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身無分文地來到了東部森林,這裡圍繞多羅克斯外圍,是個既不脫節也不顯眼的好去處。69ֆɦʊӼ.ƈօʍ
他帶著一腔怒火,猛地踹了腳外圍的巨木,以作發泄。
這一腳竟是令參天樹木險些折斷了,查理並未理會,而是繼續朝森林內部深入。
這幾天簡直都糟糕極了,就連始終聽話的伊寧,所做出的表現都差強人意。
而對於查理來說,算得上無法接受的唯獨那名女人發自肺腑的一句話:「你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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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疲于思考,他不再試圖理清這其中恩怨情仇與對錯關係。或者正如奇蘭克所說,他永遠不會明白呢?
既然在人類那邊待累了,不如回到最適合他的那個陣營度假,因此查理離開了那座人來人往的都市,試圖在怪物群落交雜的森林中尋求一席之地。
就在這時,查理的背後隱有魔力產生,緊接著,穿來了人類男人的咳嗽聲。
「咳咳,這位先生,您知道……您差點把我的房子踹下來嗎?」
話中雖然是譴責,但帶著濃濃的笑意,查理並未回答,而是昂起頭看了眼一棟高掛枝頭,搖搖欲墜的小巧樹屋——他還真沒注意。
「查理·德森先生,我可真沒想到您會獨自出沒在這裡,作為虛驚一場的補償,您願意與我聊聊嗎?」
這位正是那日大戰後逃走的敵人朴哲·巴鄂,而他現在卻像是個無冤無仇的陌生人般,遠遠跟在頭也不回的查理身後。
朴哲·巴鄂並不畏懼死亡,而這對於他來說正是一個最好的與查理獨處的機會,比起查理給他造成的威脅,查理身上隱藏的秘密才更具有吸引力。
「嗯……讓我想想,」朴哲·巴鄂迫不及待地展開了話題,「先來聊聊那位奇蘭克·敏先生吧?為什麼您會與他那麼交好?說實話,當我第一次聽說這個的時候可大吃一驚,要知道您可是聖黑教會的熟人。」
「你問為什麼?」查理終於給予了回應,他邊走邊回憶著,感受著當時的心情,他自己也說不清。但如果追溯到最初,從角度上給予一個回答的話,那原因便是——「因為他遞給了我一盞燈。」
「燈?」朴哲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錯的理由。」
「那如果當時遞給您燈的不是他,而是我,您能夠像縱容他一樣,對我視如己出嗎?」朴哲繼續問道。
走在前方的查理卻笑了,「哈哈哈哈——我對自己可不怎麼溫柔。」
似是領會了什麼般,朴哲也跟著心情暢快,大笑了起來。
朴哲始終與查理保持著一段距離,追隨著查理朝更深處走去,「還沒問過,您為什麼來到這裡?」
「難道我沒有理由就不該踏足?」查理反問道,「我只是難得有興致過來看看,畢竟這裡比人類社會更適合我不是嗎?」
朴哲點了點頭,「您當然可以。」
「那麼既然您閒來無事,我可否向您討教幾個學術問題?」
「你問吧,」查理坦然笑道,「看我會不會回答你。」
「查理·德森先生,您可知道我們的事業是為何物?」朴哲自問自答,「為理念,為生存,為對抗。」
「我們沒有為秘法獻出一切的那種高尚情操,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為了活下去。」
「您可曾聽過,生命女神這個名字?」
「嗯哼,」查理說道,「聽上去就像個民間傳說里不入流的小神明,我也是在今年冬天才有所耳聞。」
「哈哈哈哈哈……您可真是幽默,的確,這是一位近代才誕生的新神,比起純白女神還要年輕個幾十年,對於那些歷史悠久的神明們來說,祂不過算是個新誕生的嬰兒罷了。」
「但就是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妹妹,居然否定了祂們潛移默化下的共識!」
「哈哈,竟然這樣議論神明,」查理爽朗地笑了出來,「你可真是個瘋子!」
朴哲表現得更興奮了,「您知道祂在給信徒的神喻中寫了什麼嗎?」
朴哲臉上泛起紅暈,神色痴狂,「沒錯!不僅如此,她還寫到了——末日!」
「只有越接近真理之人,才能夠在末日下存活下來,而我們,我們的目標便是阻止末日的發生!」
「沒想到您還很正義?」查理嗤笑道。
「怎麼回,」朴哲委婉道,「我們不過是貪戀現在的世界。」
「您大可想像,當豐滿的女人和純潔的幼女都死在了末日裡,只留下那些會秘法的女人和漢子們,而你還要抽出大部分精力維持生命,完全沒空欣賞,那樣的生活要多麼枯燥!」
「……不太能理解你的看法,」查理說道,「但即使是神明所說也並不全面。」
「哦?您還有什麼想要補充的?」
「不,當然沒有,」查理用一根手指指向天空,「畢竟這是敏感話題。」
