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踏上了不知通往何處的列車,或許是回程吧,車上陰沉地掛著帘子,伊寧的身邊沒有坐人,她悄悄地將筆記拿了出來。♗🍩 6❾𝐬hùⓧ.𝐜𝐎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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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太過重視這份筆記,又或許,她堅信它一定要被還回去,因此她打算一字不漏地抄寫下來。
伊寧不知從何處拿出的筆和紙,她鄭重其事地抄了起來,這個位置似乎十分隱蔽,伊寧並不擔心自己會被打擾。前座的男人一隻呆滯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她不斷抄寫著,忽然,她嚇了一跳,連忙將重要的筆記捂回懷裡。
原來,是前兩排的一個男人伸著蛇一般長的脖子,將頭探了過來,黑乎乎的頭髮嚇了伊寧一跳,那個男人似乎在專心致志地找著什麼東西,以至於將脖子伸過了兩個座位,都伸到了伊寧這裡來。
或許是做賊心虛,伊寧剛開始被這個腦袋嚇了一跳,但意識到這個男人並沒有什麼異樣以後就放下了心,等這個男人的頭伸回去以後,伊寧繼續抄了起來。
筆記部分抄完,伊寧翻開了插畫頁,細細地臨摹起來。
插畫有三幅。
第一幅是一個房間,這棟房子年久失修,破敗不堪,房間的正中間是一張大床,床頭是一個放著燭台的柜子。值得一提的是,這張古樸大床上沒有被子,床上是黑色一片,床板是木頭,床下也是黑色一片。
似乎沒什麼特殊的。
第二幅仍舊是那個房間,只是出現了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他頹廢地躺在床上,躺在那一片黑暗中。
第三幅的畫面中,男人不再睡覺,而是痛苦地跪在床下,他似乎在懺悔著什麼,而他的腳下是一片黑影。
伊寧仔細地觀察著第三幅畫,鬼迷心竅般用筆尖在那副畫上勾勾抹抹,忽然間,她竟然在平面般的畫上看出了厚度,她驚訝地發現,那床下的黑影與那人的影子並不重合,那片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斷蔓延,那,那絕非普通的黑影!
伊寧深深盯著那片黑影,似乎認出了它,許久為出現的恐懼徹頭徹尾地席捲上來,伊寧感到毛骨悚然……
戛然而止。
當伊寧再恢復儀式時,她已經在家中的大床上甦醒,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面朝著自己熟悉的小屋。
她好像做了一場夢,但已經記不起內容。
做夢是常事,也沒有人會將夢境的內容時刻記住的,伊寧自然而然起了床,進行洗漱後,和往常一樣與家人道早安,完全將那個記不起細節的夢遺忘到腦後。
和往常不同的是,這些時間伊寧的家中多了一位需要問好的存在。她試著敲了敲門,和往常一樣,沒有人回應。
伊寧是知道德森先生總是要回到那個被稱為收藏室的空間去的,只是因為身邊人的存在,他不會再從裡面一口氣待上好幾天,而是第二日的早晨就會回來。
高階秘法師真的不需要休息啊……伊寧在心裡感嘆道。
果然沒過多長時間,德森先生依然悄然出現在餐桌上,他趁著父母不注意,悄悄從廚房拿走了一份早餐。
實際上那就是父親吩咐下人為他準備好的。雖然德森先生的確暫住在公爵這裡,但其實他與公爵的交流並不好。
伊寧快步小跑著到大門前,搶先女僕一步打開了大門,對著門外的女孩擁抱了上去。
「早上好!優萊克!」
優萊克受寵若驚,她習慣性地紅著臉,也輕輕抱了上去,「早上好,伊寧小姐。」
伊寧把優萊克牽進別墅,邊走邊問,「優萊克,吃過早飯了嗎?」
優萊克點了點頭。
伊寧並不知道優萊克現在住在哪裡,只知道是一個離這裡蠻近的地方,她身為神女,雖然身邊暫時沒有族人陪伴,但也不缺生活必須的金錢。
「那我們一起去找德森先生!」
這時的查理已經吃完了早餐,留在自己的房間裡,拿著一杯飲料發呆。伊寧即使再活潑也不會忘記禮節,她敲響了查理的門,得到允許後才走了進來。
優萊克和伊寧兩人一眼就看到查理手上拿著的東西,那是一杯藍色的飲料,玻璃杯壁上則冒著小小的氣泡——這是一杯汽水。
「奇怪,」伊寧看著那杯飲料說道,「這是哪裡來的飲料?」伊寧雖然唱過各種飲品,但從未在自己府邸中見過這麼漂亮的汽水。
「德森先生,這是您從外面帶回來的嗎?」
「不是,這是我在廚房裡順手拿回來的。」查理說著,隨手將飲料遞給了伊寧。
伊寧這才發現,今天的德森先生還戴上了那隻單框的金邊眼鏡。伊寧也打量起飲料來,忽然,她覺得這杯飲料對她有些熟悉,她竟忽然感覺到口乾舌燥起來,「德森先生,這個能喝嗎?」
查理罕見地猶豫了一下,「可以。」
伊寧看了看優萊克,優萊克向她搖了搖頭,她這才放心地將杯口遞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伊寧堅信,自己從未喝到過這般清爽的飲料了,香甜的口感和氣泡在口中爆炸,飲品保持著清爽的冰涼,一口下去,格外暢快。
伊寧眼睛發亮,「德森先生,這個……」
