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朝這邊看過來的人也面帶微笑,遠遠的回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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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查理·德森?」一名貴族模樣的人不動聲色地朝身邊的保鏢問道。
「對,海默先生。」那名保鏢回答道。
被稱作海默的男人不屑一笑,「看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眼睛奇怪罷了。」海默說道,「看來你們秘法師之間,也喜歡散播謠言啊。」
「不是的……」那名保鏢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剛剛雖然只是用魔力絆女僕一下,但為了隱藏那道魔力,我可是用了十成力,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沒想到……」
沒想到查理竟然一下子發覺了魔力的出處,直勾勾望了過來。
海默也沒了剛才的輕視,慎重了起來。
他的確從小道消息聽聞有個強大且活躍的個人秘法師名為查理·德森,並驚訝地發現他住進了格列德洛公爵的府邸,想趁著這次機會觀察一番。
「他有多強?」
雖然各大貴族都清楚秘法的存在,也常與秘法師打交道,但真正的高階秘法師,卻只有真正在秘法中拼命過的人懂得他們的可怕。
保鏢斟酌了一下,「如果他出全力的話,先生您這麼多年來僱傭過的全部保鏢……」
「一起上能打得過他?」
「一起上或許可以活下來幾個。」保鏢苦著臉說道。
「……」
海默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能巴結過來嗎?」
誰會傻到和這種存在過不去呢?
「會很困難。」
一般這類秘法師不是貴族的錢財能夠勾結的,他們本身就是千萬身價的存在,需要的東西大多可遇不可求,貴族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高級一些的人類罷了,依舊不放在眼裡。
也不知道格列德洛公爵是如何巴結的他。
「誒?德森先生,您在看什麼?」
查理正看向不遠方交談著的人群,露出有些訝異的表情。
「……有個熟人。」
查理本該考慮著是否要避一避,但還未思考出個所以然,那個有些胖墩墩的富豪已經走了過來。
德森先生會在這裡有什麼熟人?
伊寧抱著疑問,認出了那個富人:多羅克斯著名的海運商人——史特爾·勞迪。
這個人長期待在海上,平日裡也不怎麼留在多羅克斯,總之是個出手闊綽的大商人,即使不經常露面,貴族間也都知道他的存在。若不是父親曾與這位商人有過合作,伊寧恐怕都認不出這人的長相。
見史特爾和兩個人一步步走來,伊寧提起裙角,優雅行禮,「晚上好,勞迪先生。」
史特爾哪能不認識公爵獨女啊,立刻笑盈盈地打招呼,他身後的人也跟著打了招呼。然而伊寧卻蒼白的發現,查理仍舊像根棍兒似的頂著帽子杵著。
德森先生!你的紳士禮儀呢!
結果還沒等伊寧提示,史特爾張口閉口就是一句,「小老弟!你怎麼也在這兒!」
伊寧驚訝地看向德森先生,查理臉上面無表情,似乎是試圖扯出微笑後失敗,乾脆放棄。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什麼一般人,可惜老兄我到頭來也沒在貴族之間查到你,」史特爾哈哈一笑,「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了。」
確實沒想到。
查理這會兒想必已經從煩悶中走了出來,他說道,「確實很巧。」
在貴族之間查當然查不到,伊寧暗搓搓地想著。「勞迪先生您終於回來了啊。」伊寧友善地慰問道。
「誒,」史特爾爽朗說道,還看了看身後兩人,「現在海上不太平,不僅是我們商隊,很多船都不敢冒險了。」
說罷他正等著身後兩位朋友的應和,才好順著話題繼續聊下去,沒曾想兩位朋友看著查理·德森,沒敢說話。
他衝著倆人小聲嘀咕,「你倆看什麼呢?我這位朋友又不會吃了你們。」
「……」他倆沒敢反駁。
面對這位史特爾·勞迪先生,德森先生顯然失去了應對的熱情,或許是舊友吧,他裝都懶得裝一下,整個人的氣質陰沉了不少,再配上那些關於他秘法師的恐怖謠言,也難怪這些人會對接觸他感到牴觸。
但這樣的想必也不是什麼談笑風生的大貴族,伊寧想道,沒錯,真正的大貴族即使面對神明也不乏風度。
就由看破紅塵的伊寧來接話吧,「勞迪先生,什麼叫做……不太平?」
誰知史特爾故弄玄虛地咳了一聲,「伊寧小姐,這還要等威爾上校講給您聽。」
果不其然,時間差不多了,宴會的主角總是最後出場的,威爾一家已然帶著三個兒子出現在了大廳,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去,而三個兒子中最小的那個,顯然就是這次宴會的主角。
