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區的水蛭,帶了三十多號的人,把咱們的碼頭給圍了!」
「老張和老李被他們困住,對方是有備而來的,點名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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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的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那收斂起來的氣息,有些控制不住的散了開來。
這麼快就有人找上門了?
水蛭?
這個名字,他是有點印象。
那是丙字區的魚頭李手下的一條狗。
這傢伙也是出了名的貪婪與狠辣。
自從丁字區有了老張和老李後,一般人就沒了搶奪地盤的心思。
現在水蛭這傢伙,竟然敢帶人直接打上門來。
還能困住兩位練皮境的武者,這件事情估計是不簡單。
很明顯這是一場計劃好的行動。
正常來說有練皮境的武者在,又不是同一區域,一般不會輕易打上門。
秦海去巨鯨武館後雖然沒和魚頭李一起聚過,但也是提前打過招呼的。
難道是張旺這邊的人還有些動作?
還是說衝著我手裡的貨源來的?
他剛剛才突破到小成境,正愁沒有地方試試手。
既然有人,這麼著急的送上門來,那就……成全他好了!
他隨手將一件寬大的黑色大氅,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推開倉庫的門,逐漸調整自己的氣息。
夜晚的風,還是帶點寒意。
隨風看過去,可以看到遠處碼頭的火光,還有那嘈雜的喧鬧聲。
「走。」
秦海的聲音非常的平靜。
丁字號碼頭的這個夜晚,被幾十支松油火把燒的通紅。
江上的風很大,帶著月牙湖特有的味道。
火光在不停的跳動,將那些攢動的人影拉長。
只見黑狗的手下,靠在一根木樁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他的左臂軟塌塌的垂在身側,顯然是已經脫臼了。
而他的右手,是死死的攥著那把用了多年的剖魚短刃。
鋒利的刀尖在火光下微微的顫抖。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五個丁字區的弟兄。
每個人的身上都掛了彩,血水滴落在棧道上。
在他們的對面,是整整三十多個精壯的漢子。
這些人的身上,清一色的穿著丙字區的灰色外衣,拎著明晃晃的剔骨刀。
他們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黑狗咬著自己的牙,目光越過人群,看向包圍圈的最外圍。
在那個地方,兩個身材精瘦的武者正背靠背的站著。
那是秦爺的姨夫,宋萬介紹來的老張和老李。
這兩位雖然氣血下降,但畢竟是練過皮膜的好手,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
可就是現在這兩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好手,卻是被困住了。
困住他們的是一種很下三濫,卻又非常有效的手段。
十幾名丙字區的漢子,前排每個人的手裡都拎著一張浸了桐油的沉重漁網,後排的人拿著一張張弓箭。
他們根本不給老張和老李近身的機會,只要兩個老頭一有動作。
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
在這種又窄又滑,到處都是障礙物的棧道上。
這種無賴的網陣,簡直把武者們克製得死死的。
「老張頭,省省你的力氣吧。」
人群的中間,一個光頭大漢正把玩著手裡那把泛著藍光的剔骨刀。
他就是水蛭。
真是人如其名!只要被他粘上,不吸乾你最後一滴血,是絕不鬆口。
他不僅是丙字區老大魚頭李手下的頭號打手,也是這片水域有名的瘋狗。
水蛭瞥了一眼被困在網陣里,顯得束手束腳的老張和老李。
「你們這兩個老東西,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為了那點可憐的養老錢,把自己的老命搭在這裡,值當嗎?」
老張的臉色鐵青,他一掌拍開飛來的箭矢。
凌厲的掌風,震得那個箭尾半空中就炸了開來。
「水蛭做人留一線。」
「丁字區現在秦海負責管理,而且秦爺是巨鯨武館的弟子。你這麼搞,就不怕報復?」老李試探道。
水蛭開始狂笑起來。
他這麼一笑,臉上那道刀疤就像活的蜈蚣一樣扭動。
「要是張旺在,我水蛭立馬拜見走人。」
「可他秦海算個什麼東西?」
水蛭猛的收住了自己的笑聲,眼神陰狠的盯著他。
「一個運氣好點的漁民罷了,進了武館半個月,什麼動靜都沒有。」
「我可是聽說了,這批進武館的魚苗,要麼沒日沒夜地苦練,通不過每日的考核就被扔進鐵山營。」
他往前踏了一步,對他們說道。
「你也別指望你那個所謂的秦爺了。」
「他要是真有那個本事,這半個月肯定聲名遠揚,怎麼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要是真的有種,今晚這火都燒到眉毛了,他怎麼還不見露頭?」
水蛭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根刺,扎在丁字區眾人的心上。
他們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黑狗不是害怕秦海出事,他只是怕秦爺怪罪自己辦事不力,連一個家都看不住。
「水蛭,你也不用激我的。」
黑狗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是無比的兇狠。
「這丁字區是秦爺的地盤。你要想吞下去,就得崩掉你滿嘴的牙。」
水蛭冷笑了一聲,手中的剔骨刀猛地一轉,翻飛的刀花像是在嘲笑對方。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硬。」
其實水蛭今晚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是有著別的目的。
他是聞著味兒來的。
作為一個在碼頭混了十幾年的老江湖,水蛭的嗅覺比狗還要靈敏。
這半個月的時間裡,丁字區的變化實在是太詭異了。
首先是黑狗這幫人。
以前的這群人,跟他手下那幫人是一樣的。
個個都是貪婪成性,為了幾十兩銀子能打出狗腦子的那種。
可就在最近,黑狗手下的人不僅換了新的裝備,氣色都紅潤了不少。
這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有錢了!
其次的就是那兩個武者。
想要請動練皮境的武者來看場子,那可是要花大價錢的。
每個月的供奉,就是一筆不小的天文數字。
一個窮的叮噹響的丁字區,是從哪裡來的這麼多資源?
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丁字區掌握了一條不為人知的財路。
水蛭貪婪的,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
在這個混亂的世道,一條穩定的財路,可比一塊地盤要重要的多。
尤其是金河幫馬上又要和萬海幫掐上。
混亂是階梯,每隔十年左右的亂局,都是往上爬的好機會。
上個十年趙閻王也是這麼爬上去的,他們這群野心勃勃的人已經等了這個機會太多年了。
而現在丁區的機會出現了,他們在這亂世混,對機會的嗅覺已經刻在骨子裡。
「黑狗,我最後給你一次的機會。」
水蛭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舉起手中的刀,直直地指向黑狗的鼻子。
「把那兩個老東西撤了,讓你的人把手裡的刀都扔了。」
「然後老實地告訴我,你們最近那些好貨,是從哪條水道進來的。」
「只要你說了,我保你以後在丙字區有口飯吃」
「否則的話……」
水蛭的眼中,殺機畢露。
「今晚過後這月牙湖裡,又要多幾具無名的浮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