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前夕(二合一)
一萬五千年前,早在所有文明存在於萌芽的時候。一個部落的薩滿,戴著從羊身上扯下的頭骨,從山的一頭,走向群山之後。
在語言還沒有通用的時候,他們的咿咿呀呀還沒有成為句子的時候,這個薩滿就跨過山海,走向另一個部落。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另一個世界,一個沒有猛獸和毒蟲的天堂,在那裡,人類可以活下去,可以安穩的過日子而不是擔驚受怕。
這個薩滿,用他的手舞足蹈和畫圖的方法,走過數不清的部落,最後,只有四個人願意和他一起。
一個部落里的勇士,一個用骨頭縫補獸皮來活下去的孤女,一個企圖用火燒食物而被驅趕出來的人,一個身體柔弱被選為祭品而逃出來的女人。
他們來到最接近自然是神山之上,也順著木頭飄流在最恐懼的海域,他們語言各不相同,卻學會了世界上最原始的通靈。
他們呼喚最原始的生靈,在曠野上呼喊天際,用法陣召喚雨滴。他們躍上山尖成為雄鷹,跳入深海變為獨鯨,走入叢林成為鵲鳥,他們在人類還沒被自然遺忘的日子裡,藉助自然萬物的手,聆聽大地之母的低語,最後與靈體起舞,成為蓋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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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旅程沒有成功,但是他們用不相同的語言,和拙劣的畫筆,畫下最早的法陣和符文,刻在山洞的石頭上,最後死在他們期許的墓地里。
而他們死後,他們刻在石頭上的法陣,慢慢的生出一個靈體。
一千三百年前,孤獨的旅人穿過風雪,來到被人稱為極寒之地的北國。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找到那個最早誕生符文和法陣的山洞。
他在旅館詢問,在街頭出價,最後同樣帶走了四個人,一個拾荒者般的隊伍。
一個被奪去職位的武士,一個年老的舞女,一個被趕出酒館的廚師,還有一個被流放的女囚犯。
旅人是坡腳的醫生,勉強治著他們在人世間和風雪裡患的病,帶著他們剩下的壽命和對著這世界所有的失望,去向那個沒人在乎的山洞。
他們留在罪犯的城市,在塔頂和俠客對劍。踏過滿是枯骨的墳地,在墓前與亡靈低語。在饑荒之地看斜陽,為將死的孩子熬一鍋湯。去金色灑滿的鄉村,在田間起舞。穿過遺留的戰場,為那些嗜血的人們醫療。
他們去向無人問津的洞穴,在那些遺骨下找到一張法陣圖。
法陣圖的背後,是一張地圖,一個去往極樂的地圖。
那個島,沒有名字,不存在人間。他們五人順著風飄向海洋,從漩渦直達海底,在涌流中心到達天空,最後刺破雲層,來到了那個島。
他們的餘生,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這張法陣圖放在島嶼的中心,以這個法陣為中心,創造了最原始,也是最大的法陣——永夜法陣。
那個孕育在法陣里的嬰兒,被他們抱在懷裡,被他們稱為。
永夜之靈。
這就是這個島的起源,一個遲到了一萬多年的對人類的獻禮。若是太陽之下,永遠存在陰影,那就建立一個月光照耀的國度,潔白的滿月永遠存在天空之上,萬物生靈吸收天地精華,在這裡繁衍生息。
這是送給世界的禮物,也是對自然最高的讚譽,如果沒有那些旅人的相互揣測和別用用心的進入,這就是真正的極樂世界。
陸滿志慢慢後退,他沒有想到過,這地方原來真的是靠著幾個人一輩子的時間去一點一滴構造出來的,他應該愧疚自己想要殺死永夜之靈出來的那一刻。
「桌子上是什麼?」陸滿志轉身,看向韓成友他們,他們兩人都饒有興趣的圍著桌子看著。
「一封信,是用拉丁文寫的」韓成友說「有點難懂,不過,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這個詞,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也是足夠有意思了。
