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優萊克看到伊寧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她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這裡是格列德洛公爵的府邸,而公爵的府邸也變得千瘡百孔,這證明著公爵府邸中也出現了因瘟疫而死的人。
優萊克心痛,但她無計可施。
見伊寧並沒有回答那句「為什麼在這」,優萊克並沒有強求她來回答,而是解釋自己出現的原因,「女神隱退了,為了撐起純白教會如今的重擔,我必須快些成長起來才行。」
「女神隱退?」
優萊克點了下頭,「是的,女神提前交待好了一切,為的就是在現在規避大部分致命危險。」
「女神怎麼能逃呢?」伊寧氣沖沖地說道,「身為神明,祂不是應該——」
「太衝動了,伊寧。」查理忽然出現拍了伊寧的肩,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伊寧這才發現,除了優萊克還在擔憂地看著她以外,周圍的純白教徒已經面露不善。
她險些冒犯他們的神明,這是對信徒而言最大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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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萊克不計前嫌地繼續說道,「不是的,伊寧,我們都希望女神能夠保全自己,對於教會而言,女神的健在才是最重要的,這都是我們所希望的。」
說罷,她朝查理點了下頭,對身旁的官方秘法師說道,「散開,討伐怪物!」
一聲令下,純白教會的秘法師們朝著各個方向散開了,優萊克自己也朝著一個正在爬行的怪物衝去。
……
狹窄黑暗的環境中,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蜷縮在牆角處,他的指甲不斷摳/挖著濕漉的牆磚,指縫中已經滿是淤泥。
他全身打著哆嗦,冷汗已經將他的背沁濕,恐懼令他簡直無法冷靜思考,只能一遍又一遍無聲念誦著對神明的祈求。
救命,不要讓它找到我,救命,救命,我想活下去,不要找到我!
壓抑的情緒令他的汗與淚一起滑下來,他滿身都是凸起的青筋,手腳麻軟無力,他已經無力逃跑,只能守在這裡靜待死亡的來到。
流浪漢拉上了所有的窗簾,關上所有的窗戶和門,他的肉一塊塊掉落,看著自己的血像被宰掉的魚一樣流淌了一地,他的血液纏著腥黃的膿,令他自己都感到噁心。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身體,他原本接受了死亡的命運,沒想到命運卻並沒有輕易放過他。
屋外傳來陣陣的窸窣,流浪漢整顆心都吊了起來,他屏住呼吸,聽著屋外的聲音逐漸遠去。
在幾秒鐘後,屋外的聲音徹底聽不見了,他大難不死地鬆了口氣,下一秒,他斜過餘光,接著屋外的光亮看到一團窗外的黑影。
他的心劇烈跳動起來,不斷期盼著那個東西再次離開,但就在這時,他的一塊肉從顫抖的肩膀落下掉在地上,發出了輕微的動靜。
屋外的東西頓時像聞見腥味的貓一樣叫喚起來,它的聲音尖銳而又刺耳,它似乎有著長長的指甲,指甲劃在玻璃上,發出令流浪漢心慌的響聲。
最後,那塊脆弱的玻璃被那個東西磨碎了,那根長長的指甲伸到了窗簾上,銳利地切下了整塊帘子。
流浪漢就躲在窗邊的牆角,他驚恐地看過去,正守在窗外的,居然是一個周圍長著毛的,如貓般豎瞳的大眼!那個有著豎瞳的怪物正通過小小的窗口探進視線,死死地盯著他!
這是……怪物!
流浪漢與怪物猝不及防地對視了,怪物發現了他的行蹤,卻並沒有將肢體探進窗口。
本就瀕臨死亡的流浪漢癱在地上,他臉上的肉也在因他的顫抖不斷掉落,他身上猩紅的血漿在怪物眼中是最好的調料。
流浪漢已經移不走視線,他瞪大眼睛,死死的、死死的頂著那隻巨眼,跟著死前最後一絲本能和靈光一閃,他不可思議地感受到這隻怪物的意圖。
他在等待,就像獵人玩弄到手的獵物一樣,它一直在跟著他,等著他……等待他死!
神啊,為什麼在死前也要這樣玩弄我?!
