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成為他們（二合一）
南娜坐在椅子上，被酒精後勁沖亂的思緒在腦子裡發酵，她逃不開混亂的想法，一心都是自己若是死了應當怎麼辦。
怎麼辦，那就把孩子送出去嗎？反正本來就是當作食糧買來的人類。
可她卻否定了這種想法，似乎這種做法是不對的一樣。吸血鬼本就沒有什麼道德可言，作為長壽的種族，約束的條例也只有幼年時期被大人說過的那些話。
例如那些「不要玩弄食物，要愛惜糧食」「要適當的吸血，不能一次吸入過多」之類的話，他們幾乎沒什麼社會性，也不在乎法律和道德。畢竟沒有一個吸血鬼可以殺死另一個吸血鬼，法律是不存在的東西。
南娜把自己的這種想法歸結於「愛」，她被陸滿志說完之後，腦子裡就多了這一個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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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滿志說，愛可以讓他不懼怕死亡，為了他的妻子來到這。
那南娜如果真的愛那兩個孩子，是不是就可以為她去死？
她越想越歪，本來就是個送或者不送的問題，她卻想到怎麼證明愛那兩個孩子。
她越想越迷糊，口渴了，把桌子上的酒又當作水一樣喝起來。後來的酒精再次蒙住她的大腦，南娜開始暈暈乎乎起來，她已經不能分辨正確的事務了，到了站起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我要成為人類，人類是有愛的，如果我為了兩個孩子去死，那我就愛他們。」她這樣想著，已經完全沒法正常思考了。
酒精讓她身體再次熱起來，她脫下外套，只穿一件薄紗，然後迷迷糊糊出門去了。
在房子裡的拐角，兩個孩子趴在牆邊，見南娜出門，偷偷摸摸的從後面的窗戶，跑走了。
陸滿志沒有告訴他，人類是一個懼怕死亡的種族，生死是最高的事情。
陸滿志和韓成友走在密林里，繞過城堡之後，他們走進了一大片的泥潭。
按理來說，樹不應該生長在泥潭裡，可這裡確實不一樣，既是密林，又是泥潭，兩人在樹叢里穿梭，又得加快步伐，以免腳被泥潭吸住。
「應該是在前面」陸滿志通靈看了一樣，前方的密林似乎有著些微的紅色，但天色稍暗，有點看不清。
「這地方我的耳朵一點用也派不上」韓成友埋怨般的說道，他的棍子點在地上，可是泥潭沒有半點回音，他已經好幾次撞到頭了，要不是陸滿志就在他前方半米的位置，他可能早就在這裡迷路了。
如果周圍滿是迷霧，那他倒是可以透過味道來分辨位置，水汽是他最好的引路人。可是這裡除了在泥潭裡腐爛的樹葉和蟲子，什麼味道也沒有。
「真的，我看見了」陸滿志拉住韓成友，他剛剛又差點撞到頭了。
「怎麼了，看見什麼？」韓成友也抬起頭，只是他什麼也看不見而以。其他感官在這裡匯聚成混亂的一鍋粥，他眼裡的景象就是扭曲的世界，完全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紅色入侵靈，整片密林都是」陸滿志有些膽怯的說道，這種數量的入侵靈，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就是說我們到了？」韓成友說道
「我想是的」陸滿志捏緊捲軸，同時另一隻手握緊斷海妖，他感覺等等會有一場惡戰，這一次，他可不能保證迷霧會來幫他。
兩人明明靠近陸滿志所說的地方，韓成友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面前就好像有一道屏障，明明是相差無幾的兩棵樹，中間卻像是隔了一道懸崖。
「這裡就是法陣的邊界線了」陸滿志觸摸地上的幾塊石頭，很明顯，這應該就是永夜法陣最中心的位置。
永夜法陣應該是覆蓋一整座島的巨大法陣，可之前陸滿志都沒看到這種明顯是法陣一部分的東西。到了這裡，他倒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法陣的一部分，而且是最核心的一部分。