朴哲的表情一僵,下意識呆住了,「不會吧?」他苦笑道,「神明怎麼會注視我這種小人物呢?」
「神明的確沒興趣注視你,但你忘了我們之間那場戰鬥嗎?多虧了你們,在最後的秘法中,我成功引得神明們的注視了。」查理憤憤笑道,「誰知道你的哪句褻瀆會被神明發現呢?朴哲·巴鄂先生。」
這一恐嚇十分有效,越是深入秘法,越會加劇對神明的信仰和畏懼,朴哲·巴鄂立刻停在原地,不再接近查理半步。
此刻的查理就相當於一個人形視線機器,貿然進入神明的注視當中,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如此,我想我們的談論該結束了,」朴哲站在遠方,向他深鞠一躬,「我感到非常愉快,期待與您的下次交流……」
查理並未回應這虛偽的奉承,他想朴哲未來一段時間都不會接近他了,於是便不回頭,朝更深處平靜走去。
一入森林,查理便遭到了谷角們的熱烈歡迎,谷角們大多數只有白色倉鼠大,少量成長較好的個體也只有幼年兔子般大小,未找到宿主的谷角們成群結隊,白色毛茸茸的小糰子再次將查理包圍。
谷角們只會尋找強大的怪物作為宿主,對人類秘法師們向來避之不及,谷角通過吸食宿主日常消耗的魔力為食,除非宿主拋棄,否則一旦認定宿主,往往會忠其一生。它們向來成群結隊,會在宿主周圍自由擴散,它們預示著附近強大怪物的出現,為人們拉響警鐘。
谷角對於宿主來說,除了會暴露他們的所在外幾乎沒什麼缺點,同時,被谷角找上更是怪物們凸顯強大的契機,沒有哪只怪物會討厭谷角。
可由於它們的出現往往象徵著強大怪物的存在,谷角本身也是依附它物存活,汲取養分的寄生蟲,人類們則將它們比喻為厄運的化身。
大概沒有哪個人類會願意與這樣一種不勞而獲的生物分享魔力,可對於怪物來說,看著谷角們源源不斷地投靠自己是一件愉悅的事情。
查理彎腰抓起一隻幼兔大小的谷角捏在手心,任由逐漸變多的谷角跟在身後,「那麼……該給自己找個好居所了。」
……
在奇蘭克離開自己的辦公室後,他吹了一會兒冷風,頓時覺得心曠神怡,也就在這時,他再次回憶起伊寧曾對他說過的話。
查理幹什麼去了來著?
他似乎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了,他甚至想不通自己當時為何那般冷漠。
等等,讓我回憶一下……
伊寧小姐對我說,查理髮脾氣後不見了?!
查理心道不妙,立即朝史密斯太太家趕去。
「真沒想到,查理居然搬到了這地方。」數分鐘後,艾薇爾與奇蘭克二人已迅速趕到了查理的宅邸前。
「你確定這次你們沒有發生爭執?」艾薇爾懷疑地問道。
「絕對沒有,」奇蘭克的態度非常堅定,「直到他前往純白教會起,他的態度都沒什麼異樣。」
「我剛剛也向路佛德詢問過了,直到查理帶著資料離開純白教會為止,他都稱不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艾薇爾說道,「也就是說,這件事是突然發生的?就類似滴蟲島嶼那次?」
「可以這麼說,」奇蘭克道,「但不同的是,這次突發情況源自他的個人想法。」
「那有什麼關係,他又不至於把自己作死,等他什麼時候想清楚了,自己就回來咯?」艾薇爾極其心大。
奇蘭克卻不這麼覺得,對他來說,這是最令他頭疼的事之一了,「沒錯,也就是說,我們要一直失去對他的監視,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給我們來一次震撼打擊,誰知道!」
艾薇爾吹了聲口哨,不置可否,她輕鬆破除了門上的鎖,打開了查理家的大門。
「而且我最初接近他的原因就是為了監視,這次是我的責任,絕對是!」奇蘭克還在她背後潑灑淚水。
大門敞開,查理的虛幻物女僕——伢伢,端正地站在門內。
似乎是早已熟悉奇蘭克的來訪,伢伢並未擺出攻擊姿態,而是向二人行了一禮——這代表著可以溝通。
可大門打開的同時,他們也萬分無奈地確認到,查理並未留在宅邸。
悲喜交加下,奇蘭克上前問道,「伢伢……你能感受到查理的位置嗎?」
伢伢的負作用是根據主人與她的距離而決定的,那麼講道理,她至少能夠得知主人與她相差多少距離。
果不其然,伢伢點了頭。
奇蘭克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忙問,「他在哪?」
「抱歉……」伢伢悠揚縹緲的嗓音響起,「我被下達了命令。」
奇蘭克頓時不淡定了,他居然又被查理擺了一道!「我……我他媽炸了啊!」
艾薇爾也跟著嘆了口氣,安慰性地拍了拍奇蘭克的肩,「別在意,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奇蘭克哭笑不得,最終還是恢復好心態,拿出僅剩的十多塊傳訊水晶。
這些水晶所連接的,全部是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