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優萊克已經帶著伊寧光臨了艾薇爾的小屋,這裡是她在多羅克斯隨便買下的地方,如今,除了食物等資源外,各種奢飾品與房產持續掉價,房屋對於人們來說已經不再昂貴了。💜🍫 ➅9ѕᕼᵘχ.Ć๏m ♞♨
艾薇爾之所以沒住在史密斯太太的宅子,一是因為她需要找個隱蔽的地方撰寫故事,二是因為史密斯太太擔任了戰後的心理輔導員一職,忙碌在安全的後防線,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如今木多里瓦險些失守,他們的42號莊園也差點被夷為平地。
「艾薇爾小姐,您這是做什麼了,」優萊克一邊為艾薇爾療傷,一邊皺著眉頭擔憂地問道,「全器官近乎衰竭,如果醒來的時間再遲兩分鐘,心臟就要停跳了,這種情況,即使是治癒傷口的魔藥也無法醫治,在遇到神木之前,只能迎接死亡。」
看得出來,她擔心極了,伊寧也在一旁搭話道,「這種關頭,您居然還有閒心餵血。」
艾薇爾扯了下嘴角,「安靜,治傷。」
優萊克卻並沒有被艾薇爾嚇到,她一眼瞥到了桌子上的紙張,那張紙上承載的故事幾乎吸光了艾薇爾所有魔力,在秘法師眼中變得熠熠生輝,「您是為了寫一個故事?」
是什麼樣的故事能讓艾薇爾小姐如此狼狽……優萊克暗暗想著。
艾薇爾則是不滿地瞥了眼優萊克,用身體擋住了桌面,這小傢伙是越來越難以嚇到了。
一個轉眼間,這兩個女孩已經成長成大多數人都需要仰望的模樣,艾薇爾覺得,看來歷練是足夠有效的,但還是原先那兩個容易嚇唬的小姑娘最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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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弄人啊……艾薇爾搖了搖頭。
優萊克和伊寧顯然是不知道艾薇爾在唏噓什麼,優萊克仍在不知疲憊地將生命力注入艾薇爾的體內,以此來挽救她即將枯竭的器官。
終於,優萊克累得喘不過氣,艾薇爾終於覺得自己好了很多,她舉了舉手臂,自己又重新充滿了力量。
於是她在優萊克詫異的目光中換了一頁紙,重新拿起了鋼筆。
「您、您還要寫?」
「當然,我今天的目的還沒有完全達成。」
寫下持杖少年的故事不過是有感而發,但她今天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找到韋博恩·芬克的行蹤。
「優萊克,你好好休息,待會你恐怕還要幫我治療一次。」
優萊克微微睜大了眼睛,「艾薇爾小姐,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艾薇爾擼了下袖子,「總有些事情比身體更重要。」
優萊克意識到自己無法勸阻,便安靜了下來,這次沒有靈感的阻塞,艾薇爾很快就在紙上寫下第一段話。
「作家領著一名學徒走在雪白的地面上,學徒的靈魂是純淨的顏色,作家的影子卻是血紅的。」
「作家的腳下是成堆的著作,他踩著那些書籍步步高升,卻仍舊低下頭牽著學徒的手。」
「學徒踮起腳尖,作家深彎下腰,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變得岌岌可危,相連的手只需最後一點距離則會分散。」
「作家在這時抬起頭,只要他站起身,便觸手可及那皎潔的月光,只要他踮起腳,便能觸碰到月亮的邊緣。」
「學徒其實明白,自己是時候被拋棄了。」
艾薇爾的筆尖忽然停下,她需要時間的沉澱和靈感的積累,才能夠寫下一個完整的故事。
為了獲取更多靈感,艾薇爾主動向一旁的兩人交談道。
「知道嗎?我其實真的,真的很羨慕你們兩個。」
她說道,「優萊克,你的老師是一個很盡職的人。」
優萊克點頭,正色道,「我知道。」
她今天的成就,得來的一切,從很多意義上都是因查理·德森而得來的。
而艾薇爾曾經的經歷,兩人雖然了解不多,但略知一二。
「但我羨慕你們,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優萊克和伊寧疑惑地看向她,在這個時候,她們兩個會流露出一些過去的稚嫩。
「從我認識查理起,我就已經是一名高階秘法師了,」她說道,「我從來沒有可以在家人和老師面前撒嬌,抱怨秘法有多殘酷的階段,可沒有女人是一味要強的。」
她攥緊了握住鋼筆的手,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韋博恩·芬克不僅奪走了我的家人,還奪走了我最重要的一段時光。」
「把一個女人逼到懸崖邊上,我可是會拉著他一起跳下去的。」
