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德森在縫隙中沉默地遊走,祂朝感受到黑羽的方向不斷行進,越是前進,祂便感受到越多神明的視線。🍔💛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這對於查理·德森而言是壞事,也是好事,眾多神明會盯上虛弱的祂,但祂也可以躲避那些銳利的視線,其他神明的出現,反倒說明他的方向至少是正確的。
忽然間,祂的視線看向遠處,祂找到了凋零之神·朽古拉的神國,但現在的祂並沒有資格進入。
混亂之神主動找上凋零與瘟疫之神,兩者並非同類的情況下,必定展開一場爭奪,吞噬,與搏殺。
即使查理隱約記得自己進入其中的目的,也包括尋找朽古拉搞清楚瘟疫開始的理由,與其職權碎片散落的原因,但祂現在並沒有那個能力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查理·德森對這裡的其他神明提不起任何興趣,祂只想找到入口的所在,離開這個無聊的地方。
越是靠近入口,查理越是覺得自己的人性正在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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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刻意繞開了恩裴洛奇的神國,祂沒有忘記自己引去了那個強大的存在,但祂並不擔心恩裴洛奇與察克會在那位存在的追逐,與巧奧芬多的干擾下隕落。
三位神明用淤泥再造了人類的新生,祂們與生俱來便擁有神木的職權。
查理的黑線在直線伸展時是無限的,正如祂的視線一般,再遙遠的事物,他也能夠注視過去。
在縫隙的極遠一段,祂看到了一顆生長於縫隙之上的巨大神木,那棵神木曾融匯著世間的生命與新生,在縫隙之上傲然挺立。
但不只是否因末日將近的緣故,祂的樹葉變得有些蜷縮,金色的葉片失去了光澤,就連守候在祂身旁的丘迪棵都不見了蹤影。
查理收回了視線,祂不再顧及縫隙中的一切,加快腳步朝入口狂奔而去。
他忽然變得思念起外界的光亮來,看著眼前象徵著出入口的光亮變得擴大,查理不禁回想起離開混沌河畔時的景象。
燦爛的光芒在眼前放大,最終璀璨到刺瞎雙眼,但心中仍是愉快和嚮往。
大片黑線擁入那片光芒中,所有黑線下意識聚合到一起,凝固成一個人類的形象,大片黑羽由他身上溢出,化為赤紅的血滴了下來。
他聽見人類的聲音。
「我已經幫助神女閣下恢復意識了,很幸運,她的精神沒有遭到挫傷,可能是那位存在留了手的緣故。」
那是一名有著白金色頭髮的中年女人,她的五官很是和藹,此刻正對一旁的文科頓先生說話。
當優萊克昏迷過後,文科頓第一時間聯繫了純白教會的安魂師,幫助優萊克恢復與醒來。
優萊克在女人的懷抱中微微睜開眼睛,她的眼睛在適應這裡的光,忽然,由白茫茫逐漸變得清晰了的世界裡,突然出現了道不和諧的紅色影子。
優萊克嚇了一跳,很快意識到,那是道被血染紅的身影。
他就那樣出現在那裡,就連純白教會的兩位聆聽者都沒能發現,若非自己的臉剛好正對著那個方向,恐怕沒人能夠注意到他。
忽然,懷抱著自己的女人驚訝道,「神女閣下?您怎麼又開始流血了?」
優萊克原本被秘法癒合的傷口開始流血,就連雙眼和耳朵里都滿是血液,優萊克聽到的聲音有些模糊,但她仍注意到了女人的話。
她唰地一下坐起身,「老師?!」
神明的身影與氣息傷到了她,就連她周圍的人都驚覺自己也正在流血,在一位神明即將悄無聲息地殺掉一眾秘法師之前,查理主動停手了。
優萊克完全沒想到她的老師會以如此狼狽的狀態回歸,查理看起來就像跳進狼窩裡和幾十條狼肉搏了一個小時似的,好在他看上去沒有生命危險,或者說,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那個階段。
優萊克有些不太忍心詢問發生了什麼。
見她走過來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查理的心中泛起一絲疑惑,他的眼睛裡不斷有情緒在閃過,正如混沌的化身,令人無法琢磨。
優萊克試圖從他漫長的沉默間看出他情緒中的規律來,最終只能無果等待。
神性與人性在靈魂中爭奪主導,最終是人性更勝一籌,人格與神格的替換是一個複雜的過程,查理的腦子裡不斷有各種念頭冒出,又被他一個個壓了回去,他在尋找進入縫隙前的那個自己。
查理抬起頭,第一個看見的便是優萊克,緊接著是文科頓和一面不認識的女人,以及站在他們身後的謝莉和簡。
看到謝莉的那一刻,查理腦中又閃過幾個血腥的念頭,都被他用理智壓了回去。
謝莉大概不知道查理壓制了怎樣的衝動吧,但她的出現確實令查理的人性變得更鮮活了幾分。
最終他的視線再次落回優萊克身上,再次沉默片刻,他輕輕點了下頭,「嗯。」
算是給優萊克的回應。
優萊克頓時高興了起來,她擔憂地看了眼查理的身體,此時的查理全身上下滿是利器留下的傷痕,優萊克想要幫忙,但她的秘法無法治癒神明的傷口。
她擔憂道,「老師,您怎麼樣?」
