅速,妖族那邊越來越多的大族已經宣布加入了妖庭。
並且那邊的學堂也發展得十分迅速,據說已經有一批妖修已經從妖庭學堂走出來,融入到妖族各個角落當中,開始為妖族的發展奉獻力量了。
修行界這邊想要阻止妖族的發展,卻又始終無法下定決心要對妖族發動戰爭。
戰爭這種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涉及面太廣了,除非有絕對把握,不然輕易是不會發動。
對於這些事情,許然也只是關注一下,現在的他,放在這種天下大勢面前,起不到絲毫的作用,或許在遙遠的將來,才有機會。
倒是這天,他居然難得的遇見了流雲真君,對方像個普通老頭子一樣,無所事事,姿態悠閒的在宗門裡閒逛。
這讓看到他的許然無比的驚訝。
自從張震天突破到元嬰期之後,流雲真君就徹底一改之前那養老的姿態,變得忙碌起來,每天都不見蹤影。
明明在那之前,他還說他的修行之路已經走到了盡頭,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多活一些年頭,免得讓張震天失去爺爺的。
結果後面他的做法,卻完全違背了他此前的說法,沒有絲毫要養老的意思,比剛踏入修行之路的人還要忙碌,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
如今難得遇到了他,許然也忍不住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
「流雲前輩,難得啊,居然能夠在宗門裡見到您。」
有著張震天這層關係,加上之前許然和流雲真君經常一起喝酒,倆人的關係熟絡,有點算忘年之交的意而且流雲真君的性格直,脾氣又火爆,熟絡之後,最討厭客套,反而更喜歡那種吵吵鬧鬧的感覺。所以許然和他打招呼,倒不需要像對待其他人那樣,更顯得隨意。
聽到許然這陰陽怪氣的話,流雲真君沒好氣地說道:
「你小子有什麼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老夫不喜歡。」
「額。」許然訕訕一笑,「這不是好久沒見了,想著這麼打招呼會顯得親近一些麼。」
流雲真君白了他一眼,瓮聲瓮氣地說道:
「是挺親近的,親近的老夫都想揍你一拳了。」
許然揮了揮手,沒有絲毫畏懼的說道:「晚輩勸前輩三思而後行,要知道名震天下的長青劍聖可是我的師弟。」
流雲真君眼睛一瞪,「那是老夫的孫子,什麼時候成你靠山了?」
許然面色平靜地回道:「難道不是麼?」
流雲真君看著他這副模樣,張開嘴巴,似乎要破口大罵,只是話到嘴邊,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收了回去,接著冷哼一聲,說道:
「震天那孩子能走到今天,確實有你一份功勞,如今他有能力了,成為你的靠山,也是應該的。」許然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流雲真君一眼,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這麼說。
倒不是流雲真君的話有什麼問題,而是按照對方以前的性子,哪怕明明心裡是這麼想的,也不會直接說出來,肯定是要和自己吵上一架,然後在酒桌上好好辯論一宿的。
流雲真君看到許然的反應,微微仰起頭,語氣有些得意地說道:
「怎麼,老夫沒有和你吵架,讓你很失望?」
許然搖了搖頭,「這倒沒有,晚輩只是有些疑惑,前輩您脾氣什麼時候這麼收斂了?」
「因為老夫現在的心情好,不想吵架。」
「哦?那前輩能和晚輩分享一下,發生了什麼好事麼?」
流雲真君聞言微微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即對著他招了招手說道:「到老夫那邊去。」
許然見狀也沒有絲毫的遲疑。
等來到流雲真君的洞府之後,他才壓低著聲音對著許然說道:
「老夫前幾年進入了一處遺蹟洞府之中,在那裡獲得了一樣物品。」
許然聽見這話,趕忙擺著手說道:「要不前輩您還是別說了,晚輩不想知道太多。」
流雲真君聽見這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瞧你小子那點出息,老夫都和你說了,你居然還不敢聽。」
他說著大手一揮,氣勢十足的說道:「放心吧,那東西於普通人而言,沒有絲毫用處,你不需要這么小心謹慎的。」