流浪漢口中吊著最後一口怨氣,但那股絕望下的氣息也無力回天,最終他在怪物的凝視下,成就了它所等待的事。
他的身體漸漸滑落,最後一塊肉也終於脫離了骨骼,那隻怪物朝屋內伸出爪子,將沾著血液的白骨放到口中咯噠咯噠嚼碎。
那不似人類的臉上居然露出饜足的神情,它直起身,想要在人類城市中尋找下一個食物,卻發現腳下被什麼酷似人類的生物抓住,而那生物正用不太尖銳的牙齒拼命撕咬它。
下一個,更多的「舊者」從城市陰影中跑出,它們爬上怪物的屍體,用利爪撕破怪物的腹部和喉嚨,鑽進它的體內。
那些恐懼一切都「舊者」化為最血腥的屠夫,怪物在「舊者」的包圍中發出疼痛的哀嚎,它在地面上不斷打滾,試圖將「舊者」塞進嘴裡,但「舊者」們行動迅猛地爬遍了怪物全身,這場廝殺毫無懸念地結束。
「舊者」們分食了怪物的屍體,躲在家中的人類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它們的吞食速度格外迅速,吃完後,每個「舊者」的肚子都鼓起一個打包,繼續躲在陰影處,看上去恐懼人類社會的一切。
但人們早已不再相信他這幅畏懼一切的嘴臉,在人們眼中,他們才是最兇殘的怪物。
似乎所有人都忘卻了它們只是解決了一個以吃人屍體為生的怪物,而「舊者」本身還未傷及任何普通人。
那些「舊者」就守在門外街道的角落裡,沒有人自詡逃得過他們的速度,因此沒有任何一人敢從自己的避難所走出。
就在這樣僵持的情況下,一名女人走了出來,她肉眼看去的狀況顯然複合瘟疫中後期的現象,即使不死於意外,也沒有多久可活。
就在這種艱難的條件下,女人盯上了躲在角落的一名「舊者」現在的天色即將黑下來,她不打算浪費時間,直接向「舊者」抓去。
果不其然,「舊者」果然只會驚恐地退後,甚至連掙扎的行為都不會做出,女人拿著手裡的刀用盡全力刺向「舊者」的頭顱,這名「舊者」就這樣被輕易格殺。
女人並沒有太多意外,身為秘法師,她已經打聽了這些傢伙很久,雖然聖黑教會將「舊者」嚴格把控,但依舊有見過「舊者」的人走露風聲。
除了晝夜交替的時間,這些傢伙簡直就是外形醜陋的膽怯鬼。
「果然,讓我賭對了。」
女人大口喘息著,她看向身下「舊者」的屍體,產生了大多數人都會產生的念頭。
她想要看看「舊者」的背後到底有什麼。
於是她再次拿起刀,用力地割下「舊者」背後的結痂,終於在結痂與皮肉的交界處上,女人看到了一坨粉紅色的,新長出的嫩肉。
女人一時參不透這是什麼東西,也分辨不出它是否具有危險,但這似乎是她殺死「舊者」後得到的唯一戰利品。
在即將面對死亡時,為了生存,人類擁有莫大的勇氣。
在這份勇氣的支持下,女人一口吞下來手上的所有嫩肉,那粉紅色的肉來不及咀嚼就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在進入胃袋,沾到胃酸的那一瞬間,她吞下的肉奇蹟般的迅速溶解了,被瘟疫奪走的力量在同一瞬間迅速恢復,她覺得自己無比健康。
瘟疫似乎在一瞬間「完全」醫治好了,她不由得痛快地大笑。
同時,躲在屋子中的其他人也看到了她身上的反應,在女人立刻動身向更多「舊者」出手時,更多的人手拿利器一涌而出,爭先恐後地朝「舊者」身上刺去!
「別跟我搶,這都是我發現的!」女人一把推開了許多人,她恨不得殺了這些礙事的傢伙!
「叔叔,叔叔,他們為什麼要殺那些傢伙?」一家商店的櫃檯後,一名中年男人守護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躲在光線昏暗的屋內。
女孩和男人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景象,最終,男人顫抖著擋住了女孩的眼。
「因為那些傢伙有可以救人的東西。」
即使眼前的畫面再殘忍,不懂事的女孩仍保持著她那盲目的從眾心理。
「那……我們不去嗎?」
「他們為什麼要把救人的東西藏起來?」這時那名男孩問道。
「因為那些東西也能救他們自己的命。」
女孩很快說道,「那我們不要去了,媽媽說,不能搶別人的東西。」
「是啊,」男人捂著女孩的手不自覺用力了些,「它們明明在怪物手裡保護了我們。」
天色已晚,「舊者」們終於熬到日落十分,當一把利刃刺進一名「舊者」的頭顱,當患病的人們急不可耐地挖開它們背後的結痂,吞食其中的嫩肉時,他們無一不像個喪屍理智的野獸。
女人有種被奪走了寶箱的憤懣感,她用力將匕首刺進一個人的小腿後,跟著人流一起沖向下一個「舊者」的方向。
突然間,她發覺那名「舊者」的眼神變得陌生,恐懼似乎被替換成了憤怒,女人才猛地醒過來,停下了腳步。
她反應過來——到了晝夜交替的時間了。
果不其然,最靠近「舊者」的人被利爪刺了個多穿,更多「舊者」帶著憤怒和怨恨撲了過來,女人也在這時候拔腿就跑。
她不忘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慘相——所有跟她爭搶的人都死於「舊者」的利爪,這些傢伙在有目的性地報復所有對它們露出殺意的人,那些人再也不是她的競爭對手,而是為她的逃脫爭奪時間的工具。
女人越跑越快,看著所有試圖殺死「舊者」的人都反過來被「舊者」殺死,她脆弱的神經終於變得不正常起來,引得女人暢快大笑。
她的笑臉下帶著不斷蠕動,瀕臨失控的肉體,就在這時,一隻爪子痛穿了她的身體,她噴出一口鮮血撲倒在地,但她的笑聲沒有停止。
她感受著自己的身體逐漸冰冷,意識到自己正在變成一具屍體時,她發出了意義不明的笑。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