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定情信物

  一個人以任何被形式殺死,都應該留下痕跡,哪怕他的屍體被燒成灰,融成水,那也說明他曾經存在過。♢♦ 6➈รHuˣ.𝕔όᵐ 👽♢

  就算屍體確實憑空消失了,那麼死者的靈魂也應該回歸混沌河畔,或者成為現實世界的幽靈或死靈。

  總的來說,找不到任何痕跡是不正常的,這種不正常的現象令查理條件反射般想起一個可能性——不存在。

  而決定一人一事是否存在的,正是膽小鬼次列的職權。

  這時負責接待佛獵先生的長老才姍姍來遲。

  「沃格答,你來晚了。」奧娜不近人情。

  趕來的長老長著滿臉花白的鬍子,從外表上看,比奧娜年邁得多,優萊克記得這位長老,會議那天,他就坐在自己旁邊不遠,是為和藹的老人。他笑呵呵地說道,「今天忙,今天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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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佛獵不一樣的是,他沒有無視奧娜身邊的優萊克,更不敢無視查理·德森,「我是沃格答·比露斯,這裡的情況我已經清楚了,接下來請由我來接手吧。」

  看到沃格答長老的態度,再聯繫上奧娜之前下意識的詢問,佛獵已經暗察不妙,現在補救顯得太刻意了,只希望自己的無心之舉不要招惹到什麼大人物才好。

  有專門的長老來處理此事自然是再方便不過了,查理輕輕點頭,沃格答指著門外繼續說道,「查理·德森先生,今天似乎有位熟悉的小姐來找您,我把她安置在那邊的房間了。」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笑了起來,「如果您要見她的話,最好不要帶上奧娜女士。」

  在他說之前,查理還有可能辦到,但現在是不太可能了。

  果不其然,奧娜眼光銳利地看了過來。

  除了奧娜以外,查理在查奧里爾認識的女士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與奧娜有關的話,人選只有一個。

  果不其然,當查理等人來到沃格答所說的房間時,那位名叫麥倫·凱麗的女人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候了。

  雖然舉止優雅,單從這位女士散發出的情緒氣味,和家族小輩們愛答不理的氣氛中已經看出,在麥麥等候的過程中雙方並不愉快。

  查理推門入內,麥麥黯淡的眼神頓時綻放出光芒,不得不說在不了解麥麥真實性格的情況下,這樣的眼神對男人來說很是受用。但查理顯然不屬於正常男人的範疇,更何況他身後還跟著奧娜。

  奧娜剛一進門,麥麥的眼神頓時凝固了,她沒有忘記面對奧娜時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她渾身都發起抖來,想說的話也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奧娜看了她一眼,輕蔑地笑了。

  查理很快注意到了兩人的反應,他抬手示意奧娜先別說話,「我有事想問她。」

  查理的意見奧娜自然是聽從的。

  優萊克和伊寧並不認得這位所謂的麥麥小姐,但查理向她們解釋過,這是在查理與他們熟絡前的敵人,跟在一名叫做恩道都的高階秘法師身邊。

  提起「恩道都」這個名字,優萊克有些印象,這是當場以她為誘餌,圍剿查理·德森一戰中的敵人之一。

  但查理自己也不清楚,昔日的敵人如今為何這麼愛戀自己。

  「下午好,麥倫小姐,」查理說道,「聽說您找我有事?」

  查理的聲音令麥麥心情優越,「對,查理·德森先生,我路過比露斯家族本宅,就想著來見見您,」她擺出一副嬌羞的樣子,「您過得好麼?」

  果然任何虛偽的女人都對同性有著極強的殺傷力,奧娜咬著牙忍耐,聽查理繼續問道,「您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呃……走路,我的家就在附近。」麥麥特地隱去了「丈夫」一詞,同時,她還在疑惑查理為何提出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但查理沒有繼續回應,麥麥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查理在提她來到這片大陸的問題。她在這裡與那位丈夫甜蜜了太久,都要忘記了自己是屬於外界的人。

  她瞥了眼奧娜,發現查理不為所動,她說道,「坐船。」

  「您可以說得更具體一點,」查理補充道,「我想沒有人會在意我們的對話。」

  麥麥這才發現,除了查理等人和奧娜外的家族小輩們,全部專心致志地辦起了公,沒有工作的,則是無聊地靠在牆上,甚至閉起眼睛養精蓄銳起來。

  他們沒有相互搭話,沒有製造噪音,更沒有傾聽他們的對話,查理等人的話語仿佛被自動忽略了一樣。

  麥麥再度感嘆了查理·德森的強大與魅力,才說道,「我寫了個故事,故事中,我應該長途跋涉,找到一個全新的地方,遇到我的夢中情人。」

  她是和艾薇爾一樣的書寫者。

  查理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你說的,該不會是我吧……」

  「對,就是您!」

  敢問世上任何一位男人都難以抵禦妙齡女子對自己的痴情愛戀,但查理卻不為所動,「正常船隻很難找到這裡。」

  不只是機緣巧合還是查理對周邊的影響,目前唯一能肯定這座大陸坐標的就只有奧爾船隊,而在查理回到木多里瓦前,奧爾船隊沒理由將坐標出賣給這個女人。

  「畢竟一切都在按照故事進行呀,」麥麥說道,「我們在海上遇到了暴風,對,就是這個人盡皆知的海上殺手,然後,受故事指引的非凡之力出現了,我們昏了過去,以半個船的生命為代價,我們來到了這裡。」