威爾上校這次穿的是純白色西裝,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全然沒了剛病過一場的樣子,果然,軍人顯得格外精神。他一手挽著妻子,一手牽著小兒子,微笑著朝大廳走來。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紛紛為主角慶生,伊寧和一旁的公爵夫婦也不急不慢地走上前去。
查理也打算跟過去,卻被史特爾一下子拉住,擠在了後面。
在他拉查理之前,查理就像早有預料一樣把頭轉了過去,就聽史特爾壓著聲音問道,「誒,老弟,你怎麼和伊寧小姐聊到一起的?」
查理頓了一下,最後如實說道,「伊寧小姐也很驚訝我怎麼會認識你這個傢伙。」
「哎呀?」史特爾驚疑,「我怎麼了!」
「話說你不會是格列德洛公爵家的那個家教先生吧?不會吧?」
……恭喜你猜對了。
得到真相的史特爾卻還是不敢相信,「我聽說那個人很危險,不應該吧?」
……查理這時候意識到,這個傢伙對待朋友,真的很實誠……
「你是商人吧,」查理還沒等史特爾回答就繼續說道,「你竟然沒破產,真令我驚訝。」
然後也沒管史特爾的表情,甩開他走了。
所幸史特爾的糾纏令他避過了送禮和祝福環節,也好在威爾上校不是個迂迴的人,單刀直入正題後,人群就又散開了,最終只剩下格列德洛一家還圍繞在上校周圍。查理看了眼那邊的歡聲笑語,不感興趣,卻在虛偽談笑的宴會中聞到一絲焦慮的氣息。
宴會剛開始時是沒有的,直到現在,這份焦慮才慢慢在宴會之中擴散開來,進到了查理的鼻子。
查理稍微注意了一下,發現焦慮的源頭竟然是過生日的小兒子。
「威爾叔叔,你沒事了吧?」伊寧有些親昵地蹭了過去,要知道,威爾一家除了父親母親最疼愛她的人。
但她對上威爾那對眼睛,好像能將一切都看透似的,伊寧想起自己的秘法師身份可能已經被看穿這件事,不禁有些心虛。
威爾爽朗地笑了笑,「當然已經沒事了,不過那段養病在床的日子可是十分辛苦。」
說罷,他摸了摸伊寧的頭,又看向伊寧的父親,「格列德洛公爵,不知……」
在伊寧的注視下,格列德洛公爵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地說道,「本來以為沒有可能了,沒想到他竟然自己提議要過來。」
聽到這樣的解釋,身為秘法師的威爾上校不禁考慮到了危險的可能性,眉頭一皺,這時,伊寧才意識到他們討論的是德森先生。
既然威爾叔叔也是秘法師的話,那應該還記得那一天的事情吧,他找德森先生有什麼事呢?
思來想去的功夫,威爾叔叔和父親已經朝德森先生看了過去。
正準備對桌上的甜點動手的查理也感受到視線,回過頭來。
德森先生剛剛是想用秘法偷甜點的對吧,絕對是吧!
威爾上校很快來到查理面前,兩人互相問候後,這位先生直入正題,「查理·德森先生,您在宴會後有時間和我們談一談嗎?」
查理掃了這個男人和威爾夫人身邊的小兒子一眼,他說道,「當然可以,威爾先生。」
有了查理這句話,威爾上校放心多了,他們很快度過了愉快的宴會時間,當人們零零散散離開後,只剩零星幾個準備離開的人。畢竟查理名義上是他們請來的家教老師,因此格列德洛一家也沒有離去,威爾上校並不避諱,最終的結局變成了兩家人對坐著,只等查理開口說話。
「……」
還是威爾上校先說道,「查理·德森先生,非常感謝您今天的來訪……」
這麼下去恐怕又是一大段客套話,查理直接說道,「您不必客氣,威爾先生,想必您是想談一談海島和地圖那樁事吧?」
威爾也喜歡乾淨利落的解決方式,他表情嚴肅地一點頭,並未感到反感,「不知您是否具體聽過那件事,如果沒有,我不介意和您單獨講述一遍。」
伊寧聽得一陣心虛,那件事還是她偷偷告訴德森先生的呢……
好在查理沒有暴露她,「自然是聽說了。」
威爾也沒問他是從哪聽說的,只聽查理繼續說道,「您的遭遇的確與未知存在有關,只是那緣由可能並非是您深陷秘法,也可能是它本身就充滿神秘。」
威爾一皺眉頭,「您是說?」
「只是你無意間闖了進去。」
威爾沉思片刻,「我並非排除了這種可能,只是那張地圖的來由太過可疑。」
「怎麼說?」
「……我就僅僅是吃了個早餐的功夫,那張地圖就突然出現在我手邊的桌子上。」
這時候查理想說,他也曾睡著睡著,就冷不丁被傳送到滴蟲的島嶼上。
好在伊寧對上了他的腦電波:「那個……我曾也只是喝了個下午茶,就被傳送到滴蟲島嶼了。」
伊寧睜著大眼睛看向查理,「德森先生,這次的情況會不會是一樣的呢?」
查理抿了口紅茶,「這就要看威爾先生經歷了什麼了,威爾先生,能給我看看您那張地圖嗎?」
威爾馬上點了頭,吩咐下人去取。
據說那張地圖極為簡陋,只是被藍色蠟筆和鉛筆隨意勾勒了一個海島的輪廓,卻與威爾上校所見異常重合。
因此當查理將簡陋的地圖拿到手裡時,他一看……呦呵,還真挺簡陋。
但是查理馬上聯想到一個可能,他對威爾說道,「你說這張地圖……有沒有可能是你那小兒子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