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離開了那片屍骸,他的心情平靜得出奇。🔥🍮 ❻9ᔕн𝓾𝐗.匚Ỗ𝐦 💥💚
他沒有去理會那些騎士和安魂師們,也沒有去找優萊克,後者也沒有人敢追上來。
不過,查理倒是在不久後,再次見到了那個永生的傢伙。
郭里斯頓明顯又消瘦了一圈,變得和查理最開始看到他的時候差不多了,他甩著僅剩一條的手臂,另一條胳膊不斷流著血,踉蹌地朝著查理跑來。
查理挑了下眉毛,他本來以為郭里斯頓會趁著這個機會躲開他,沒想到,如今這麼主動地投懷送抱。
還沒等查理開口,郭里斯頓就自己開口喊到,「老友!!」
下一刻,一隻巨大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極具壓迫力地朝兩人撲來!
但就在這隻怪物做出相當於自殺行為的下一秒,查理便已經徒手捏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長矛,足有十來米長的矛瞬間刺了過去。
毫無懸念,那隻怪物一命嗚呼。
等郭里斯頓後知後覺地停下腳步後,查理才露出一個失落的表情,「原來只有在遇到危險時,你才會想到我啊,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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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里斯頓愣住了,他總感覺查理這話暗含殺機。
查理從他身旁經過,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可不是東部森林,怪物還沒有被完全清理,還有不少來不及逃回去的怪物隱藏在這附近,小心了。」
郭里斯頓忙不迭地接話,「等等,那邊有一個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查理回過頭。
「他好像說,自己說一個流浪的旅者,」郭里斯頓說道,「我能看出來,他是個很強的秘法師。」
查理頓了一下,「他是不是穿著藏青色的斗篷?」
郭里斯頓搖了搖頭,「不,他背著一個巨大的行囊。」
查理提起了興致,旅者們的確是會不顧自身安危地四處亂跑的,但他沒想到的是,在這個整個世界都在瀕臨滅亡,到處都是死亡氣息的節骨眼上,還會有旅者往外跑。
查理回頭看了眼郭里斯頓,那個傢伙顯然是不打算給自己帶路。
「知道了,我會去看看。」
郭里斯頓看出自己偶然得到的的情報有幾分用處,查理的神色已經緩和了,終於抬起自己的左臂,用一貫的講話方式說道,「真不知道那個異族的小丫頭吃什麼長大的,魔力為什麼會這麼奇怪。」
「老朋友,你能不能……幫我救治一下這條手臂?好像只有你能幫我了。」
查理看了一眼,郭里斯頓傷口上留下的魔力氣息自然是熟悉的,他笑了,「你說的這個異族的小丫頭,是我的學生。」
他還特地強調,「一個非常出色的學生。」
「……」郭里斯頓正在深切地為自己的口嗨感到後悔。
結果就是,查理·德森果真其實一點也不在乎「老朋友」的說法,根本沒去管郭里斯頓不翼而飛的手臂,自顧自地離開了。
查理順著郭里斯頓指引的方向一路行走,他果真看到,在平整的平原上,就連荒草都識相地垂著頭的地方,支著一頂突兀的帳篷。
現在臨近黃昏,那頂帳篷附近也冒著炊煙,似乎有人在烹飪什麼東西。
若是以前,這些炊煙一定就將哪裡窩藏著的怪物引過來了,但在人類和怪物大戰一場之後的如今,人類國度附近的怪物的數量已經所剩無幾。
查理能聞到帳篷那邊似乎在烹飪什麼肉類,他自認是很無聊的,正考慮著要不要過去湊個熱鬧,就看到帳篷後面,一個只比帳篷尖尖矮几公分的巨大包裹移動了起來。
或者說,是背著包裹的人移動了。
一個頭髮凌亂,只隨便扎了個低馬尾,身上穿一身防風服的男人,背著一個皮革制的巨大包裹——他甚至在吃飯的時候都沒有放下它,讓人懷疑那包裹里是否真存放了什麼寶貝。
閒和好奇心終究驅使著他走了過去,或許是出於查理神出鬼沒的風格,當查理走到旅者支起的篝火旁時,那個人才剛剛用餘光觀察到查理的身影。
結果下一秒,這個男人就被突然出現的查理嚇了一跳,一巴掌拍進了篝火里,然後又被燙得跳了起來。
查理一時間很難評價這個人的表現,並且對他高階秘法師的身份產生了懷疑,查理看向他一巴掌拍過去的篝火後才發現,男人添加了各種作料,烹飪好的卻不是鮮美的肉食,而幾是只怪物的舌頭。
查理很快從鍋里移開了視線,和那名有些狼狽的男人對上。
「你……我……」那名旅者似乎想說點什麼,「你有吃的嗎?」
「……」
→