  

  「除了這片大陸外,海洋之上皆是怪物的領域,」奧娜在此刻插嘴,「不可能有你所說的什麼船隊。」

  很顯然,因為情報的不同,奧娜與查理等人出現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在這片大陸上的認知與真實歷史相同,只不過這裡的人永遠也走不出這片大陸——無論他是否主觀願意。

  這正是查理想知道的,他並沒有戳破,因此奧娜繼續道,「如果你能找出剩下的半船人,我暫且可以信任這個說法。」

  「他們都被我殺了,」麥麥說道,「誰叫他們都不愛我這個美女呢?好吧,當然,也沒有我愛的人。」

  奧娜淡淡道,「噢,那就沒辦法了。」

  查理拍了下手,他不希望本就不牢固的信任分崩離析,否則他就問不出什麼了,「那麥麥小姐,為什麼找上我?」

  「因為恩道都那個混蛋,」麥麥說道,「多虧了那個混蛋,我才幸運地結識了您!」

  查理全部清楚了,這不過是一場鬧劇。

  麥倫·凱麗大概率是個腦子有坑的女人,但她的運氣卻出奇的好,她寫下了一個故事,順應著故事的發展,她去到了海上,陰差陽錯地來到了這片大陸。

  但她所謂的「真命天子」不可能是查理,麥麥是故事不可能潛移默化查理的行動軌跡,促使著他來到這裡,更不可能是她算出了查理的方位。

  所以對應著她的好運氣,查理應該是那個好巧不巧跟她碰上的,倒霉的男人。

  查理無奈說道,「我想我沒辦法接受您的好意。」

  「你會的,」對此,麥麥卻驚人的自信,「我愛的人也必須愛我。」

  奧娜在這時不咸不淡地提醒了句,「她有丈夫。」

  查理對此沒什麼反應,伊寧卻一臉鄙夷地評價道,「德森先生,我父親曾說過,這種女人被稱之為濫情。」

  她的厭惡只增不減,「而且私生活都很亂的。」

  一時間,查理耳邊冒出各種各樣評價的聲音,查理只覺得吵鬧,但麥麥卻意識到不妙:

  外界對一個女人的評價,是男人決定對她初印象的重要方式。

  她可能還沒意識到,查理對她的印象已經糟透了。

  「不,德森先生,這都是污衊!」

  查理清晰地聽到旁邊的伊寧咬了下牙。

  「其實我……」

  麥麥話音未落,一名家族成員敲響了緊閉的房門,奧娜默默用魔力開了門。

  「奧娜長老,有個男人在來找,據說是……麥倫·凱麗小姐的丈夫。」

  「那位先生還說,他再也不會外遇,永遠愛麥倫小姐,請她不要生他的氣。」那名成員說話時的臉色有點怪。

  「……」查理覺得,麥麥故事中的真命天子很可能就是那個男人。

  更致命的是,麥麥坐在沙發上感嘆道,「看啊,多深情的男人。」

  奧娜已經放棄管理表情了,「那請回吧。」

  麥麥下意識看向查理,後者也是一副關門送客的架勢。

  她撅了撅嘴輕泣,「您,您怎麼這樣無情,您還收了我的定情信物……」

  查理驚訝道,「什麼?」

  「轉盤,我的轉盤!」麥麥急道,「您忘了嗎……您偷走了我們的轉盤。」

  查理回憶起來,好不容易才想到,他的確收過一個轉盤類的虛幻物。一個可以用最重要之物作為賭注,賭贏即可實現願望。

  查理曾經還試著轉動過那個轉盤,最後因沒有事物可以作為賭注無疾而終。

  但那個東西並不是他偷走的,而是卡提先生給他的賭注,不過現在解釋這些顯然不重要。

  麥麥沮喪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只能要回我的定情信物……」

  她的真實目的已經暴露出來了。

  「所以你的主要目的,其實是要迴轉盤?」伊寧問道。

  「當然還有尋找真愛,」麥麥理直氣壯地說道,「但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那是恩道都的東西,不是你的,或者恩道都死後,你已經默認將它占為己有?」查理挑了下眉,「我剛剛發現……你似乎對自己的外貌非常看重。」

  原本還算平和的對話,在查理這句話後頓時爆炸了起來,麥麥嗓音尖銳地說道,「我當然愛,沒有哪個女人不愛美貌的!」

  即使它早已是虛假的。

  「但轉盤更多的可能性是血本無歸,難道你想賭一賭?」

  查理說道,他覺得麥麥並沒有那個想法,她無比看重自己的美貌,自然沒有那個覺悟。

  「還是說,你有可以絕對賭贏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