隨後他跟許然解釋了一下,他在遺蹟洞府裡面獲得的是久遠時代之前,一位化神道君使用的武器。並且那武器在歲月的侵蝕之下,早已變成了廢鐵一般,根本就不能使用了。
許然聽完有些錯愕的問道:「既然如此,那前輩您為何還如此開心?」
流雲真君聞言淡淡一笑道:「那武器對於普通人而言,確實是廢鐵,可是有一點,它上面還遺留著那位化神道君的道的痕跡。」
他語氣有些得意的說道:「你可別瞧不起這點痕跡,它上面的痕跡可不一般,是能夠看到清晰的路的,這是十分難得的,就算是現在獲得一件全新的化神道君級別的武器法寶,也比不上。」
「它已經比世間絕大多數的天材地寶要珍貴了。」
他說完微微嘆息了一聲,語氣有些感慨道:「尤其是對於我們這些已經失去了化神傳承的宗門而言。」他搖了搖頭,「修行界一直都說,希望我們這些元嬰宗門能夠成長起來,誕生化神道君,可是偏偏又對所有化神之路的傳承乃至痕跡,都捂得嚴嚴實實的,沒有分毫流傳出來。」
「擁有化神的勢力都集中在幾個地方,看似是保護我們這些沒有化神的勢力,避免遭受打壓,可同時又何嘗不是在隔絕我們的路?」
許然微微點了點頭,對於仙古修行界的格局,他很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倒沒有太過驚訝。
隨後他看向流雲真君問道:「前輩已經將那武器交給張師弟了?」
流雲真君走的是飛仙流的路子,肯定是用不上的,能讓他如此開心的,也只有對張震天有用了。聽到許然的話,流雲真君點了點頭,說道:
「震天那孩子已經達到元嬰中期了,距離化神期雖然還有很長一段的距離,但我們宗門畢競早就失去化神傳承了,這些東西還是儘快準備的好。」
「老夫可不希望他將來到了元嬰後期,準備衝擊化神期時,才開始準備這些,最後因為苦於前方無路,而錯過了這個突破的時機。」
許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怪不得前輩您在張師弟突破之後,就忙碌起來了,原來是為了張師弟突破的事情。」
流雲真君面色平靜地回道:「當然,震天既然已經達到了元嬰期,以他的天賦資質,可能是有希望走到更遠的。」
「如今他的實力比老夫強了不知道多少,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老夫幫忙,老夫能做的,就是幫他多積累一些底蘊,哪怕能在他突破的路上助力一絲一毫,老夫也滿足了。」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可眼神卻無比地閃亮,其中透著期望和嚮往,顯然是期待看到自家孫子成就化神道君的一天。
許然看著他的神情,微微沉默。
流雲真君對張震天這個孫子真的是傾盡了所有。
在張震天還是熊孩子時,就在為他的成長而煩惱,為此還特地讓張震天離開自己身邊,將他送到了青玄真君所在的靈溪峰。
就因為他覺得讓青玄真君來培養更利於張震天成長。
後來張震天成就長青劍聖之名,讓流雲真君無比的驕傲自豪,他也可以放下心來,好好地安享晚年,過上悠閒自得的老年生活了。
卻不曾想,這樣的日子還沒有過去多久,如今他又開始忙碌起來了,為了張震天成就化神而努力。並且這種忙碌,比起以前還更心心累。
畢竟流雲真君只是元嬰期,化神的機緣對於化神道君而言,並不罕見,甚至到了化神道君之後,隨便走幾步路,就有可能遇到。
可對於尚未到化神期的人而言,可能窮極一生,也沒有有機會見到。
他在遺蹟洞府撿到一件如同廢鐵一般的武器就能夠如此開心,也是說明他已經真的盡力了。在那之前,他肯定是一無所獲的。
想到這裡,許然看向流雲真君,臉色無比認真的說道:
「有您這位爺爺的支持,相信張師弟肯定能夠成就化神道君的,就算道尊乃至更高的境界,也有希流雲真君聞言擺了擺手,說道:「若真是如此,那也是震天那孩子自己的功勞,老夫可幫不了他什麼。」
「老夫能為他做的,也就是趁著現在,多給他積累一些底蘊和資源,讓他走的更順一些。」他說完,微微眯起眼睛,對著許然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嘿嘿笑道:
「等震天那孩子成為了化神道君,那老夫也就成為化神道君的爺爺了,到時候老夫可得好好炫耀一番。」
許然聞言莞爾一笑,想起當初流雲真君張口閉口就是「我孫兒是長青劍聖」的模樣,若真到了張震天成為了化神期,他到時候肯定更加嗨瑟吧?
