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枯槁的手翻動了日曆,在十一月份的這一頁上,那隻手的主人已經用紅色的筆打滿了18個紅圈。]|I{•------» «------•}I|[
如果翻動以前的日曆,會發現從五月三十日開始,日曆上一共畫滿了172個紅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
這代表著末日已經發生了一百七十二天。
那隻手從日曆上移開,他拿起了放在床頭的鎬頭,隨時準備處刑進入屋中的不速之客。
話歸如此,他仍恐懼得無法入睡。
今天是他生活在恐懼下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人類與怪物們步入了長久的拉鋸戰,這些戰鬥從春夏一直延續到秋冬,中間跨越了半年的時間,到頭來,最受苦的仍是他們這群普通人。
每天都有怪物從防線的疏漏跑進城鎮裡,在夜裡吃掉人類的心臟和大腦。
所有人都為此恐懼不已。
早睡的話,他們會在不知不覺間失去生命,晚睡的話,他們必須面對那些未知的敵人。
老人自認為自己還是勇敢的,至少他選擇了後者。
他用那雙枯槁的手緊緊握著鎬子鑽進被窩,他的眼中直勾勾盯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凌晨過後,太陽馬上就要升起,這代表著他又活過了一天。
借著窗外越發明亮的夜色,在白晝與黑夜的交替之間,他突然看到一個人類的身影,從他的窗前迅速閃了過去!
老人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他強迫自己一定要淡定,因為他剛才看到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個人!
老人鼓起勇氣掀開了窗簾的一角,他看到了那個正朝窗子死角走去的男人。
他長期穿著黑色的西裝,一對特別的綠色眼睛使人牢記,別看他穿得正經,實際上這條街的人都知道,他其實是個瘋子。
只有一名自稱他朋友的女人一直在照顧他,否則的話,一名瘋子絕不可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活下來。
但那名女人卻是倒霉,身邊帶著一名瘋子,她的生活恐怕會十分艱辛。
原本來說,這裡的人不會同意一個瘋子待在這裡,但別的瘋子都會做出騷擾鄰居且異於常人的事,但這個瘋子往往安靜得很,也從未做過傷人的事情。
末日之下,人們的神經本就麻木,就更沒有人想要去理會這奇怪的傢伙了。
老人不想知道那名女人的家務事,他只想知道,這個瘋子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房子附近。
那名女人即使在末日時都沒有放棄這個瘋子,如果這個瘋子死在他的屋子旁,他該怎麼解釋?
去他媽的怎麼解釋好了,他死在我這,我又有什麼辦法?他可是自己跑來的!
老人無奈的捏著手中的鎬子,用被子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了些。
忽然,他聽到自己的屋外傳來片刻打鬥聲,但這聲音很快停了下來,似乎是出手的人乾脆利落,沒花多長時間就制服了另一方。
緊接著,外面傳來了鈍物不斷敲擊的聲音,像是敲擊在人的腦袋上。
老人想著想著就打了個寒顫,一定是怪物出現,將那個倒霉的瘋子殺掉了!
瘋子死掉和他沒有關係,可怪物出現在自己的房子周圍,這可是件令人寢食難安的事情!
與其讓那個怪物蹲守到夜晚進來殺死他,不如……趁著現在天快亮,先殺了那個怪物!
道理是這樣沒錯,但老人握著鎬子的手還是不斷地打著哆嗦,最終他也只是再次掀開帘子,伸長了脖子,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在牆的拐角處看到一個黑色的衣角,似乎有什麼人蹲在那裡。
但再具體的,卻什麼也看不見了。
最終,老人做了半天的心理準備,終於邁出腳步走向屋外,去一探究竟。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個顫動的衣角,在拐角後,他看到的居然是那個瘋子!
那個瘋子此刻正蹲在一個怪物的屍體旁,拿起手中的磚塊,一下一下,重重砸在怪物坑坑窪窪的腦袋上!
他還用蠻力扒開怪物的胸膛,取出怪物體內的一小塊血肉,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
老人的腦子簡直麻木了,瘋子也發現了他的靠近,抬起濺滿了血點的臉看向他。
瘋子注視了他兩秒,露出一個友好的笑,「你也要一起嗎?」
老人卻連最基礎的回應都不敢,他抓著鎬子,連忙跑出自己的後院,經過了幾百米的奔跑後,他敲響了一名女人的家門。
「快開門!快開門!你家的瘋子跑出來了!他殺人了!!」
老人撕心裂肺地叫喊著,他不斷大力拍著房門,不久後,一個有著栗色長髮的女人打著哈欠,將門推開了一條縫。
她有些不耐煩地皺眉說到,「不會的,我囑咐過他不要殺人。」
「他可是一個瘋子!瘋子!」老人難以置信地喊道,這是他第一次和這名女人正面接觸,他突然發現,這個女人好像也有些不正常。
這名女人從未正眼看過自己,她也不相信一個正常人口中驚駭的呼喊,不僅如此,她反而更信任一個瘋子,甚至放他在凌晨獨自出門,自己則在家睡覺!
