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願,橋特奇先生,我們會拜託報社將您的英勇舉動登上報紙,再問一遍,你確定要全部刊登?」
報紙自然不會刊登怪物和秘法一類的消息,但為了避免下一次同樣遭遇和處理巴倫的屍體時,這件事自然會在官方內部有所透露,而查理,也就是橋特奇的身份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猜忌。
但那正是查理的目的,他需要「出名」,等失落羚角主動拉攏自己。
「沒問題。」查理說道。
此刻已然是深夜,「老實呆在這」的休瑪麗有些後悔,她躺在查理客廳的沙發上,偶爾抬起頭瞥一眼放在桌上的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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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今晚很忙,從夜晚喚靈開始,再到得到線索後馬不停蹄抓捕罪犯,治安官的工作一刻沒停,查理也始終陪同。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零點,時鐘的倒計時還剩最後半小時,休瑪麗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但她還在執著地等倒計時結束,作為一名淑女,她絕不會在單身叔叔家過夜,即使那位叔叔前段時間才失去了妻子。
突然,查理家的門鈴響了起來,休瑪麗迷迷糊糊地探起身,她想到,橋特奇自己回家是不會按門鈴的,這個時間來擺放的會是誰?他的小情人?或者說,是那天偷看到的那個人?不過這都無所謂,她根本無法打開門,否則她早就回家了。
這時休瑪麗清醒了,她突然意識到,查理家的門鈴沒有通電!
休瑪麗打消了出聲詢問的衝動,但她還沒坐起身,那個緊鎖的大門便自己打開了。
「咳咳,我來拜訪了。」
一名栗色頭髮的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的面容很年輕,穿著和氣質間卻透露著歲月的成熟,她提著淡綠色裙擺,從容不迫地走了進來。
女人在客廳內環視了一周,但休瑪麗卻覺得她的視線看到了更遠的角落 然後,那女人輕笑了一聲。
「果然不在。」
她一眼看到了沙發上的休瑪麗,「看來我運氣不錯。」
「你是誰?」
休瑪麗警惕地問道,「這裡是橋特奇的房子,我是被迫留在這的,如果你和橋特奇有什麼恩怨,不要波及我。」
「我叫薇奈,是橋特奇的朋友。」化名為薇奈的艾薇爾坐在沙發另一頭,「你叫什麼名字?」
「普通的朋友可不會在深更半夜拜訪,」休瑪麗說道,「你是誰?情人嗎?」
「小妹妹,不要問太多,」艾薇爾笑了笑,「你不也被他困在這?」
休瑪麗聽話地閉了嘴,這種氣氛下,頂嘴沒什麼好下場。
「你叫什麼名字?」
「休瑪麗。」休瑪麗說道。
「好,休瑪麗,我問你一個問題。」
艾薇爾說道,「你認不認識一個長發,性格溫和的男人?」
「小姐姐,你深更半夜來橋特奇的房子裡,居然為了問另一個男人?」休瑪麗俏皮地說道,「我可要替橋特奇打抱不平了。」
艾薇爾溫怒地看了她一眼,「你扯開話題,是因為我說中了你的秘密,你其實很慌張,對嗎?」
休瑪麗已經無法控制她的表情,慌張的神情露了出來,「你在說什麼?我不是書寫者。」
「你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怎麼知道什麼叫書寫者?你知道你的話里有多少破綻嗎?」
「你到底是誰……」
艾薇爾咄咄逼人,「他平時是不是會藏起來,只有你一個人在時,才會來見你,他充滿耐心,無論犯什麼錯誤,他都不會動怒,簡直就是名完美老師,對不對?」
她向一旁偏了下頭,失望般說道,「但他只是個恩將仇報,畜生不如的人渣罷了。」
「你……」
到底是被觸及了底線,休瑪麗怒瞪她一眼,但出於慫,她沒敢繼續說下去。
這時,艾薇爾似乎比她更生氣,她將一本紫色封皮的書甩在桌上。
幽蝶。
「總有一天,你的故事也會變成一本書。」她突然笑了起來,帶著笑意的眼睛眯起,注視著表情驚恐的休瑪麗。
「韋博恩·芬克,他也是我的老師。」
在那紫色封皮之上,巨大的藝術字體下標註著一行小字。
《幽蝶》——韋博恩·芬克著。
「今天的事,要保密。」艾薇爾對她眨了眨眼,她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幽靈一般穿牆離開了。
艾薇爾剛走,查理就出現在客廳內,休瑪麗被嚇了一大跳,心想你們秘法師都這麼喜歡搞驚嚇的嗎。
一回來,查理緊皺著眉頭,「剛才有誰來過了?」
查理看似是在詢問休瑪麗,但休瑪麗卻覺得,他不需要她的回答。
查理很快就注意到桌上的《幽蝶》,他略顯煩躁,語氣不善地呵道。
「現在,離開我的房子!」
休瑪麗被查理的語氣驚嚇到,她連忙站起身,鬼迷心竅地抱住桌上的《幽蝶》,考慮到艾薇爾進來時順便關上了門,她瞥了眼時鐘。