查理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幾乎每一塊皮膚都皮開肉綻,但查理卻像是習慣了似的沒什麼反應。
眼下這個查理·德森沉默多了,很像伊寧曾給她講過的滴蟲島上查理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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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邁開步子經過謝莉身邊,而謝莉想要同他說話時,查理態度不佳地堵了回去,「別和我說話。」
謝莉被嗆了一下,聳了個肩,但優萊克卻不禁感到欣慰,至少她熟悉的老師回來了。
優萊克喜悅地邁開步伐,追了上去。
查理看上去走得很急,但在他準備離開王的寢室的時候,他還是分神看了優萊克一眼。
「你很開心?」
優萊克點了點頭。
此刻的查理並不能完全理解優萊克的心情,但他略有體會,查理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忽的一下消失了。
他還有事做,敘舊什麼的完全可以之後再說。
看著查理忽然消失,文科頓臉上的笑容也頓時停滯了,他手捧著女神的白紗,既興奮又糾結地說道,「這件聖物怎麼辦?」
查理似乎忘了回收。
優萊克完全沒有面對聖物的真實感,她看了眼說道,「先……送回教會吧。」
……
查理雖然平安回來了,但末日的問題卻並未完全搞清楚。
瘟疫到底是末日的先兆,還是末日真正發生的一部分?這個問題很難搞清楚,查理只知道,瘟疫在現階段幾乎不可能得到治癒,更何況曾經操縱過淤泥的三位神明,不但沒有出手幫助的念頭,甚至還主動藏了起來。
查理不是什么正義凜然的救世主,既然人類的王不打算拯救他們,他便更無所謂了。
在現階段,平靜的生活被打破已經是必然的是,查理打算想辦法在混亂中尋找新的秩序。
這個念頭對混亂的化身來說是十分違和的,但查理也說不清他現在到底怎麼了。
查理現在必須去找那個特別的「舊者」,弄清它們口中的「甦醒復活日」到底是什麼,究竟是什麼快要醒來了。
實際上,查理覺得這場所謂的瘟疫更像是回歸泥土的浩劫。
神明用淤泥造就了人類,而數百年後,人類的皮肉開始脫落,靈魂開始消亡,只有吞食淤泥可以暫時延緩這一過程。
如果不考慮人的性命的話,最好的辦法是不妨賭一賭。
賭零點過後,一切現象都會消失。
而真正的末日開始。
現在是夜晚的十一點五十一分,距離零點,還有最後的九分鐘。
在時間滑落到只剩八分鐘五十三秒的時候,查理出現在了純白教堂,一眼就找到了那名被「舊舊」撿走的女孩。
艾薇爾也守在那名女孩身邊,她似乎已經完全不考慮瘟疫的因素。
查理一走來,艾薇爾就查理看了過去。
「瘟疫有救了嗎?」她的聲音和很多孩童的哭鬧混在了一起。
查理也看了艾薇爾一眼,「還沒有。」
艾薇爾頓時問不出下一句了。
並非是她為瘟疫的事情感到絕望,而是查理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了足夠的新鮮,就好像忽然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朋友那樣,但他們明明只分開了一個多小時。
艾薇爾並沒有太忌諱這裡的瘟疫,感染或不被感染都已經無所謂了,從聖黑教會對嫩肉的分配上,她明白查理只能通過賭來幫助人類熬過這一場瘟疫,反正她除了復仇也無事可做,她可以陪著查理一起賭。
大量感染了瘟疫的孩子被聚在了一起,做好防護的教會職員們手忙腳亂地管理著,朽古拉職權碎片的氣息從病毒上洋溢著,從任何角度來說,這都是非常混亂的局面。
查理的神經為這樣的環境感到興奮,但他並沒有沉溺於這樣的感覺中,而是蹲在那名小女孩面前。
「那名『舊者』在哪?」
即使查理已經洗去身上的血跡,但他身上仍沾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夜晚寒風的涼意,這名小女孩從他靠近起就感到害怕。
見小女孩不回答查理的問題,艾薇爾也明白時間的緊迫,她立刻上前,「別害怕,告訴姐姐,舊舊在哪?」
小女孩把舊舊當做最好的朋友,她不會出賣舊舊的位置,就在艾薇爾打算繼續勸告的時候,查理卻忽然伸出手,掐住了小女孩的脖子!
查理忽然採取的暴力手段讓艾薇爾猝不及防,她親眼看著查理掐著女孩的脖子將她舉了起來,小女孩像一隻可憐的小野貓一樣蹬腿掙扎著!
「查理,你在幹什麼!」
眼看著小女孩逐漸窒息,脖頸被一隻手勒緊,查理綠色的眼睛裡平靜得可怕,他的雙眼看穿了女孩的一切秘密,他從女孩的身上找到了她與那名舊者的聯繫。
「查理!!」
艾薇爾在這時撞了過來,她強行掰開查理的手救下了險些被掐斷脖子的小女孩,查理這才驚訝地看了眼艾薇爾,仿佛在懷疑自己剛才為什麼要那麼做。
查理眼中閃過片刻的迷茫,這一微表情被近在咫尺的艾薇爾直接捕捉到。
「該死!」
下一刻她猛地撲上前,拽住了查理的衣服,果不其然,查理下一刻就使用了秘法,帶著兩人一起離開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