𝟨𝟫🅂🄷🅄🅇.🄲🄾🄼
「總之,你快跟我去看看!」
「都說了他不會做出格的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女人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好吧,我跟你回去看一下。」
儘管還是有些不耐煩,但女人起碼願意跟他回家確認情況。
老人一路緊趕慢趕帶著女人回到了家,一路來到後院,這裡的血跡比離開前更猙獰了,而那名瘋子似乎知道自己嚇到了人,一直等待這裡,沒有離開。
「你看看,我有沒有認錯?!」
女人的確看了瘋子一眼,承認道,「好吧,你沒認錯。」
她沒有去踩地上的血跡,而是平靜地看了眼牆角後的屍體,責備道,「查理,你瞧瞧你做了什麼?」
女人的責備讓老人獲得了些許底氣,但下一句話,讓他差點閃了腰。
「你怎麼能嚇到你親愛的鄰居?」
但被稱為查理的瘋子卻很理所當然地點了下頭,「這是失誤。」
艾薇爾也轉過頭對老人說道,「他殺的不是人,你看清楚,那是只怪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還保護了你的房子。」
老人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哆嗦著從衣兜里拿出一隻眼鏡,剛想戴在臉上,就被艾薇爾按了下來。
「是那隻怪物長得不夠明顯嗎?怎麼還要用這種東西,真是的,你們就這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嗎?」
老人多少有些恍惚,他不明白艾薇爾為什麼忽然就開始批評他,只能迷糊地說道,「所以我到底該怎麼辦?」
「你自己處理掉怪物的屍體吧,我把查理帶走,你就當他沒有出現過。」
艾薇爾拍了拍老人的肩,呼喚上查理,很快速地離開了。
也不管老人有沒有聽明白,艾薇爾只管將查理帶回自己住的房子,她把查理拉進來後一下子拍上了門,癱在椅子裡休息。
查理什麼都沒說,他只是走進廚房裡,給艾薇爾倒了一杯水。
艾薇爾看著那杯水,心情很是複雜。
從末日發生時,查理醒來後,他不知為何又變得很少使用秘法,當然這樣也更方便隱藏他的身份,但艾薇爾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查理自從昏迷後,他的精神就變得很不對勁,鄰里說他是個瘋子其實並不是謠傳,他還有清醒的時候,只是比較有限。
艾薇爾不抱希望地問了句,「你現在清醒嗎?」
查理也只是看向她。
如今的查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狀態,他並不認為自己瘋狂,也不認為自己清醒,艾薇爾的這個問題,他根本無法給出答案。
只是艾薇爾似乎已經不抱希望地問過許多遍了,查理只能無奈的回答道,「即使我不清醒,也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不是嗎?」
「是啊,」艾薇爾翻了個白眼,「上次你被鄰居家的小孩扔了一塊石頭,你報復性地卸了他家所有的磚塊,你的確沒有殺人,但當天晚上,那個小孩一家就遇到了怪物,如果不是我幫了忙,他們全家都要喪命。」
「這次你專門跑到別人家吃了一隻怪物,又是因為什麼?還有,擦擦你臉上的血點。」
查理隨手用秘法清理了身上的血跡,他用秘法的契機總是很奇怪,但他只是覺得自己曾經也常用秘法做這些小事。
「它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又是誰的記憶在影響你?」艾薇爾問道。
無數痛苦和絕望的記憶隨著當初的那陣狂風湧進查理的腦袋,每當外界的風吹過,查理還是能聽到那些聲音。久而久之,屬於別人的記憶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就連查理也有些分不清了。
「那個人的名字叫奇蘭克·敏,他將一隻蜘蛛怪物交給了我,而那個怪物身上,沾著蜘蛛的血。」
從提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艾薇爾就瞪了過來。
「查理,你知道我不會拿這個人開玩笑。」
「我也不會,艾薇爾。」
查理掃了眼手上的藍寶石戒指,他的眼神歸於平靜,而這時的查理被艾薇爾所信服。
「那個怪物傷到了藍眼蛛?」艾薇爾說道,「那這個理由還算正當。」
艾薇爾打開房子後面的一扇門,讓一隻通體白色的巨大蜘蛛艱難地鑽了進來,自從末日開始,查理就將這隻蜘蛛放了出來,任由它自由成長。
但即使如此,因為查理等人都生活在人類社會的緣故,它也做不到太過猖狂。
「最近關於蜘蛛怪物的傳言都是你搞出來的吧,」艾薇爾撫摸著蜘蛛的小腿,同時對查理告誡道,「你們兩個都給我收斂一點,別把這裡的官方秘法師給引過來。」
查理無辜道,「你怎麼能要求一個瘋子控制自己?」
艾薇爾完全沒聽查理的狡辯,她再次翻了個白眼說道,「總之,如果你們的事再這麼暴露下去,我們就只能再換個地方生活了,要知道,這個國家可沒有佩恩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