陸滿志走過去,在兩人身邊找一個空隙,然後看起桌子上的那封信。
實際上陸滿志應該感謝那些用古英語寫的資料書,不然他可能連上面的一句話都看不懂。
「旅行者和通靈人們,如果你看到這封信,想必已經知道了這島的秘密。我曾在地圖和文獻里撒過許多謊,想必你們已然了解我的心情。這裡是極樂之地,只有極少數的人有機會進入,那些存在於世間的傳說和神話,希望你們能繼續隱瞞下去。當然了,我也準備了些許薄禮,希望收到禮物的各位,能把這個秘密保存下去,直到永遠。」
陸滿志一瞬間就明白了,在看了那幅畫和永夜之靈說沒有回溯法陣之後,他完全明白這封信在說什麼了。
「看來永夜之靈說的禮物,還真有」陸滿志看著這個桌子,有個抽屜,想必那些禮物就在這裡。不過他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寫下這封信的人準備的禮物是否還存在著。
韓成友輕輕拉動抽屜,拉不開。南娜稍微用力,也無法打開。
陸滿志明白了,這是只有靈力催動才能開啟的桌子。他通靈看過去,果不其然,整個桌子都畫滿了法陣,只是時間太久,都黯淡了,只有抽屜上的法陣仍然和新的一樣。
陸滿志慢慢注入靈力,然後,伴隨著灰塵的飄揚,抽屜被慢慢打開。
是一本書,裡面的紙都是散亂的,像是迭包了殼的紙一樣。
陸滿志慢慢翻開來,指尖接觸的一瞬間,靈力被猛的吸走一些,然後他打開書頁,發現除了第一張以外,都是空白的。
看來這就是他獲得的禮物了。
陸滿志拿起那張紙,上面是一個法陣,一個很是完美的法陣,被稱為「源之陣」。
韓成友也好奇的觸碰過去,他的眼睛發出光芒,然後打開書頁,出現了一張地圖。地圖是殘缺的,看來剩下的部分需要他來尋找。就好像是他獲得了他妻子人生里最重要的時刻,剩下的碎片,都要他走過無數的世界去尋找。
南娜看兩人都拿到了一頁,她也觸碰過去,可是翻開書頁,卻是空白一片。
她有些失望的拿出一頁紙來。就在這時候,指尖似乎被劃破,血滴在書頁上,書頁慢慢浮現出一個標誌,一個長有尖牙的標誌,上面有著細緻的符文,看起來就像是紋身稿。
蘿蔔精也跳下去,他拿到的,是一張手稿,一對刀的手稿,寫著法陣的刻印和材料的選擇,還有儀式的流程和供養的時間等等。
每個人,都收到一份相襯的禮物。
就當四人以為就這樣便可離開的時候,書頁自己翻動起來,然後翻到一張便簽大小的紙。
那張紙的角落寫著「送給最美的德勒巴赫」,而這張便簽大小的紙上,畫著四分之一的扇面。
「這是送給莫妮卡的禮物」陸滿志慢慢拿起來「德勒巴赫,德勒巴赫」
他記得這個詞語,這是他在見到查爾德前一天晚上所夢到的字眼,之後在去達塞前一天也清晰的聽見過。
「留魔草,短石橋,世界上最後的德勒巴赫」陸滿志念叨著,德勒巴赫這個詞是不存在的,就算是在靈體的字眼裡,也算是一個混合的詞彙,用來指代一個人揮舞武器驅靈的模樣就好像在舞台上一樣。
「是莫妮卡」陸滿志收起這張紙「我得去找她,我得去找她!」
不知道怎麼了,在看到這個字眼的瞬間,他就對莫妮卡愈發的擔心起來,之前不確定的那些擔心,那些害怕,現在愈發撥動他的脈搏,讓他想要快點見到莫妮卡,或者說,去救她。
「雜種!把我放下來,你才是惡魔,只有你這樣的人才配和惡魔在一起!」
空蕩蕩的教堂里,女人在高喊著。
她身上的紅裙變得污穢不堪,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天,也散發一股臭味,那些蒼蠅和蚊子圍繞在她身邊,而她被吊起來,身子滿是水漬,頭髮也濕噠噠的披在身上,臉上的妝全都畫了,看起來,她就像是從垃圾堆里活過來的布娃娃一樣。
「如果你再不說處子之血在哪裡,那你的下場可能會很難堪」主教走在教堂里,摸著脖子上的傷痕。
「他們已經回不來了,我勸你還是告訴我吧,小莫妮卡」主教放蕩的笑著,在死而復生之後,他對於教會和泰利製藥就越來越不放在眼裡了,現在他只要拿回處子之血,就能殺死教皇!