想到這裡,許然微微抬頭挺胸,而後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
「我也很期待張師弟成就化神道君的那一天,不過……」
「好叫前輩知道,在下的徒兒是朱雀大師寧惜月。」
聽到許然的話,流雲真君頓時想起了當初和許然爭論的場景,他眼睛一瞪,火氣十足的開口道:「你小子,你給老夫等著,等我孫兒長青成就化神的那天,老夫再來和你爭論。」
許然聞言淡定從容的回道:「哦,我等著那天,不過有件事我有必要告訴前輩。」
「世間的化神道君有許多,可是陣道朱雀,卻僅此一位,那就是我的徒兒,寧惜月。」
「你……」流雲真君看著他的模樣,咬牙切齒的瞪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壇靈酒,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說道:
「說這些有什麼意思,來,陪老夫喝酒。」
許然見狀輕輕一笑,「恭敬不如從命。」
對於流雲真君這種嗜酒如命的人而言,隨著一壇靈酒入肚,氣氛瞬間就變得火熱起來。
而後拉著許然大聲的說著各種各樣的事情,聊的久了,倆人又開始因為一點小事爭論不休。許然也十分的享受和流雲真君喝酒,在這個世界上,很少有像流雲真君這樣,只要坐下來,就完全不需要顧慮任何東西,陪著他肆意爭論,大吵大鬧的人了。
和他一起,放鬆而又愜意,令人十分享受。
不久後,月師姐再次參加十年一度的會議歸來。
她表示,如今的會議,越來越敷衍了,許多參加會議的人,似乎都只是來走個過場一般。
已經沒有多少人,是真正的在討論要怎麼解決病變的問題。
許然聽見這話,也是有些驚訝,內心十分的感慨,這才過去多久?
當然他不相信修行界所有人都是這樣的,肯定是有很大的一部分人和自己一樣,在默默的想著怎麼解決病變的問題。
只是,那些人,沒有去參加會議而已,或者以前參加了,經過幾次之後,不再願意參加了,這是很正常的。
真正做事的人,一般都不喜歡發言。
在月師姐參加會議歸來不久,陸明塵興沖沖的前來向許然道喜,說他的修為已經達到築基中期了。當時正好洛千雪和楚凌霄也在玄清宗這邊,然後陸明塵又興沖沖的告訴了他們這個好消息。還表示他會努力修行,爭取在和妖庭的五大少年妖聖約定的三十年之期前,達到紫府期的。他十分期待著那一天,哪怕自己幫不上什麼忙,看大師兄三人勝利,他就滿足了。
對此,李道一三人也對陸明塵表示了恭喜。
洛千雪更是笑著問道:「看來陸道友真的很期待去妖族啊。」
陸明塵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使勁的點了點頭,回道:「當然。」
洛千雪哈哈一笑,「明明之前還那麼不樂意的。」
「因為千雪道友你說了,會必勝的。」
「那當然,陸道友你就等著吧……」
然後就在幾人嬉笑打鬧間,突然一聲無比憤怒的怒吼,在玄清宗的上空升起:
「玄清宗,還我孫兒命來。」
「要不是因為你們的劍道葉山,也就不會有這場病變,我的孫兒也就不至於……」
響徹天際的怒吼,讓整個玄清宗臉色大變。
正在和李道一他們說話的楚凌霄聽到這聲怒吼臉色一僵,猛的抬頭看向天際。
僅僅片刻,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李道一說了一句,「我們各自好自為之。」
說完,他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迅速離場。
這時洛千雪面色複雜的解釋道:「那喊話的人,好像是楚道友的宗門的太上長老。」
她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李道一,又看向陸明塵,面色複雜的嘆息一聲,說道:
「現在這個情況,我肯定是不能偏袒你們任何一方的。」
「我先回去了,最後什麼結果,跟我說一聲,希望……」
她沒有說完,搖了搖頭,而後默默離去。
李道一始終沉默,目送著她離去。
過了好一會兒,陸明塵也終於搞清楚狀況了。
他猛的轉過頭,看向沉默的李道一,說道:
「大師兄,那我們還會去妖族麼?」
他可是一直在期待的,怎麼突然間,大家就離開了?
剛剛大家還在一起嬉笑打鬧,暢談著去到妖族後的戰鬥。
為什麼會這樣?
聽到他的話,李道一微微回過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