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熟人

  直接進入室內詢問妻子關於婚姻的問題是不切實際的,查理和奇蘭克只能跟著委託人先生在房子的外圍轉一轉。

  委託人的妻子租住的是一棟屬於中心區外圍的房子,即使是外圍,仍不能改變它屬於中心區的事實,對於一個沒有固定工作的女人來說,她幾乎是不可能獨自租住這樣一棟房子的。

  而且律師布洛特的聘請價格非常之高,這樣的女人是如何聘請他的?

  奇蘭克問道,「先生,您平時會給您的妻子零用錢嗎?」

  「當然會給,平時的花銷什麼的,我的妻子也是需要的。」

  「但即使如此,只憑您的贈予,她也不可能長時間租住這樣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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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笑了起來,「拿著丈夫的錢謀劃著名如何離開他,這個妻子可真是罪惡啊。」查理也算是見證過人間最悽美的愛情,他十分嘲諷地說道。

  「別太在意一個瘋子的話。」奇蘭克安慰了委託人一句。

  「沒關係,我知道他說得對,」委託人說道,「其實我的妻子還是一名修女,她經常去修道院做些慈善工作,說是慈善,但還是有些收入的,也許她將那些收入存了起來。」

  「但也只是蠅頭小利而已。」奇蘭克評價道。

  查理倒是不在意錢不錢的問題,他更在乎「修女」一詞,連同布洛特這個名字,他聯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這個世界……不,這裡還有教會?」

  「當然了,不管哪裡的人們都需要寄託信念的地方。」奇蘭克回答道。

  「可真的有神嗎?」

  這可是個連秘法都沒有的世界。

  「其實我覺得,是否有神明反而不那麼重要,」這時委託人解答道,「我的妻子信仰的是那些啟示,是那些推動她前行的信念,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查理似乎明白了,「原來如此。」

  在這個世界,所謂的神明不過是一個代名詞,方便那些高居神權者掌控人們的思想,或幫助信徒們獲得對抗迷茫的力量。

  「所以,你的妻子該不會叫做涅西雅?」

  委託人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查理不免有些糟心,「我還知道,那個叫做布洛特的律師很可能早就開始追求你的妻子了,或許他就是你妻子的出軌對象。」

  委託人說不出話,他似乎在驚訝查理是怎麼得出的答案,實際上,奇蘭克也抱有同樣的不解,「你是怎麼知道的?」

  「或許這就是瘋子的直覺吧。」

  「……我們可以先按照你這個思路尋找證據,」奇蘭克說道,「如果你猜的是真的,那布洛特的不敗訴神話可就要終結了。」

  如果他們能拿出委託人的妻子早就和布洛特律師有外遇的確切證據,那麼布洛特律師的一切手段都將不攻自破,法官也不會再信他口中的一個字。

  無論是奇蘭克還是布洛特、涅西雅,他們都沿用了查理記憶中的名字,或許查理也該試探下優萊克等人的真名是不是相同的了。

  「那麼,現在乾等著也不是辦法,我們也不是治安官,沒有強行搜查證據的權利,」奇蘭克看了眼隨身攜帶的懷表,「快到午飯的時間了,我帶查理去吃飯,先生,您可以先請回了。」

  委託人同意了,他們在一個交叉路口點了頭,雙方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離去。

  「那麼,想去吃點什麼?」查理對奇蘭克問道,「別客氣,幾頓飯錢我還是請得起的。」

  「蛋糕如何?」

  「你有見過拿甜點當午飯的?」奇蘭克嘆了口氣,「就去吃意面吧。」

  到了餐廳,奇蘭克隨便點了兩盤意面,等意面上到桌子上時,查理才對奇蘭克問道,「為什麼接受這個委託?聽你的語氣,似乎律師們都不想與布洛特律師打交道。」

  奇蘭克用叉子卷了團一面塞進嘴裡,口齒不清地說到,「想我們這種律師,基本都分成兩種人。」

  「把律師當做飯碗的,覺得只要打贏官司就可以的普通人,還有少部分願意自討苦吃維持公正的笨蛋。」

  「我就屬於後面的那種,基本上我們這種人,沒有一個不討厭布洛特那個傢伙的。」

  「哦,所以你就自討苦吃地捲入進來了,」查理說道,「有些時候,你的確是個一根筋的傻子啊。」

  「不要說的有多了解我一樣,」奇蘭克說道,「我會願意做這種事,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因為我的家人,但那些事我就不便多說了,吃你的面。」

  

