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老四被驚醒了。
在小夜燈的光里,做什麼的商如願,當然看到他睜開了眼睛。
可那又怎麼樣呢?
現在如願給他的羞辱,正是他當初賜予如願的!
就像一個迴旋鏢,狠狠打在了老四的心尖尖上。
他呆呆的看著她。
她媚眼如絲的看著他。
他看著她在做什麼。
她無視他在看著她,做什麼。
這對已經知道某個真相的商老四來說,那就是最為殘酷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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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整個世界在滿心痛苦的商老四,抬腳下地,打開窗戶向外面的凌晨之夜時,戛然安靜。
啪嗒。
商老四用顫抖的手,點上了一根煙。
背後傳來了小拖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有些踉蹌。
洗手間內的燈,亮了。
有淅淅瀝瀝的水聲,隱隱地傳來。
呼。
商老四一根煙默默的吸完時,草草沖洗了下的商如願,也走出了洗手間。
他回頭。
看著那尊優雅輕晃的冰肌玉骨,聲音沙啞:「如願,我們聊聊?」
只踩著一雙小拖鞋的商如願,腳步停頓,沉默片刻。
「好。」
如願淡淡說了個好,走到床尾披上了黑襯衣。
一件黑襯衣加身後,顯得她的皮膚越白。
腿越長。
如願走到窗前,坐在了靠窗小餐桌、商老四的對面。
小餐桌上,有早就給他們準備好的夜宵。
焦柔等人返回了青山,原南嬌酒店的總經理秦嵐,接管了這邊的工作。
她會先跑手續,把維萊娜酒店更名為南嬌酒店。
今晚。
秦嵐看到老四兩口子喝醉回來後,擔心他們半夜醒來會餓,特意準備了夜宵。
精緻的菜餚,還有一瓶紅酒。
如願打開了紅酒,倒在了兩個高腳玻璃杯內。
架起渾圓卻修長的左腿,足尖挑著小拖鞋,一盪一盪的。
淡漠的眸子,看向了老四的眼睛:「說吧,聊什麼?」
「你。」
商老四低聲問:「能告訴我,那個小流氓是誰嗎?」
不能!
商如願脫口回答。
這個回答,早在商老四的意料之中。
他再次問:「如願,你愛他嗎?」
準備喝酒的商如願,動作停頓。
下意識的去想,她愛那個小流氓嗎?
愛!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愛上他的呢?
應該是從在青山貴和酒店,她被路凱澤非禮時的那一刻吧?
她為什麼因被「英雄救美」,就愛上丈夫之外的男人呢?
因為她對四哥的愛,經過多年的消磨後,其實早就消失殆盡。
或者乾脆說——
她對商老四最瘋狂最真的愛,其實就是她的痛苦之源。
可是。
如願也是個渴望,能被男人愛的女人。
就在她對四哥的愛,最為痛苦的時候,那個人就強勢闖進了她的心裡。
讓她再也無力,把他趕出去。
只能乖乖的被俘虜。
並對他虔誠的死心塌地!
「我知道了。」
看著愛妻長久的沉默後,商老四滿嘴苦澀的點了點頭。
又問:「你們,實質性的發生了?」
沒有。
如願實話實說:「但我在積極的攻克,並取得了一定的戰果。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得償所願。」
呵呵。
商老四的笑聲,比哭還難聽:「你就不怕,我和你離婚嗎?」
「你以為,我會在乎商老四媳婦的身份?」
如願滿臉的不置可否:「四哥,無論你什麼時候接回那個,懷著你兒子的女人。請你提前告訴我。我絕不會死纏爛打,更不會分你的財產。我淨身出戶!但你們絕不能剝奪,我的仕途前程。因為我個人覺得,這是你欠我的。儘管你始終不相信,我當年是為了救你,才。」
才什麼?
商老四打斷了她的話:「我相信!」
嗯?
如願一呆。
「如願。」
商老四的眼睛紅了,顫抖的雙手抬起,去抓如願的左手:「商如意和范呈,當年要對我謀財害命的真相。我,我已經知道了。」
啊!?
如願嬌軀劇顫了下時,卻憑藉本能反應,搶在老四的手碰到她時,觸電般的縮了回來。
商老四的手,僵在了半空。
如願卻沒看他的手。
只是愣愣的看著他的眼睛,夢囈般的問:「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已經知道商如意那個賤人!當年夥同范呈要暗算我,被你及時破壞的真相。」
「如願,我錯了。」
「這些年來,我都錯了。」
「我不但沒有因你救我,而感激呵護你愛你。反而因誤會你,折磨你。」
「我不是人!我有罪!我對不起你。」
商老四越說越是激動。
啪。
他先是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隨即砰地一聲。
商老四重重的,跪在了如願的腳下。
商如願傻了。
大腦一片空白。
這還是她曾經那麼的愛、晝夜牽掛、玩世不恭、只給她一個笑容,她就能開心到失眠的四哥嗎!?
咔嚓。
大腦一片空白的如願,清晰聽到自己的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的破碎。
「如願!」
「我求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根本不會在乎,你已經攻克了那個人的部分陣地。」
「我只求你,能重新的愛我!讓你的心,重新回到我身邊。」
「我發誓!我以後會好好的愛你。」
「如願!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
商老四痛苦的說著,雙手抱住了如願那隻,架在腿上的左腳。
低頭。
虔誠的吻在了腳背上。
他要認罪。
他要以最最卑微的方式,對如願認錯,重新挽回她的心。
「別碰我!」
商如意清醒,猛地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慌忙左腳掙開他的手。
「如願——」
商老四抬頭。
「走開!別碰我!嗚,嗚嗚,別碰我。」
商如願的精神,忽然崩潰。
她慌忙把左腳踩在椅子上,端起高腳玻璃杯內,把紅酒潑在了被老四親過的腳背上。
再扯起襯衣下擺用力的,拼命的擦。
她哭著——
嘴裡語無倫次的說著:「髒了!對不起。我沒看好你的皮,被別的男人髒了。」
她就像瘋了那樣,恨不得把被親過的這塊皮,給剝下來那樣的擦。
雙膝跪地的商老四——
瞪大的雙眼裡,全都是痛苦到空虛的茫然。
啪!
精神徹底崩潰的商如願,忽然抬手,重重抽打「髒了」的腳面。
哭著嘶喊:「對不起!我怎麼沒幫你看好,只屬於你的皮!?我該死,我該死。」
某種液的味道,也在屋子裡開始蔓延。
看著崩潰了的如願,商老四能清晰感受到。
他的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如願崩潰哭喊聲,一點點的抽走。
疼。
商老四的心,隨著那個東西被如願無情的抽走,無法形容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