在地圖上，這片被標記重點的密林，正是處在島嶼的中心位置，說這裡是法陣的中心，應該也沒有問題。
「如果進去，就是法陣的最中心了，等等估計就得見永夜之靈了」陸滿志看著韓成友「到了這地步了，我倒是怕了」
「我可什麼也看不見」韓成友自嘲般的笑著，然後率先一步，跨過那道分界線。
陸滿志也挺起胸膛來，一步走進去。
進入法陣的最中心，地面的石頭就好像被激活一樣，慢慢發出亮光。
一點點的亮光們匯聚在一起，最後整片密林都亮了起來，地面顯出法陣的線，整個複雜而又精密的永夜法陣中心，就這樣暴露在兩人的眼裡。
韓成友可能沒法想像，但陸滿志是真正的被震撼到了。
一小片的濃霧之森里，巨大的圓環作為法陣的邊界，有成百上千的小法陣相輔相成，所有的樹都長在法陣里能量循環的位置上，那些霧的濃淡也和法陣的相對應。
這法陣就像是活著的一樣，如同生靈一般精巧，又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陸滿志有點難以想像，這種法陣是人能做出來的？如果是人，可能得是成百上千的人合力完成的才對吧，就像是沙林伍德樓上那個法陣一樣。只是永夜法陣更大，也更細膩。
回過神來，陸滿志才意識到，隱藏在法陣之上的，不僅僅的濃霧，更有霧裡的那些入侵靈。
他這才剛剛進入法陣，就有兩個遊蕩的入侵靈朝著自己晃晃飄來。
入侵靈是危險的野獸，因為他們腦子裡只有入侵，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入侵。
而這裡的入侵靈，似乎這種念頭更甚。
陸滿志知道斷海妖在這裡發揮不出什麼威力，他捏住叉子，然後虎視眈眈的看著那些入侵靈，大不了就吃掉，最壞的後果也不過是撐死。這是他對自己說的話。
這些入侵靈似乎有些木訥，可能是太久沒有看見可以入侵的身體，一時間居然沒有衝上來，他們怕不是把自己是入侵靈這件事給忘記了。
可入侵靈終究是入侵靈，它們圍在陸滿志身邊不到半分鐘，就瘋狂的朝著陸滿志撲上來。
陸滿志拔出叉子，叉足最先上來的一個入侵靈，把它叉住，然後直接塞進嘴裡。
細小的靈力在體內迸發，入侵靈所帶的靈力是最少的，所以吃它們並沒有多大用。
一旁的韓成友不知道陸滿志發什麼什麼，他有點疑惑的看著他，看著陸滿志身體扭轉，然後揮舞叉子，最後把叉子塞進嘴裡。
他不知道陸滿志在和什麼東西戰鬥，他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忽冷忽熱的。
要是他會通靈，就會看見一個很有意思的情況，那就是那些入侵靈饑渴的沖入他的體內，但是卻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瞬間就消失在他身體的背後，於是那些入侵靈就納悶的再試一次，再試一次，可一直沒法成功。
它們想著離開，轉頭朝著陸滿方向過去的時候，卻被韓成友腰間的細劍吸入劍身，然後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原來是有東西」韓成友握住劍柄，一下子明白了。可惜他看不見那些靈體，不然他也可以幫陸滿志對付它們了。
但陸滿志似乎不需要幫忙，他揮舞叉子，就像是在吃自助餐一樣的，抓住入侵靈就塞進嘴裡，那些撲上來的入侵靈越來越少，到了之後，陸滿志甚至企圖抓住一個想要逃走的入侵靈。
「還餓，不夠」陸滿志像是瘋了一樣的舔著叉子，韓成友看向他.感覺，這傢伙的眼睛是不是和之前不一樣了。
「撲街！醒醒啊！」蘿蔔精見陸滿志這樣，立馬站起來拍著他的臉。
「他怎麼了？」韓成友問道，他看不見太具體的事情，只知道陸滿志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他媽的，這個撲街吃太多噎住了，現在靈體轉不過來，你過來給他來幾拳！」蘿蔔精看著韓成友大喊。「快點，打他！」
「打哪？」韓成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疑惑的舉著拳頭，然後看著陸滿志。