  查理嘆了口氣,似乎很遺憾似的。

  奇蘭克不禁蹙眉說道,「查理,我們以前認識嗎?難道你是我的一個老友什麼的,你卻因為變化太大,導致我認不出你?」

  查理被這話驚得愣了一下,他很快否定道,「不,昨天是我們的初次見面。」

  「是嗎?」奇蘭克將信將疑。

  「你的手倒是恢復得很快啊,」奇蘭克說道,「我都快忘了你的手上還有傷了。」

  查理只是短暫而侷促地笑了一下。

  兩個男人很簡單地解決了一頓午飯,奇蘭克不打算讓查理在街道上久留,他們打算回到事務所,卻發現查理的眼睛一直望著一家玩具店,半天沒有移開腳步。

  「查理?」

  奇蘭克很擔心查理會突然暴動衝進去,畢竟他作為查理的監護人可不是說說而已,一旦出了事,他也是要負起責任的。

  好在查理的理智令他放過了奇蘭克,他深深看了那家玩具店後收回了視線,他本打算跟著奇蘭克離開,卻發現一個男人直徑朝他走了過來。

  那個男人穿著治安官的制服,看到他的時候,奇蘭克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個男人朝查理走來只是一個開始,周圍隱藏著的治安官一窩蜂地沖了出來,他們不由分說地試圖限制住查理的行動,似乎是打算直接將他綁回瘋人院去。

  查理原本下意識打算逃離,但他看了眼包圍圈外的奇蘭克,收回了逃跑的動作,只是一個愣神的功夫,他就被按在了地上。

  看著這群人似乎完全沒顧及查理手上有傷,奇蘭克向他們喊道,「等等,長官,你們沒理由將查理·德森送回瘋人院!」

  一名治安官朝他說道,「他是個傷害了十幾名醫生的瘋子,請不要妨礙我們辦公,繼續和他待在一起會有危險!」


  那名治安官的態度有所緩和,「經過我們的證實,那家醫院確實存在嚴重的違規行為,但這也不能抹消他的確傷害了十幾人的事實。」

  此時,被眾人壓在地上的查理卻低低笑了起來,「我就說那家醫院在明知自己有問題的情況下居然還敢與治安官建立聯繫,我還以為他們有什麼底牌,原來只是群做事沒有邊際的瘋子!」

  「你別說話,」奇蘭克制止了他,「長官們,佩恩還沒有發布瘋子必須關在精神病院的法律,即使他大腦不太正常,他自己和他的監護人也有權利決定是否要他接受治療。」

  「查理以犯罪未遂的罪名被關進醫院本就是誤會,那群傢伙也以治療的名義用非法的方式拘禁了他,他只是用相對粗暴的方式逃離那裡,我們不能因為他的逃脫方式令人恐懼,就給他施加莫須有的罪名。」

  奇蘭克接著道,「我知道你們只是擔心查理在外界失控,傷害到無關的人,但我可以以監護人的名義看管他,防止他做出類似行為。」

  「查理很聽我的話,對吧,查理?」

  「……」

  那些治安官們小聲議論了什麼,那名為首的治安官對奇蘭克說道,「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朋友,」奇蘭克說道,「當然,僅僅是因為這個還不足以自稱他的監護人,我和查理簽署了一份委託合同,就放在我的事務所,我可以帶你們去拿。」

  治安官們紛紛對視了幾眼,查理看出了他們的動搖,在這時及時說道,「我已經在地上趴了很久了,長官,可以先放開我嗎?我不會逃跑的。」

  奇蘭克也跟著勸說道,「當時是因為那些醫生的手段刺激到了查理,所以他才會做出那麼瘋狂的舉動,我相信,就算是普通人,當時的精神狀況也不會有多好。」

  如果不是在那張通電的椅子上遭受到極大的痛苦,誰能狠下心來硌碎自己的雙手骨頭逃脫?實際上當治安官們查到那家醫院對病人做出的瘋狂舉動時,他們就意識到那些人才是比病人更無藥可救的瘋子,同時也對這名出逃的瘋子感到敬佩和同情。

  比起那家醫院治死的病人來算,查理的罪證可謂不值一提了。

  因此他們暫時放開了查理,就在他們心中的念頭逐漸敲定時,查理身上卻沒看出多少的劫後餘生,反而用兩隻壞掉的手,輕描淡寫地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們的念頭頓時不那麼堅定了。

  ……奇蘭克又時真的很無語,這個不太靠譜的委託人,就不能偶爾裝得正常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