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不過是吃虧後的撒潑和不滿罷了,查理並沒有放在心上,在瑞秋帶著大塊頭離開後,查理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再次將注意力放回在危機四伏的洞口上。🍧💋 ➅➈s卄Ⓤ𝔁.ᶜⓞM 🐠🐯
瑞秋對查理生氣是情有可原的,畢竟查理的確沒有一個確切的立場,與其說他自成一派,不如說他本人也在猶豫不決。
到底是要貫徹一如既往的殘忍作風,還是順著奇蘭克的話試著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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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憧憬於人類生活的怪物而言,他毫無疑問的更傾向於後者,但前者卻是他自古以來的生存法則,但顯然在嬌滴滴的小女孩面前並不受用。
於是最好的判斷方式是實踐,至於因此而變得優柔寡斷?別開玩笑了。
此時的查理已經將提燈收了回去,即使他再依戀燈光也不會像傻子一樣在白日點燈。
「德森先生?」瑞秋和大塊頭離開後,伊寧才敢從查理身後探出頭,對於查理來說,這個充滿了複雜感情的人類姑娘是一件重要的試驗品。
「您為什麼不……殺了他們?」伊寧支吾著,這四個字於她而言是一句難以出口的殘忍話語,「我們已經知道罪魁禍首是他們了不是嗎?」
「難道我看不慣就會殺人?」他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地反問道。
難道不會?伊寧陷入了短暫的糾結。
在伊寧看來,查理大概是一名愛憎分明的反派,他會對敵對者毫不留情,以最痛苦的手段折磨致死,也會珍惜同伴,對善待之人充滿容忍。
「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這裡需要血腥和殺戮來配合『那傢伙』虛假的憐憫。」查理一語點醒,伊寧機智地意識到,他們需要足夠的死亡來維持平衡,而殺人的惡事只能由瑞秋他們來做。
或許說,至少不能是查理親自來做,他還需要維持和善的外表,爭取將這群人活著帶出去。
可這也不過是偽善罷了,真正因此而死的人又該向何處申冤,如果查理先生願意出手將惡人殲滅,他們也能夠活著見到希望的曙光吧。
不,如果德森先生忌憚的那個傢伙出現,一定會死掉更多的人吧。我們該感嘆的不是德森先生的默認或縱容,而是殘酷到令人窒息,卻又無法抗衡反抗的秘法世界。
伊寧跟著查理走進地洞,看著牆面上的植物逐漸猙獰,但據說這裡隱藏著離開此處的重大秘密,伊寧已經來不及退縮。
焦黑枯黃的乾枯植物交纏不休,一團一團纏繞在一起,死氣沉沉的氣氛環繞了整個地洞,依靠洞口投射進來的光線視物已經十分勉強,伊寧感覺就像走進了惡魔的洞窟。
即使跟在查理身旁,她依舊覺得心裡毛毛的,微弱的光線令她看不清前方的路,一顆石塊險些將她絆倒,她在踉蹌中抓住查理的胳膊,發出脫口而出的驚呼。
「您能否再把燈拿出來?這裡太黑了。」
查理嘆了口氣,在虛空中一抓,拎出那盞熟悉的煤油燈瞬間點燃。
燈光瞬間為伊寧照亮視野,兩人在洞穴中穩定前行。
「你之前看到我瞬移離開,我躲避的就是這樣的地方。」前進中,查理全然不顧伊寧的感受,突兀開口說道。
「是嗎?」這預示著這裡並非外表恐怖,而是的確隱藏著巨大危險,伊寧的臉色已經變了,但她依舊強行鎮定地保持著風度問道,「這裡究竟有什麼東西?」
「『滴蟲』,一個可以與神明媲美的,真正的神系生物。」查理總是熱衷於嚇唬小姑娘。「任何奇怪的東西都是有瘋狂者信仰的,祂當然也不例外,雖然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但如果你想的話,完全可以當做神明看待。」
伊寧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巨大的「?!」
「您沒在開玩笑嗎?!」這對於她的新手秘法師旅途而言太過刺激了些,「那我們要怎麼辦,豈不是祂動動念頭就可以把我們全殺掉,我們還有辦法回去嗎?」
「當然有,」查理神態輕鬆地回答道,「祂還在沉睡,不然我們為什麼要縱容殺戮取悅祂?當然是為了讓祂睡得更舒服一些。」
「睡眠於祂而言不過是休整,只要令祂感到愉悅就會減少祂想要醒來的念頭,我們要做的只是趁祂睡著時逃出這個鬼地方,相對簡單多了不是嗎?」
「哦……」伊寧似懂非懂,但心中總算踏實了不少,「那我們要怎麼逃出去?」