時鐘的倒計時還剩二十多分鐘,但這時間正以每秒五分鐘的速度快速掉落,等休瑪麗反應過來時,它已經清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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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發出吵鬧的鈴聲,吵得她心煩意亂,這時大門忽地打開,露出漆黑的街口,鈴聲仿佛在催促她一般,將她驅逐了出去。
被倉促趕出的休瑪麗有些茫然,她恐懼於夜晚漆黑的街道,連忙跑回家中,用鑰匙打開家的大門。
當她打開客廳的燈,並「嘭」地一聲關上大門,把黑夜隔絕在門外後,她才耍脾氣般一腳踢向鞋櫃。
「橋特奇那傢伙搞什麼,突然發脾氣!」
最後的結局當然是消氣了,因為休瑪麗正捂著腳趾痛哭。
在自己的房子中,查理的瞳孔逐漸收縮,最終縮成貓一樣的豎線後才猛地膨脹,最終變回人一樣的瞳孔。
那本《幽蝶》絕對是艾薇爾送來的,這不但說明商會的封鎖沒卵用,她還是找到了那本書,還證明她已經意識到休瑪麗與她的老師有關,不然也不會夜襲這裡。
就在剛剛,查理起了殺意,他打算殺了休瑪麗一勞永逸,但考慮到這麼做並沒有意義,反而會同時激怒艾薇爾和那位「老師」,他暫時沒有這樣做。
查理承認,他原本心情不錯,但現在有些不爽。
……
翌日,隨著一聲雞鳴,熟睡中的人們被喚醒。
羅文太太站起來給了那隻雞一巴掌,那隻雞的雞冠一抖,被打蒙了。她罵罵咧咧地躺回床上繼續睡覺,那是等待宰殺的活雞,平時十點鐘才叫,怎麼今天叫的這麼早。
但奇蘭克和教會中的各方人員已經早已陷入工作中,現在,聖黑教會的京尼黑衣和奇蘭克主教同時拿起了同一版報紙。
今天報紙的頭版頭條是:
七年逃犯夜襲治安廳,英勇市民挺身而出。
「嚯。」
京尼將那份報紙送去教堂深處,遞到一位老頭子手中,「閣下,您看,昨天那件事上報紙了。」
那老頭正是符骸教會的最高職員,布尼爾森,他接過那份報紙看了兩眼,爽朗地笑了,「有趣,張揚又無厘頭,真是他的作風。」
頭版頭條的內容正是:治安廳遭到歹徒團伙有計劃的夜襲,其中由七年前連環殺人犯巴倫·忐特為首,展開猛烈自殺性襲擊,死傷二十餘名治安官。最終在英勇市民橋特奇的配合下,治安官們成功擊斃了罪犯。
半月教會的奇蘭克正在喝茶,同時端起報紙閱讀著,突然,他把剛喝進口中的茶全噴了出去。
「英勇市民?橋特奇?」
奇蘭克震驚,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強忍著笑意,繼續讀下去,不出他所料,這件事一定與秘法有關,但即使如此,這也不過是時常發生的小案子,就是這治安官的死傷……有點慘重。
不過查理見死不救已經是常態,奇蘭克沒動肝火。
通篇下來,文章還提到了荷蘭德和庫倫幾人的名字,但從未提及橋特奇的姓氏,奇蘭克猜想,是查理沒編,於是乾脆讓所有人都無視這一點。
「帕赫。」奇蘭克說道。
「我在,主教。」帕赫的聲音傳來,入職這麼長時間,他已經精幹了許多。
「昨天治安廳的案子,把案件全貌匯報給我。」
「是。」
很快,帕赫拿著份資料走了進來,向奇蘭克匯報了案件的全過程,當然,他也有見到查理,但在秘法的效果下,他完全認不出查理的相貌。
除了有關查理的資料,案件匯報得一點不差,就連巴倫·忐特化為死靈的過程都講述地頭頭是道。昨天深夜的案件,今天早上就能調查得事無巨細,即使之前被庫馬里·尼朗和朴哲·巴鄂之徒捉弄得頭破血流,但也不得不承認,教會的辦事效率的確不容小覷。
「又是那個復生教派的案件嗎。」
奇蘭克點著太陽穴說道,「你去吧,今天,我會派人過去一趟。」
經歷昨晚一戰的治安官們元氣大傷,陣亡的送去殯儀館,受重傷的送醫院,即使沒事的,也各個疲憊不堪,心情低落,還有少數人身殘志堅,打著石膏綁著繃帶來上班。
但今天下午,他們暫時顧不上悲傷,全都正襟危坐,齊聚一堂。
「各位,今天,教會的大人物要來協助我們調查殺死巴倫·忐特的『邪惡宗教』。」
聽到這話,下面的人咽了下口水,他們都事先聽說,今天下午會來一位「找惹不起」的大人物,這是謀求升職的好機會,也是被革職的好時機。
「據說,今天來的長官來自半月教會,他的要求非常苛刻,脾氣很差,但嚴厲歸嚴厲,他不會為虎作倀,是個受敬仰的上司。」
說著,他看向查理,「所以,只要配合,不無理取鬧,那位長官還是很和善的。」
沒錯,查理也來到了治安廳,作為英勇市民,那位長官點名要見他。
查理敷衍地答應了。
不久後,那位長官帶著一名下屬,準時來到治安廳,治安官們排成兩排熱情迎接,這架勢比迎接市長還要熱情,荷蘭德則負責接應。當那位大人物走進門時,查理看清了他的全貌。
「歡迎長官!」
一名外向的治安官說道。那位大人物壓了壓手,治安官們頓時鴉雀無聲,他觀察了周圍的環境,表情嚴肅地說道。
「感謝各位的歡迎,我是半月教會指派的主教,奇蘭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