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來說可以。░▒▓█ 6➈ѕĤ𝔲χ.ⓒσ爪 █▓▒░」艾璐回答道,可以看出,她對此很有興趣。
「不過我倒是從來沒有碰到過其他人,我找過了。」
「嗯。」查理相信艾璐的說法,她至少一路從圖書館來到了禮堂。
艾璐還在說話,「這也許代表失蹤的人還很少,」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這是好事。」
「好事?」查理說道,「多想想自己吧,如果我不是特殊情況,那你至少因為這件好事孤獨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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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璐聽得出查理的反諷,卻搖了搖頭,「比露斯的下一任掌權者應當懂得犧牲。」
查理不置可否。
他們終於踏出禮堂的範圍,在與比露斯本宅一模一樣的地形中穿行。
艾璐看著周圍的偌大環境,感慨萬分,這裡雖然是她長大時的環境,但與記憶中最大的區別便是沒有親人。
比露斯家族中的每一個人,都與她血脈情深。
「說起來,你是怎麼被困在書里的?」查理忽然問道。
所有人都是憑空消失,只有艾璐在消失後被關進了書里,這大概是艾璐觸發了特殊條件,或者所有消失的人都被困進了一樣物品,與眾不同的是查理本身。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雖然查理現在已經看不出她的次列,她的魔力隨著她的身體一同消失了,但身為家主之女,按年齡來算,艾璐應該與容傀差不了多遠。
艾璐怎麼可能看不出查理的想法,「我被關起來,是因為我觸怒了女神。」
查理提起了興趣,「你做了什麼?」
「我鑽到現實縫隙,為了尋找女神的傳承,」艾璐說道,「我想成為女神的傳承者。」
「我是一名旅者。」
許多傳承並沒有散布到現實,即使有,也是早已傳承了千百年的那一脈,若想要求得一項史無前例的傳承,唯一的辦法便是深入縫隙。
探入縫隙,就仿佛將布袋割開一個口子,將腦袋和半截身子伸進去,用腳勾住外面的建築物,抹黑去摸索。
即使布袋一段對人造成怎樣的干擾,你終究有兩隻腳可以著力,將自己拽回現實。
但即使如此也是極其危險的,因為你在黑暗中面對的很可能是只小狗,也可能是只雄獅。
深入縫隙,便是直接鑽入布袋中,絕大多數人會選擇在身上拴一根繩索,在遭遇危險時用盡全身的力氣,順著繩索把自己拽回去,但帶來危險的生物更是明白這一道理,當你用力時,最先得到的很可能是一截斷掉的麻繩。
艾璐深入縫隙的行為,就相當於將生命丟給了運氣。
但危險與機遇並存,在縫隙中,她有多如繁星的機會尋找女神的蹤跡。
「找到了?」查理問道。
艾璐輕輕點了點頭。
「但並不是我想要的,我發現女神的傳承毫無規律地散布在裂縫裡,只要稍一深入,就能找到。」
「於是,我選擇了離我最近的一個,剛一拿到就匆匆返回,即使這樣,我也差點死在那裡。」
或許是太久沒有與人說話的緣故,艾璐耐心地細緻講解著,這雖然不是查理問題的重點,但查理也並沒有打斷她。
不管她被關進書本的原因是什麼,但只要她沒有撒謊,就說明生命女神的傳承之一就在她身上。
現在,她的一切都被奪走,唯獨記憶和靈魂還停留在這裡。
「所以你得到的傳承觸怒了女神?」查理循序漸進。
「沒錯,」艾璐說道,「我沒想到,那個傳承竟然屬於女神的隱秘。」
艾璐滿臉悔恨,「早知這樣,我就不會進行那次可笑的探索,我賭上性命的行動,居然恰恰背叛了我的神明……」
「那之後,我的存在消失了,我僅剩的靈魂也被鎖進無字書籍,我本以為我可以安心贖罪了,但我沒想到,幾年後,與我血脈相連的族人們也在逐個消失。」
她捂住心口,像是身體的一部分正隨著心跳割去,「這是神罰,是女神對整個比露斯的詛咒。」
查理好奇地問道,「即使在這裡,你也能知道他們在消失?」
艾璐看了他一眼,猶豫後說道,「每一任家主都能感受到族人們的存在,我作為繼任者,自然也有那個權利。」
但族人死亡與整個消失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後者將會帶來無盡的空虛感。
她攥了下拳頭,「想必父親也是一樣。」
查理無法與艾璐感同身受,現在的她就連情緒氣味都無法散出,在沒有任何氣味供他判斷的情況下,查理的情商十分堪憂。
斟酌片刻,查理決定不再用多餘的話語刺激她,因此繼續說道,「所以我才會聽到你在哭泣?」
艾璐的話語噎了一下,她已經好久沒有掉過眼淚。她有些尷尬,「對,因為是我連累了族人們。」
如果沒有那次探險,或者她選擇了更遠一些的傳承的話,也許結局會截然不同。
「我覺得你有些太過於自大了。」
艾璐被查理的話嗆了一下,「什麼?」
「你為什麼覺得,女神在因為你懲罰所有族人?」查理說道,「神明在遷怒,而罪魁禍首卻還好好地站在這裡,至少還意識清醒,你不覺得很不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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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女神想要我……」她話音未落,語氣突然直轉,「不要揣測神明的想法!」
不揣測,不思考,又何來了解?信仰一個從不了解的偉大存在,不覺得滲人嗎?