查理無奈擺手,「誰知道,或許需要祂醒來親自告訴我們吧。」
重新燃起的動力被查理一桶水澆滅,伊寧瞬間化身行屍走肉,無精打采地跟在查理身後。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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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突然頓住,將手指放在唇前,示意伊寧保持安靜。
燈光猛的熄滅了,查理黑色的身影瞬間融入黑暗裡,多虧查理事先警告,伊寧硬是將尖叫憋回肚子,她的心怦怦狂跳,兩手試探地向前抓去。
她抓到了查理的衣物,緊接著觸碰到了查理聳立的身體。
還好了……還在,伊寧吃了一記鎮定劑。
「是祂在歡迎我們。」查理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傳來,這令伊寧本就緊繃的神經雪上加霜。
「啪」的一聲,查理手中的燈又亮了。
兩人再次不安地向更深處走去,只是這一次,伊寧沒敢發出半點聲音,她連腳步聲都壓制到最低,生怕驚擾了什麼東西。
她緊緊抓住查理的一隻胳膊,一隻受驚的兔子死貼著它的窩。
還是查理先開了口,「要到盡頭了。」
伊寧終於有閒心抬起頭問道,「現在該怎麼辦,我是不是要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她還記得自己跟來時的約定,不願礙手礙腳。
「你認為哪裡才是安全的地方?」查理嘲笑的哼了一聲,「你可以試一試現在回頭 還找不找得到回去的路?」
查理毫不吝嗇責備,「不要天真的說什麼躲開了,且不說你能不能預判危險,就算你真的預知到了,你認為你還能用這麼笨拙的方式躲避掉嗎?從你追上來的時候起,就已經在給我添麻煩了。」
「砰嗵」
「走了,」查理急忙反拉住伊寧。
「怎麼回事?德森先生?!」慌亂之中,被帶動身子的伊寧驚訝問道。
「砰嗵」
「噗嘔——!」伊寧猛地一彎腰嘔起血來,她的脾胃劇烈痙攣,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全吐出來,透徹的疼痛令她冷汗直流。
她清晰的聽到了,仿佛撼動大地的強烈共鳴,震破耳膜的巨大心跳聲!
這次還沒有抵達洞底,滴蟲的活動更頻繁了,時間不多了嗎……查理不甘地想道,難道還不滿於島上的流血嗎?
「砰嗵」
「好痛!德森先生、好痛啊——」伊寧滿臉的眼淚與血液混合,融成一股股紅色的血柱,她無法停止不斷的嘔吐,帶著內臟肉塊的鮮血吐在地面上,宛如朵朵盛放的血腥之花。
查理果斷地帶著伊寧穿過一扇憑空出現的黑色大門,瞬間就回到地面上。
回到地面上的一瞬間,伊寧就恢復了正常,她汗流浹背地喘著粗氣,上下齊手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確定沒有外傷或不同後,她驚魂未定地望向查理。
「德森先生,我,我……」
「你離死亡就差一點。」看著伊寧磕巴,查理替她說了出來。
「你應該感謝那個傢伙還沒有完全甦醒,否則我可沒有把握保住你。」
死裡逃生的伊寧心裡一陣後怕。
「那我們豈不是什麼線索都沒拿到嗎,」伊寧非常失落,「我還差點白白葬送性命。」
誰知查理卻搖搖頭,他伸手隨便指了個方向,「你知道這樣的地洞還有多少個嗎,加上探索過的兩個,一共有六個。」
「而每一個地洞都大同小異,我們不可能冒著觸犯祂的危險全部探索一遍,實際上剛才進去,我也只是想確認石門上的壁畫與之前那個是否一致,不過既然祂不允許,那就算了。」
一幅是乍一看沒什麼特殊的雪山,一幅是交錯的藤蔓中伸出的女性的手。
這兩幅意義不明的壁畫毫無疑問預示著什麼,但根據現在的線索而言他們無從得知。但既然被滴蟲保留下來,不去毀壞卻又刻意掩飾,一定是什麼令神明都難忘的大事情。
「不過這些地洞倒是有一個規律……」查理的視線仿佛能夠穿透地面,他沿著面前這條地洞的隧道軌跡望去,「那裡大概是有一個以千里為計的超大洞穴,所有的地洞最後都通往一個方向——平地那邊的地底。」
查理惡意地補充了一句,「對,就是你們剛剛光臨此地,還興致盎然地舉行了幾百場秘法儀式的小平地。」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祂就一直睡在你們的腳底下,而你們毫無察覺。」查理惡劣地笑了起來,「真幸運啊,那傢伙沒被你們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