優萊克和伊寧冷不丁地起了雞皮疙瘩。
但很快,艾薇爾就又流露笑顏,像是頗為平靜地繼續說道:
「再過不久,我打算嘗試晉升次列2。」
旁聽的兩人都愣住了,還是優萊克驚訝地說道,「您,認真的嗎?艾薇爾小姐,你晉升次列3才過去不到一年時間。」
艾薇爾點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說道,「別擔心,我可是天才。」
這怎麼可能不擔心……優萊克說道,「即使如此也太倉促了,當年的朴哲·巴鄂,那個摸到主列門檻的瘋子,也是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向次列1發起挑戰,我記得,他從次列3晉升到次列2,也花了……」
「九年。」伊寧搶先說道。
艾薇爾依舊坦然地點了頭,「可是你們覺得,這個世界還能存在多久?麻煩給一個具體年份。」
這個問題銳利到讓優萊克和伊寧無從下口,堪稱此世紀最大難題。
伊寧仍倔強地勸阻道,「如果您出事了,德森先生會……」
艾薇爾卻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又不是奇蘭克和查理那兩個傢伙,想要勸阻一類的還是算了吧,更何況,查理那兩個傢伙當初不也沒能阻止我去深海?」
「呃……」伊寧囧著一張臉。
最終,艾薇爾的語氣還是軟化下來,「在九年前或更早以前,韋博恩·芬克就已經是次列3了,你們明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身為次列3的我,要怎麼和身為次列2的他尋仇?」
艾薇爾緊緊皺著眉頭,「這次,我不會太魯莽,但也不會再退讓。」
說罷,艾薇爾重新轉過身,再也不理會優萊克和伊寧一句話,奮筆疾書,繼續寫起自己的故事來。
「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拋棄的學徒,惴惴不安地攥緊了那隻手,」在靈感的催動下,艾薇爾並沒有寫下自己想要的故事,而是選擇了譜寫現實,「作家也並沒有放下那隻手,直到他們的腳下變成一片漆黑。」
寫到這裡,艾薇爾是很吃驚的。
在她的猜測中,那名學徒,那名與自己有著同樣經歷,名叫休瑪麗的女孩,應該會成為作者腳下的新書。
踩著那本書,作者就能夠爬上月亮,摘到星星,達成他的目的。
艾薇爾猜測,那便是次列1的門檻,韋博恩·芬克寫書的目的向來只有兩個——為了積攢更多真實且與之關係密切的故事,以及為了次列1的晉升儀式考驗。
書寫者的晉升考驗,向來與故事有關。
但他憑什麼沒有放開那個女孩的手,他們踏入的黑暗又是什麼?
艾薇爾迫不及待地繼續寫了下去:
「作者帶著他的學徒走進了一片純黑的領域,血紅的影子在無光的環境下消失不見,那裡到處充斥著肅靜的魔力。」
艾薇爾寫著,她的眼前因靈感浮現了畫面,但那畫面漆黑,仿佛空無一物,但艾薇爾明白,那就是韋博恩·芬克此刻身處於的地方。
即使是帶著魔力的視線也無法穿透那裡的黑暗,那樣的地方,艾薇爾只知道一個。
為了一窺那裡的景象,艾薇爾再次將魔力用盡,她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又忽然眼前一暈,即將倒下。
在這關頭,優萊克和伊寧連忙上前將人扶住,「艾薇爾小姐,你沒事吧?!」
艾薇爾擺了下手示意自己沒事,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韋博恩·芬克,他居然在……混沌河畔……?」
……
一片黑暗的環境中,韋博恩·芬克的眼睛忽然朝別處偏轉了一下,似乎有什麼人在窺探他,或者,寫了有關他的故事。
是艾薇爾那個小學徒嗎?韋博恩饒有趣味地想到。
他此刻正牽著一隻嬌嫩的小手,那隻手的主人似乎被黑暗中的什麼動靜驚動,膽怯地吞了下口水。
似乎是終於熬不過這裡的黑暗,她向韋博恩求助道,「老師,這裡好黑,我有些害怕。」
韋博恩很明白這個女孩對自己此時害怕的程度撒了謊,他眯起眼睛朝女孩的方向打量了一眼,和顏悅色地說道,「害怕的話,就離我更近一些。」
得到了許可的女孩立刻朝韋博恩湊了過來,韋博恩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無微不至地說道,「休瑪麗,你可以不用勉強自己的。」
休瑪麗聽話地點了點腦袋,「老師,我有些懷念在燈光下讀您寫的書了。」
聽到休瑪麗的話,韋博恩笑了,「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專門為你些一本。」
休瑪麗幻想了一下,隨後高興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