這種在千年下流傳下來的,與神明有關的處事方式,雖然能夠保證個體的存活,但說白了,不過是世界對生物的惡意罷了。
「你覺得神明在懲罰你們,這不本就是對神明的揣測嗎?」查理微笑著說道,「不想思考的話,就把自己埋進土裡,閉上眼睛。」
然後人就會掙扎、嘶喊,破土而出。
或者麻木、腐朽,衰敗死去。
可以看得出,艾璐因查理的話滋生出幾分怒意,但她又不得不承認,查理是對的。
越是高階秘法師,越會忍不住去思考有關神明的一切,最終又在探索途中死於有關神明的一切。他們要麼瘋了,要麼死了,只有足夠智慧的個體存活下來。
而那些人也逐漸晉升,最終成為容傀,再一次對神明之事無盡縱容,不管不問。
艾璐偶爾會想他們的女神是否如父親所說寵愛自己,祂們究竟是如何存在於裂縫中的,又是如何遙遠又咫尺地影響現實——或許是因為她還並非容傀,因此她的思維如此活躍。
「你繼續。」她皺了下眉毛。
「那只是我的猜測,接下來的事我怎麼知道?」查理聳了下肩,「不過如果我想要懲罰你,我會殺了你的父親。」
這樣整個比露斯家族就會六神無主,艾璐也會感受到刻骨的心痛。
但現在的行為反而像是小孩子的報復,比如在鉛筆盒中放只毛毛蟲,在捉迷藏時丟下最後一個人,看似引發人的恐懼,實則不痛不癢。
「你說得對,」艾璐思索道,她並不是一個過分固執的人,「或許我應該重新審視這件事情。」
「那你不妨說說,你找到的傳承究竟是什麼?」查理問道,「它怎麼會遭至神明的憤怒?」
要知道,沒有幾位神明會因一個傳承大發雷霆,更何況那位傳承者擁有足夠的膽識、天賦和勇氣,而且本就是祂的信徒。
這一次艾璐沒有猶豫,她直接拿出那件傳承物品,那居然是一個泥塑。
那個泥塑所呈現的不知是什麼生物,它有著兩條延伸出的如胳膊般的泥條,它沒有頭和軀幹,卻有著一個如孔洞般的器官。
查理看著那個泥塑愣了一下,這是他也從未見過的外形,「這是什麼?」
「不知道,我沒在裂縫中見過這種生物,」艾璐說道,「但這的確是帶有傳承的物品。」
查理將物品接過來,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最後才問道。
「你為什麼願意對我說這麼多?」
她回答,「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可能將消息傳播出去的人。」
「消息?」查理挑了下眉,「什麼消息,你在這裡的消息嗎?」這跟傳遞死訊沒什麼區別,艾璐應該知道,這沒有意義。
「自然不是這麼無聊,」艾璐搖搖頭,「在泥塑上獲得傳承的同時,我也因此獲得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訊息。」
甚至這個訊息,才可能是她被神明流放的真正原因。
「我希望你可以將這個消息帶出去,傳達給父親,如果不能,你就帶著這個消息,和我一起潰爛在這裡。」
查理靜靜地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在泥塑中看到了未來,」艾璐終於說道,「我看到了諸多神明降臨於現實,地面和這個空間一起崩塌了,所有弱小的人類迎來了死亡。」
「我看到的是……即將迎來的末日。」
在艾璐眼前,查理的表情靜止了兩秒,然後,他才幡然醒悟般問道,「就這些?」
這並非艾璐想像中的反應,她詫異地點了下頭。
查理覺得這一切無比操蛋。
他在這個鬼大陸上兜兜轉轉了這麼久,最後居然繞回來說,這片大陸還是在不斷不斷不斷向他重複末日?!
這就是伽拉的隱秘?拜託,祂可是神明!
「哈、哈、哈。」
查理敷衍地乾笑幾聲,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向前走去。
艾璐注意到查理的反應有些反常,她很擔心這唯一的傳達者在精神上是否出了些問題。
查理很想說,這圈子兜得可真夠長的。
「別擔心,艾璐小姐,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查理說道,「我想你說的末日很快就要發生了,而且一切無法被阻止,所有人都被毀滅了。」
在艾璐詫異的眼神中,查理繼續說道,「讓我想想,噢……應該沒有幾天了。」
因為查理的反應,艾璐啞然了很久,最後,她居然問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問題,「那你還會幫我傳達嗎?」
果然獨處太久會讓人腦子變質。
「當然,當然,我大概會的。」
艾璐瞪了他一眼,這模稜兩可的回答是在太不能令人安心了,她似乎還有話想說,卻被查理打斷。
「噓,看那邊,那邊好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