「這裡！」蘿蔔精一把扯住陸滿志的耳朵，陸滿志揚起臉來，滿臉都是一副還沒吃飽的表情。
一拳，砸在了陸滿志的臉上。
韓成友的力道很大，直接把陸滿志打的倒飛出去，砸在樹上，最後咳嗽著站起來。
南娜走到祭壇的中央，此時的她，酒微微有些醒了，心臟開始緊張的跳著，她有點不知所措，因為在她身邊的，儘是些人類。
她是唯一一個吸血鬼。
「南娜，你在上面做什麼！快下來！」底下有吸血鬼喊著，可是確是一副玩笑的表情，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上面的人是誰，只要不是他們就可以了。
「我我」南娜嘀咕著，被吸血鬼們一說，她倒是有些害怕起來，可又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勇氣跨下祭壇，急急忙忙去家裡把孩子抓來。
就在她焦急的時候，那個來通知的吸血鬼從人群里擠出來。
「南娜，你還真要為他們去死？」那個吸血鬼也玩笑般的說著
「不，我不知道」南娜小聲的說著，很確定她這句話就是對自己說的。
「不就是兩個跑掉的孩子，你找一下不就能抓到了嗎」那吸血鬼從人群里擠出來，手上提著兩個孩子，正是南娜家的兩個孩子。
他們跑了，可是沒跑掉，被循著味道的吸血鬼抓住，一眼看出是南娜家的孩子。
「下來!」他把孩子丟上祭壇，然後一把抓住南娜，把南娜扯下來「開玩笑也得分場合！」
南娜不知所措的看著祭壇，兩個孩子渾身是傷，此時幽怨的看著南娜。
祭壇上有吸血鬼，把兩個孩子架起來，朝著獻祭的法陣那邊走去。
兩個孩子看著南娜，眼神變得驚恐，然後變得幽怨，到了最後看不見的的的剎那，南娜看見了他們絕望的眼神。
她認為自己愛他們，但為什麼不敢為他們去死？
「祭獻要開始了」那吸血鬼把南娜放下來，他相信南娜不過是一時不知所措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南娜的眼神飄在祭壇上，和別的吸血鬼不同，她擔憂，而又傷心。
可為什麼會這樣？
「開始吧！」隨著一聲大喊，一把火，從祭壇中心的法陣燃起。
那些被鎖在稻草柱子上的人，被火燒著，靈體慢慢透出體外。他們大喊，但沒有聲音，就就像是啞劇一樣的，誇張的長著嘴，可是卻沒有絲毫的聲音。
靈體慢慢飄上天去，慢慢的朝著森林的方向飄去，那些後來者，像是南娜家的兩個孩子，他們還沒死，他們的靈體仍然在體內掙扎。
但在法陣之火的灼燒之下，不用幾秒，這種掙扎就會消失。
南娜剛好可以看見他們，法陣慢慢旋轉的時候，他們剛好出現在南娜的眼裡。
兩個不願意死亡的靈體，在死命的回到自己的身體，兩幅燒黑了的身體，正在極力想要活下來。
「不，不要」南娜輕聲念叨。
「你說什麼？」旁邊的吸血鬼以為南娜在和他說話，轉頭看向南娜。
「不要！」南娜大聲的喊出來，在這一時間，她好像解脫了一樣，心裡的苦悶都消失不見，有液體從她眼裡流出來。她看不清前方，可是手卻不自覺的朝著那兩個靈體伸去。
兩個靈體被燒到空中，靈體看著她，伸出手。
可天空與地面的距離太遠，明明是眼睛可以看見的地方，卻觸不可及。
南娜呆滯的伸著手，就像是觸碰那兩個靈體最後接觸的空氣一樣，然後被淚水迷糊的眼睛，已經看不清兩個靈體最後的位置。
「不就是兩個人類嗎，之後多給你家補一個就好了」旁邊的吸血鬼說著「真是的，你就這麼喜歡吸血？」
「喜歡！」南娜看著那個吸血鬼，大喊著「我不僅喜歡血，我也喜歡他們！」
「知道了知道了」那個吸血鬼嫌棄的看著南娜，在他眼裡，南娜不過是個年輕的瘋婆子罷了，除了好看些，和那些早被逼瘋的吸血鬼沒什麼區別。
「我不僅喜歡他們，我也想也想」南娜哽咽著說不出話，她想什麼？她想幹嘛？那幾個字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我也想，成為他們」她輕聲的說出來，周圍的吸血鬼，齊刷刷的看向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