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藥房之後。
李川思索起來。
如今武院之內，朱天寧和王進為了爭奪關門弟子之位，勢同水火。
大黑山的秘藥乃是練出內罡的必備之物，極為關鍵，兩人更都是志在必得。
這個時候，李川無論選擇哪一方，都會徹底與另一方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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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其實並不想做選擇，他現在根本無意捲入這些漩渦之中。
但若他兩邊一起拒絕，恐怕反而會同時得罪兩邊，畢竟，只有強者才有保持中立的資格，弱者的沉默只會惹來敵意。
到最後，麻煩還是會上身，李川恐怕仍舊會不得已，暴露自己的境界！
在武比到來、局勢清晰之前，李川還不想惹來太多注意。
而就在此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請進。」
李川起身，只見慕雪推門而來。
李川道：「慕藥師，您有事招呼一聲便是，何必勞您大駕……」
慕雪帶著素白面紗，一襲長裙，眼波清冷，手中端著一個布包，淡淡道：
「沒什麼大事。」
「這幾天閒著沒事，收集了一些閒書，或許對你有用，所以就給你順手拿過來了。」
李川聞言，急忙恭敬雙手接過，道：「多謝慕藥師！」
「嗯，其中那本《成丸諸誤》乃是一位藥道大家，在晉升九品藥師時所寫，你多看一看，對你應該會有不少啟迪，能讓你少走一些彎路。」
慕雪淡然：
「另外還有些多餘的寧神散，也一起送你了，只不過此藥製法，也是我師門之秘，不能告訴你……所以，你省著些用。」
李川聞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
顯然，慕雪雖然礙於門規，無法將自己的傳承給李川，卻也知曉，李川正在跟著張九學習。
她送來的《成丸諸誤》，可說是李川目前最緊缺的經驗指導，而寧神散更是李川熬夜時必備的良藥。
這可絕非什麼「閒書」「余藥」。
雖然李川只是跟隨慕雪學習過一段時間，但她……卻是頗念情。
「慕藥師……您要走了嗎？」
李川發問。
慕雪道：「嗯，我來這邊，是為了找一株藥材，這次余伯父從大黑山回來，已經找到了，我去取藥之後，就會回黑風城。」
李川聞言，心中忽然一動，「慕藥師要去大黑山？我聽說那邊很危險……我能和你一起去麼？」
慕雪眼眸中微微有些詫異，道：「你不是一直很怕死……」
但話音未落，她已急忙改口：「不，我的意思是你一向為人謹慎……我去的地方只是外圍，你倒是不用擔心。」
李川：「……」
他沒想到自己「膽小怕事」的名聲，就連慕雪都知道了。
這武院之中還真是沒有什麼秘密。
他神色不變道：
「啟稟慕藥師，我雖然在藥房學習已久，但還沒有真正上山採藥過，所以，這次想隨慕藥師一起上山，長長見識！」
主要是，這對李川來說是一個絕佳的藉口和機會。
跟隨慕雪一起行動，便能順理成章拒絕朱天寧、王進兩人。
另外，大黑山中生長諸多秘藥，李川亦頗心嚮往之，就算他這次沒有和朱天寧、王進爭奪之心，跟著慕雪去看看，熟悉熟悉環境，對他以後也有好處。
慕雪略微一想，點頭道：「也可，那你準備好，兩天之後，隨我出發。」
……
隨即，李川回絕了羅謹和周慶。
他態度誠懇，真誠致歉。
羅謹和周慶得知他是要跟著慕雪上山，也只是皺眉而已，沒有太多說什麼。
慕雪的地位，他們都是清楚的。
李川不由得輕輕感慨，扯虎皮做大旗……就是好用。
兩天後，傍晚。
深夜，李川並未睡去，而是又取出了紅燈果！
進入內境之後，他鹿拳進境飛快，不過幾天時間，就已然大成。
紅燈果一顆顆服下，他瞬間運轉全身內力，然後一起衝擊太白穴！
太白穴位於左腳足背。
如江水反覆沖刷，不久之後，太白穴如豁然貫通！
