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穢工摸屍 血肉衍形

  柴鴻癱倒在地,再無動靜。

  這位開元境修士,竟就這般死了?

  最後連對手的面目都未能看清,便被幾個毒瓶奪去了性命?

  趙行眼皮微顫,這寒玉蟾毒果然狠辣。

  此刻他心中不由暗忖,為何自己先前沒想到利用這些毒液?

  熊妖皮毛粗厚,或許不懼此毒,但若是對付柴鴻時能備上一些,局面或許大不相同。

  思緒流轉間,心底滋生出更多的疑惑。

  方才出手的究竟是誰?

  總不可能是自己手下那些逃走的尋常穢工吧?

  正思量間,一道身影自幽暗的梅林中緩步走出。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趙行強撐著轉頭望去,待看清來人面容時,不由怔在原地。

  「是你?」

  「黎念?」

  竟真是他手下的穢工,那個他總是下意識忽略的瘸腿少年。

  此刻的黎念氣息綿長,步履穩健,哪還有半分瘸腿的模樣?

  分明是身懷修為的武者。

  「哈哈哈......」

  趙行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

  「居然是你?」

  「黎念,你竟藏得如此之深!」

  「在殮屍所這般時日,趙某竟毫無察覺。」

  「究竟是誰布下的棋子?陰骨道?斬龍閣?還是大衍道館?」

  他報出的這幾個名號,皆是城外與妖魔司勢同水火的勢力,並稱為城外三邪。

  這些勢力多年來一直圖謀重返建陽城,在司中安插眼線倒也不足為奇。

  趙行眼中驚疑不定,已然斷定黎念必是某方勢力安插的暗棋。

  黎念卻對他的質問置若罔聞。

  他緩步走到距二人各三丈遠的位置停下,先是仔細打量趙行。

  見他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確實已是強弩之末。

  而後又將警惕的目光投向柴鴻的「屍身」。

  只見黎念手腕輕抖,又一個毒瓶破空而出,直射柴鴻面門。

  黎念心中並無十足把握柴鴻已死,保險起見試探一番。

  原本氣絕的柴鴻猛地扭頸側身,毒瓶堪堪擦過他的臉頰,在肩頭炸開一團毒霧。

  果然是在裝死,想騙黎念近身,好伺機反撲。

  開元境修士也果然難殺。

  「嗤——」

  新的血洞在肩胛處迅速腐蝕擴大,柴鴻痛呼出聲:「大人饒命!你我素無冤讎,何至於此!」

  他強忍劇痛,急聲道:「若有任何要求儘管開口!這梅花莊內所有珍藏,柴某願盡數奉上!」

  「我乃柴家嫡系,我柴家與明校尉更是至交!你若傷我性命,必遭兩家不死不休的追殺!」

  此刻的柴鴻渾身遍布猙獰的血洞,幽紫色的毒液仍在腐蝕著他的血肉。

  這般悽慘模樣,比起倚刀的趙行竟還要狼狽數分。

  他心中悔恨交加,若不是他太過自大,將護衛都遣至外圍戒嚴,何至於落得這般田地?

  黎念把玩著手中剩餘的毒瓶,淡淡笑道:「趙大人,您說......我該先取誰的性命?「

  趙行強壓下心頭驚疑,沉聲道:「趙某這條爛命,若閣下想要,不過舉手之勞。」

  「但若閣下願誅殺此人,留趙某一命......」

  「無論閣下在殮屍所所圖為何......趙某必傾力相報。」

  黎念指尖輕彈,又是兩個毒瓶疾射而出,精準地落在柴鴻僅存的手掌上。

  毒液迅速腐蝕,轉眼間便將他的雙手也化作了兩灘血水。

  柴鴻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此刻他癱在血泊中,狀況比起倚刀半跪的趙行還要悽慘,已然毫無威脅。

  然而黎念並未就此了結柴鴻,反而轉身走向另一側。

  這個舉動讓柴鴻在絕望中鬆了口氣,而趙行則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兩人都捉摸不透這少年的意圖,目光死死地追隨著他的身影。

  黎念來到曹未的屍身旁,俯身將手掌輕輕按了上去。

  「且看看你的遺念是什麼?」他心中暗忖,「若是要報仇,取柴鴻性命,我特意留了他一命,現在就能完成。」

  趙行見到這番舉動,心頭心底有所猜測:「莫非是陰鬼道的人?」

  他想起這個邪派最擅長的就是養屍催魔。

  黎念並不知曉趙行心中的種種猜疑。

  此刻他眼前清晰地浮現出兩行字跡:

  「【亡者】:曹未。」

  「【遺念】:護佑趙行活著回城。」

  「看來比起取柴鴻性命,曹未更在意的是保住趙行的性命。」黎念心中瞭然,「這個遺願,同樣不難達成。」

  他緩緩起身,轉向不遠處熊妖的殘骸走去。

  望著地上支離破碎的屍塊,黎念暗自思忖:「碎成這麼嚴重......不知這般模樣能否觸發能力。「

  令他意外的是,手掌觸及最大的那塊殘骸後,眼前便再度浮現文字:

  「【亡者】:熊妖(第一境開元境)。」

  「【遺念】:讓柴鴻死於最極致的痛苦中。」

  黎念眉梢微挑,心道:「不想這妖物對柴鴻的恨意才是最為刻骨。」

  摸完兩具屍首,黎念踱步回到趙行與柴鴻這邊。

  柴鴻與趙行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眼睜睜看著黎念來回探查屍身,卻始終猜不透這少年究竟意欲何為。

  兩位開元境修士的生死,此刻竟全繫於這少年一念之間。

  柴鴻獨眼中滿是驚恐,死死盯住黎念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趙行雖已做好幾分赴死的準備,但想到曹未的身死,想到明皓峰的算計,求生的念頭又在心底燃起。

  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他得活著回去。

  這筆血債,他定要明皓峰十倍償還。

  黎念忽然抬手,一枚毒瓶破空而出,精準地砸在柴鴻面門上。

  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毒液迅速腐蝕著血肉,柴鴻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不過片刻,這位梅花莊管事便再無聲息,徹底氣絕。

  隨著柴鴻在極致痛苦中斃命,熊妖的遺念已經完成了。

  剎那間,一段陌生的記憶與本能如潮水般湧入黎念的腦海,黎念已經獲得了一份熊妖的技藝。

  「【妖武·血肉衍形】:可小幅度掌控周身血肉,使之膨大或收縮。」

  黎念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手中僅剩的四五個瓷瓶。

  這寒玉蟾毒威力驚人,可惜存量實在太少。

  黎念轉身緩步走向趙行,伸手直接按在對方頸間。

  妖武-蝕髓毒種!

  指尖那粒紫色毒囊如活物般蠕動,倏地鑽破皮膚。

  趙行只覺一道冰涼的異物撕裂血肉,順著血脈直竄心竅。

  「趙大人。」黎念聲音平靜無波,「此毒已種入你心脈。只需我一個念頭,便能取你性命。」

  他收回手指,淡淡道:「從今往後,我助你復仇,你需聽我號令。」

  「可有異議?」

  趙行心頭巨震,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

  那鑽入心脈的異物仍在隱隱搏動,他暗自驚疑:「這究竟是何種手段?莫非是什麼蠱毒之類?」

  雖滿腹驚疑,卻還是緩緩搖了搖頭道:「不敢......趙行,謹遵閣下之命。」

  此刻他別無選擇,能活下來已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