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惱羞成怒

  水蛭手下的三十多號打手,往前繼續逼近,讓包圍圈瞬間縮小。

  漁網收緊,弓箭拉滿,死亡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老張和老李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猶豫。

  他們是拿錢辦事的人,講的是拿多少錢出多少力。

  要是順風局,或者是普通的問題,他們自然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可眼前的這個架勢,明顯是要拼命的。

  為了幾頓寶魚肉,就把自己的老命搭上?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不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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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兩個老江湖心生退意、黑狗準備拼命的危急關頭,一聲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

  聲音並不算大,卻像是有著某種奇特的魔力。

  讓這個緊張的時刻,瞬間停頓了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碼頭的盡頭。

  只見秦海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大氅。

  就這麼不急不緩的,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黃狗提著燈給秦海照亮前路,呼嘯的風吹著手中的燈忽明忽暗。

  也把他身上的大氅,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帶任何的兵器。

  一雙手攏在大氅的袖子裡。

  他的樣子,和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們,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秦爺!」

  黑狗看到秦海的那一刻,原本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他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哪怕秦海看起來沒帶什麼過來,但只要他在這裡,黑狗就覺得天塌不下來。

  這是一種在幾次生死邊緣,建立起來的盲目信任。

  秦海沒有立刻理會那個水蛭,甚至沒看那三十多號人一眼。

  他徑直地,走到了網陣的邊緣。

  對著進退兩難的老張和老李微微的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

  「二位前輩受驚了。」

  「大半夜的,還要勞煩二位動動筋骨,是我這個做晚輩的不是。」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茶館裡,跟相熟的長輩寒暄的樣子。

  老張和老李都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秦海出場的畫面,或許是暴怒,或許是求饒。

  唯獨沒有想過的,會是這種讀書人一樣的客氣?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金主。

  老張尷尬的拱了拱手:「秦把頭你太客氣了。實在是對方人多勢眾,又是有備而來,我們這把老骨頭……」

  「無妨的。」

  秦海擺了擺手,打斷了老張的解釋。

  他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兩個小瓷瓶,隨手的拋了過去。

  「這是百草堂的養氣丸,對二位受的傷是有好處的,就算是我的一點賠禮。」

  那是百草堂內供的養氣丸,瓶身上還印著特有的紅色印記。

  老張和老李都是識貨的人,接住丹藥一聞,眼睛頓時就亮了。

  這種成色的好藥,沒有門路是根本買不到的。

  兩人心中那點退意和不滿,瞬間就消散了大半。

  這個秦爺看著是有點軟,但出手是真闊綽!

  安撫完了請來的外援,秦海這才轉過身走向了黑狗。

  路過水蛭身邊的時候,他甚至還很禮貌的側了側身子。

  仿佛生怕自己,碰到對方那把沾著魚腥味的剔骨刀。

  黑狗剛想開口請罪。

  秦海扔給黑狗一瓶最好的金創藥。

  「別留下疤痕,過幾天還得去送貨的,形象不好人家是不要的。」

  這句話說的很輕,但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卻是另一番的滋味。

  水蛭的耳朵動了動,眼中的貪婪之色是更濃了。

  送貨?果然是有貨!

  而且聽這個口氣,這條貨源還是非常穩定的!

  直到這個時候,秦海似乎才發現了水蛭的存在。

  他轉過身,上下的打量了一眼這個光頭大漢。

  眉頭微微的皺起,像是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但很快的他又換上了一副和善的笑臉。

  「這位……想必就是丙字區的水蛭大哥吧。」

  秦海拱了拱手,姿態放的比較低。

  「不知今日帶著這麼多的兄弟,來我這小小的丁字區,是有何貴幹?」

  「要是為了些許的過節費,或者是兄弟們想吃魚了,儘管開口就是。」

  「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動刀動槍的?」

  這番話一出,全場的人都譁然了。

  丁字區的弟兄們,一個個都面露羞憤的神色。

  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自家的老大竟然還要請人吃魚?

  而丙字區的人,則是爆發出一陣放肆的鬨笑。

  「哈哈哈,老大,我就說這小子沒什麼實力吧!」

  「嘖嘖,這就是武館的弟子?」

  水蛭也笑了。

  他笑得是前仰後合,手中的剔骨刀拍得大腿啪啪作響。

  他原本心裡還有的一絲警惕,此刻是徹底地煙消雲散了。

  眼前的這個人,身上沒有半點武者的煞氣。

  水蛭止住了笑,往前逼近了兩步。

  「你倒是挺識相的。不過你以為幾條破魚,就能打發叫花子?」

  秦海並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麼的「誠懇」:「那依水蛭大哥的意思是……」

  「我要你的貨。」

  水蛭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把你那個能弄到好貨的渠道,全部都交出來!」

  「以後這丁字區,我替你管著。」

  「你嘛就在武館裡安心當你的弟子,每個月我賞你百兩銀子喝茶,如何?」

  這就是赤裸裸的搶劫。

  秦海聽完之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露出一種為難的神色。

  「這個……恐怕是不太合規矩的吧?魚頭李那邊……」秦海試探魚頭李的態度。

  「少拿魚頭李來壓我!」

  秦海心中瞭然,魚頭李這次估計是置身事外,這樣就好處理了。和魚頭李牽扯不深,他動手後在趙閻王那邊也好交代。

  像這種幫派混久了的,稍微裝弱勢一些,他們就把自己的底牌漏出來了。

  水蛭獰笑了一聲,「在這裡,老子的刀就是規矩!」

  他見秦海還在廢話,心中最後的耐心也耗盡了。

  為了在手下面前立威,也為了徹底的打斷秦海的威信,他決定加一把火。

  「看來我們的秦把頭,還是捨不得啊。」

  水蛭退後了一步,手中的剔骨刀猛的挽了個刀花。

  他的眼中,凶光一閃。

  「如果你不同意的話,今晚這個碼頭,你秦海得先卸條手臂下來。」

  老張和老李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是拿錢辦事,但要是僱主受辱,他們這些人的臉上也無光。

  他突然的,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在嘈雜的碼頭上是那麼的微不可聞。

  卻帶著一種難言的無奈,也帶著一絲絲的憐憫。

  「水蛭,這又是何必的呢?」

  秦海的聲音很輕。

  「大家都是求生存,何必要把路走絕了?」

  秦海帶著一種真誠的勸告,雖然他知道這麼說會徹底激怒水蛭,但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既然水蛭出手了,那他的目標就是把他們一網打盡,讓他徹底把自己拖進死局,即使趙閻王后面詢問他也立的住,畢竟是他們逼人太甚!

  秦海繼續勾動他的情緒,「這碼頭水很深,若是步子邁得太大,是容易出事的。」

  水蛭明顯地一愣,聽在他耳里有巨大諷刺感,他瞬間暴怒。

  他從秦海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神里,看到了讓他心悸的東西,但瞬間被他壓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你這是在找死!」

  他不再有任何廢話,手中的剔骨刀帶著破風聲,直直地揮向秦海的喉嚨。

  沒有絲毫的留手。

  本來他還準備給秦海留條命,但現在動了必殺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