誰知查理忽然問道,「有感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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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寧愣了,「難道我應該感到奇怪?」
查理沒有回答她。
「德森先生,這個是在廚房拿到的嗎?還有嗎?我想分給優萊克和父親母親。」
「實際上這並不是從廚房拿到的。」查理悠哉地說道。
「誒?」
「它是忽然出現在房間裡的。」
伊寧臉色霎地白了。
她手裡拿著那杯沒喝完的汽水,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那……那麼可疑的嗎,德森先生,我已經喝了……」
優萊克也緊張起來,立刻握上伊寧的手,然後沒過多久,又悄然放下,「伊寧小姐,你的身體好像沒什麼事。」
「沒什麼大礙,」查理摘下單框眼鏡,放回了空間裡,「大概是那個海島在邀請你,只要你不隨意跑到海上,就不會有什麼事。」
海島……是威爾上校看到的那個海島嗎。
伊寧甚至覺得,這種症狀是會傳染的,以科爾敏為源頭,影響了威爾叔叔,又影響到了她自己。
不過既然德森先生在,大概也不會出什麼事。伊寧這樣想著,長長出了一口氣。
因此,伊寧平靜的生活還在繼續,接連幾天都沒有出現什麼怪事。伊寧聽父親說,威爾上校已經帶科爾敏去解夢了,解夢的結果非常成功,科爾敏不僅不會再去做那種怪夢,就連幻覺也不怎麼出現了。
威爾上校表示,他希望登門感謝德森先生,若不是這位先生的解惑,科爾敏大概會因為一無所知而繼續隱瞞下去,他自己也會因為憂愁和迷惑再次踏上那個小島,如果發展到那種地步,事件的結果就不可控了。
最後查理依舊是收取了一件虛幻物作為報酬,不得不說,他的這類原則拉近了與很多人的關係,懇請一位高階秘法師出面,需要的代價不過是一件虛幻物罷了,何樂而不為呢?
伊寧也曾思考過那杯飲料的來歷是否也與夢境有關,她記得自己的確做過一場怪夢,夢中的恐懼感以至於她在醒來後,心臟都還在怦怦跳動,但可惜的是,她確實不記得夢的內容。
伊寧本以為這件事情會很快過去,直到她看到一樣熟悉的物品。
一本黑封皮,看上去很破舊的筆記。
它就那樣靜悄悄地放置在伊寧的手邊,她只是愉快地坐在沙發上,甚至德森先生和優萊克還坐在她的對面,可當她的手在沙發上移動時,她卻猛地感受到陌生的質感。
她起初沒什麼劇烈反應,她轉頭看到一本黑封皮的筆記就那樣橫躺在沙發上,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出現。
於是,伊寧悄然將那本筆記拿了起來。
「老師,我,我什麼時候可以考慮晉升?」優萊克交談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你未免操之過急,」查理回應道,「你的家族有沒有催你,你那麼著急做什麼?幻想儀式不同於普通的儀式,自然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否則就相當於浪費了那張捲軸。」
伊寧的手不由自主地在封皮上撫摸過去,她感受著粗糙的質感,翻開了一頁。
那一頁是滿篇從未見過的文字,伊寧一個字也讀不懂,卻下意識感到了心潮澎湃。
伊寧覺得,她在嚮往這些文字的內容。
優萊克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不穩重,她剛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老師的注意力轉到了伊寧小姐的身上。她也順著查理的視線看過去,卻發現伊寧正捧著一本從未見過的古籍,格外專注,眼神痴迷。
優萊克看了看查理,也看了看伊寧,本來愉快的交談陷入了沉寂,她感受到凝重的氣氛,也不再說話了。
伊寧全然不知兩人的注視,她興奮地睜大眼睛,翻開了下一頁。
筆記的內容一共有兩頁,剩下的三頁則是三副意義不明的插畫,而五頁過後,則是大片的空白。
她很快翻過兩頁筆記,將視線投射到插畫上,她似乎覺得這本筆記的內容格外熟悉,就好像前不久才翻閱過一般。
然後她再次看到了那個懺悔的男人,和男人腳下,那幾乎淹沒了整個屋子的黑影。
熟悉的恐懼感湧上心頭,伊寧的心不由得狂跳起來,她甚至不知自己為何感到恐懼。
必須記下來……必須將所有內容牢牢記在腦子裡才行……
伊寧不知為何覺得,這一定是對她極為有用的東西才對。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她的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這是女巫的筆記!
對!她是要成為一名女巫的,她嚮往那充滿神秘感的一切,她要將這本神奇的筆記藏起來才行。
她剛想將筆記摟進懷裡,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躲進房間裡,她突然感覺到,有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轉過頭看去,是那位熟悉的先生。
「伊寧,」查理站在她的背後說道,「把那本筆記給我。」
查理的話中並沒有多少情緒,但伊寧覺得,他不可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