查理反問道,「你沒有食物嗎?」他的眼神瞥向了旅者的大行囊。
旅者卻下意識將行囊將身後藏了一下,即使並沒有什麼作用。
查理能一眼看出,那個大行囊中裝的是死物,而更深一層的秘密,他則沒有去窺探。
旅者似乎也因並沒又受到窺探感的緣故,而變得緩和了下來,「抱歉,所有的植物都停止生長了,我是在沒有多餘的食物。」這一點,從他消瘦的臉龐上就能看出來。
他說的或許是事實,但只是一定層面的事實,查理問道,「你不是佩恩人?」
佩恩的饑荒已經被維莉的出手緩和了,至少對於一位高階秘法師而言,填飽肚子並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如查理所料,男人點了點頭,「我來自布爾威亞,先生。」
「那個滅亡的國家。」查理補充道。
無論是佟澤沃還是布爾威亞,都不是佩恩這樣曾經擁有三大強力教會的國家,一場與怪物之間的戰爭和接踵而至的大饑荒,便可以徹底毀滅它。
佟澤沃尚且能夠在佩恩的幫助下扛過那一關,可距離佩恩較遠的布爾威亞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見這個男人沒有太多排斥自己的念頭,查理也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看著鍋中的怪物舌頭散發出肉糜的香氣,眼前這名旅者咽了下口水 他餓極了,任何一位秘法師都知道,怪物的肉是毒藥。
這個男人大概已經很久沒有過正常進食了,否則也不會把一名對物質需求不高的高階秘法師餓成這個樣子。
查理最終制止了他,「算了吧,這裡距離佩恩的國境不遠,人類的國度中總會有食物的不是嗎?」
這名男人卻只是搖頭,「他們的食物不多,不會願意分給我這個外人的。」
查理對這種大難臨頭還發善心的說法嗤之以鼻,「你不會搶嗎?在生存面前,別人的意願是最廉價的。」
不久,他露出一個認同的微笑,恍然大悟道,「哦,你早就不想活了。」
「……」男人並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你也是旅行者吧。」
對方並非疑問,而是用了確切的語氣。
查理頓了下,「為什麼這麼說?」
「你的身上沒有那種歸屬感的態度,」旅者說道,「你太事不關己了,肯定不是住在這裡的,你的家離這裡非常遠。」
同為旅者,這個人覺得自己和查理很有共同話題,「末日到了,你不回去嗎?」
查理還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難住了,「如果你指的家是我誕生時的地方……我在猶豫,猶豫是否要回到那裡。」
「回家」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刺眼的名詞。
「家可不是你誕生的地方,那只是你的故鄉,而家是你願意住下去的地方,」這名旅者卻一本正經地反駁了他,「每個人都應該有家,不然就只是個和我一樣的流浪漢罷了。」
「是嗎?」查理忽然笑了,「我恐怕已經沒有了。」
「會有第二個的。」旅者卻這樣回答。
旅者對於「家」的看法就好像一個天真的女孩在討論她永遠不會缺席的家常便飯,但註定被世俗避而遠之的查理卻並不是很理解這種感情。
「好吧,那讓我們來聊一些別的事情。」查理說著,從收藏室里拿出兩塊糕點。
用查理的話說,為了防止這個人莫名其妙地餓死,他決定分給這個人一塊。
查理看著這種久違的小甜點,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回憶起這種滋味了。
那名旅者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報酬」,用眼神示意著他在等待查理提問。
查理問道,「豐饒女神呢?」
布爾威亞是個小國,所信仰的神明只有他們的王巧奧芬多和豐饒女神翁奇·豐特拉多,按理說,這位豐饒女神才應該是站出來解決這次饑荒的主要角色,有著豐饒女神頭銜的翁奇可比維莉更合適多了。
儘管翁奇的職權是「豐收」和「滿溢」,這兩大職權不僅和帶來豐收本身沒有關係,反而還因饑荒而受到限制,但為了自己的名聲,這位女神怎麼說也要努力一下,至少不應該沒有半點風聲。
當然——前提是豐饒女神並非生命女神化身的前提下。
如果換做生命女神伽拉改變了翁奇,也就是自己的化身的行為風格的話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查理至今都無法摸清這位信使的風格。
然而,就在這時,旅者爆出了個驚人的情報,「豐饒女神已經隕落了,正是隕落在滴蟲的眼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