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皺著眉頭:「等一下,這裡還有王大偉一股?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二肥自知失言,兩個小眼珠子嘰里咕嚕的轉了半天,最後訕笑著道:「哥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當官,這麼大的工程,好幾百個億砸進去,大家跟著分點湯喝,這不是很正常嘛!王黑狗不分,也有張黑狗和李黑狗呀,與其便宜外人,不如肉爛在鍋里嘛!」
「少跟我講歪理,你老實告訴我,到底還有多少人參與其中!」林海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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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肥不住的撓頭,好一陣,這才苦笑著道:「算了,反正也都是圈子裡的人,你早晚都得知道,這麼說吧,這個周老闆就是王大偉的人,本來是我想幹這個活兒的,後來你不是說了嘛,必須找一個有資質的,我跟王大偉講了,他就把周老闆介紹給我了,周老闆的資質是槓槓的,為了把事情敲定,他還特意跟南華道橋打了招呼。」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王大偉安排好了的?」林海問。
二肥想了想:「可以這麼說吧,只不過,他沒出面,來來回回都是我跑的。」
林海冷笑一聲:「可你就沒想想,王大偉憑啥送你這麼大個人情啊?這不是十萬二十萬,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哦!」
二肥倒是理直氣壯:「他欠我的唄!這是老子拿命換回來的,他敢說個不字,我就敢扇他大嘴巴子!哥,我這可不是跟你吹牛逼,別看王黑狗在別人面前吆五喝六,但在我這兒,讓他立正,他都不敢稍息。」
林海聽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也越發陰沉了。
如果沒有張修光打來的這個電話,還可以勉強理解為王大偉是拿二肥這個混不吝沒轍,可現在看來,這裡面藏著的內容就很複雜了。
按照二肥所說,這件事從開始到現在,王大偉全程隱身幕後,所有一切都是二肥在張羅,甚至連南華道橋方面,都是由他負責溝通安排的。
果真如此,那日後一旦出了狀況,王大偉是可以輕輕鬆鬆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的。 剩下的就是二肥了,可二肥何德何能,南華道橋也好,周興華的萬臨集團也罷,憑啥給他面子啊,順著這個邏輯往下想,矛頭自然而然就指向林海了。
林海能自證清白嗎?當然可以,但問題在於,如果這件事最終擺在顧煥州的案頭,他是不會相信所謂的自證清白,你可以在黨紀國法面前證明自己沒有參與,但在顧煥州這兒,僅憑有嫌疑這一點,就可以宣判林海的死刑了,當然,這個死刑是帶引號的。
這招的高明之處在於,王大偉並沒有用諸如栽贓陷害之類的拙劣手段,畢竟,那麼做成本很高,而且還需要相當多的環節,其中任何一個環節不到位,都可能被林海抓住破綻並把事情翻過來。
作為顧煥州最信任的心腹愛將,王大偉可以說是把這位雄才大略的領導研究透了。
對於貪腐問題。顧有自己獨特的理解和處理方式,一方面,他宣稱零容忍,發現一個打擊一個,可另一方面,他深知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貪腐問題之所以無法根除,不僅有體制的原因,更多是人性的貪婪所決定的。與其嚴刑峻法,不如有效控制和成本核算。
所以,他可以允許手下有限度的貪在明處,前提條件是你所創造的價值,必須遠遠大於你身上發現的問題,同時,他絕對不接受背地裡搞名堂。哪怕手段高明到黨紀國法也奈何不了,但只要他認定有嫌疑,那結果也是永不錄用。
王大偉就是充分的利用了這一點。只做虛,不做實,一切都交給顧煥州來決定。
其實,能讀懂顧煥州,不止王大偉,林海也算一個,或者,林海至少可以算是半個。所以,聽了二肥的話之後,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奧妙所在。
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張修光為什麼會突然掀桌子了。
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只有上了桌,才有可能掀桌子,也就是說,這個局,張修光即便不是始作俑者,至少也是參與者之一,否則,以王大偉的精明和小心,是不可能把這麼機密的消息泄露給張修光的。
那就很奇怪了。
目前,顧和張之間的關係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王大偉怎麼敢私底下跟張修光勾連呢?要知道,顧煥州是最討厭吃裡扒外,腳踩兩條船的,毫不誇張的講,哪怕你貪點占點,他都可以忍受,但搞兩面三刀或者是窩裡鬥,那才是真正的零容忍。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兩個人都想對付我!具體過程應該是,其中一個人想對付我,然後主動聯繫了另外一個,兩人出於共同目的,一拍即合。順著這個思路再往下想,大概率是王大偉先動了念頭,然後去聯合張修光。
之所以是這個順序,是因為如果是張修光先起意,他更有可能是採取其他的辦法,而不會去找王大偉,因為,在所有人看來,王大偉和林海肯定是可以把後背都交付給對方的關係,即便有點矛盾,也不足以被外人所利用。
可王大偉為啥要搞我呢?
我和他分屬兩個系統,互相之間並沒有競爭關係,把我搞下去,對他也沒啥好處呀!而且,以當下的處境來看,我和他之間的差距,說是十萬八千里也絲毫不為過呀。
林海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他能想清楚很多問題,但在這件事上,卻始終沒想明白。
善良永遠無法揣摩惡毒,也永遠不知道惡毒的底線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