莫妮卡從嘴裡擠出一口血來,吐在主教的臉上。
「昨天晚上,你的血還是甜的」主教舔了舔那口血,然後手掌慢慢張開,莫妮卡的胸口就生出一根尖刺,然後撥開她的散發。
「看看你的臉,你這個下賤的異教徒,上不了天堂的豬」主教罵著莫妮卡「你有什麼好抱怨的,我告訴你,你相信的那個人,那個他媽的陸滿志,他早就死了!就算是活著,見你這樣,他都沒有露面,你覺得你還在等什麼呢?」
主教手指控制著藤蔓在莫妮卡身體上遊走,捆住她的身體,觸摸她的靈魂,最後堵住她的嘴,讓莫妮卡滿眼淚水卻說不出話,也做不了什麼。
「把她放下來」主教說著,莫妮卡頭頂的鐵鏈慢慢鬆動,最後把她放到離地面十幾厘米遠的高度。
「給她沖聖水,這個惡魔養的婊子女真他媽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主教說著打開教堂的門,猛烈的寒風從門口吹來,兩個教徒提著一桶水從莫妮卡頭上澆下去。
她渾身都濕透了,在寒風裡顫抖,想要坐下,想要蜷縮在地上,可是頭上的鎖鏈卻不允許,把她吊著,任由寒風吹著。
她哭喊不出聲音來,再大的怒火也沒法給她的身體帶來一絲暖意,冬日裡的紅裙很美麗,當然也很「凍人」。
莫妮卡就這樣,絕望的哭著,可眼神依然沒有半點退讓,面對教會,死亡都低於她的尊嚴和底線,就算是死,她也不會說出半個字。
「明天再不說,我就殺了你,把你靈體抽出來問」主教見莫妮卡沒有絲毫想要開口的跡象,想著今天又失敗了,他只好扭過頭離開,而門仍然開著,任憑風吹。
莫妮卡低下頭,眼淚落在地上,她的眼神變得悲傷,她想著「陸滿志,你他媽到底在哪!」
泰利製藥,法陣前
「為什麼,只祭獻了一個靈體」克里斯汀頭疼的看著那個法陣,他已經想到,陳柏衫應該不能活著出來了。
「出口找到了嗎?」克里斯汀看著泰說
「嗯,一樣有教會的人在」泰說「你出來的時候也有嗎?」
「那群人早就在那裡呆著了」克里斯汀不快的說「從法陣出來的人,先得走一遍教會,把身上的東西拿走才能離開」
「這群雜種」泰低聲罵著,然後看向克里斯汀「怎麼樣,陳柏衫能出來嗎?」
「我看那個廢物也該止步於此了」克里斯汀的心情特別不好「我還給了他特訓的時間,果然廢物就是廢物,永遠不能成器」
克里斯汀情緒躁動起來,一拳雜碎一旁的玻璃柜子,然後氣憤的離開了。
泰趕緊跟在後面,他知道克里斯汀的火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必須得跟上去,安排之後的事情。
「如果陸滿志活著出來了,我得親自過去」果不其然,泰一跟上來,克里斯汀就開始說「這幾天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得去一趟那地方。他媽的主教,居然敢算計我,我這次必須得和他把這筆帳算清楚了!」
泰多少知道一些,那天克里斯汀殺死主教之後,可沒想到,教會裡居然有人收集了主教零散的靈體,又重新把主教給復活過來了。
知道消息的克里斯汀一度想要去找主教拼命,但都被坡腳攔下來了,而這次,克里斯汀應該是非去不可了。
「克里斯汀,雖然你是我上司」泰嚴肅的說「但你還是得記得,法陣的事情優先級高於教會!」
「我知道」克里斯汀黑著臉走進辦公室,猛的把門甩上,他是真的生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