李川一躍而起，剎那間，他竟差點兒跳得高過房蓋！
這讓他嚇了一跳，急忙沉身下落，腳尖輕輕一著地面，身影已如羚羊掛角，閃過花池！
李川無比滿意！
鹿拳和其他四拳不一樣，某種程度上來說，更像是將身法藏在了拳法中。
太白穴打通之後，他轉閃騰挪，會更加難以捉摸、更加靈動！
而且，隨著四穴貫通，李川的內力也比此前暴漲了一大截。
此前只是能在青石表面留下指印，現在就算換成銅鐵……李川覺得都能徒手捏碎！
而且，打通這第四個穴位，耗費的紅燈果比上一次更少，剩下的，差不多勉強夠李川打通最後一個穴位。
接下來，他又連夜製作了一些「紅燈散」、金瘡藥等，此外，他還裝了許多袋生石灰，而且在不同袋子裡混雜了腐骨草粉末、紅燈散等，以備不時之需。
……
次日一早。
李川帶上行囊，隨慕雪一起出發。
當他們走出武院的時候，武院中許多弟子也已出了門。
大黑山的秘藥消息，引動人心，追隨王進、朱天寧二人的也好，有志於在武比中自立的也罷，都將前往。
……
而此刻。
武院之內。
余嘯天端坐於一方靜謐小院內，桌上紫砂壺內茶水沸騰，旁邊一個白衣青年，拎起茶壺，為余嘯天斟茶。
茶湯清冽，香氣撲鼻。
「師父，這爐茶火候已差不多了。」
他微微一笑:
「您嘗嘗，味道如何？」
余嘯天淡然看了一眼，卻沒動，道:
「王進和朱天寧得到大黑山上的秘藥，有望六化訣大成，但他們根骨終究不夠，算不上練武奇才，要想修成那門真功，遠遠不夠。」
「藥，你可準備好了？」
青年點頭:「師父放心，這藥乃是我姚家秘方，絕對能助他們踏入真功第一層——而且讓其他人看不出異常！」
余嘯天這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嗯，等他們突破了，咱們也就可以行動了。」
「等了這麼多年，這大黑山的秘藏，總該落在咱們手中了！」
姚姓青年道：
「不過咱們還是得小心紅燈教，這群妖人對我們姚家的底細知之甚深，當年我『起死回生』的法子也源自他們……一招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余嘯天點了點頭。
而就在此時，外面傳來敲門聲，姚姓青年當即轉身離開。
余清淼推門而入，她牽著一條大黑狗，那大黑狗健碩無比。
「爹，大黑已經做完藥浴了。」
余清淼開口。
「嗯，」
余嘯天道：「最近多餵它點兒鹿肉、虎肉，再幫它攢攢陽氣！」
余清淼道：「爹，你說王進和朱天寧，真能對付寧遠武館請來的燕輕水麼？」
余嘯天道：「一切順利的話，也差不多。」
「清淼，你也年紀不小，也是時候考慮終身大事了，武比第一，必能進入州府宗門，屆時，我會替你安排。」
余清淼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神色微微複雜。
她曾為了武院的利益，讓小翠嫁入王家，但到了她的身上，余嘯天同樣也不會問她心有何屬、想法如何。
只要讓她嫁給武比第一，就是了。
在她父親眼中，她又何嘗不是用來維繫利益的工具？
她不由得心中微微有些苦澀！
……
縣衙之內。
秦驍與鄭斬夏、寧遠兩人共坐，而與他們一起的，今日還有一個女子。
她束著高馬尾，身著淺藍長衫，一條束腰勾勒出纖細腰肢，膚色白皙，目光炯炯，乾淨利落！
她就是近來名震景陽城的第一內家高手——燕輕水。
「燕姑娘的內罡當真強橫，我武館之中，竟無她一合之敵，如今寧某才知何為真正的武道！」
寧遠感慨不已。
鄭斬夏也是陪笑了一聲：「燕師侄在我們『六陽門』內，本就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區區景陽縣，自然不在話下。」
「燕師侄，宗門大計，就依仗你了！」
就連他，對燕輕水都要頗為奉承！
但燕輕水卻是淡然：
「鄭師叔抬舉了，宗門派我前來，我自會盡力……不過鄭師叔答應過我的『黑雲幽蓮』，不知可有蹤跡？」
「此物對『化境』階段根基十分重要，還請師叔上心——」
鄭斬夏未回答，旁邊秦驍已經一笑道：
「燕小姐放心，我們雖然沒有線索，但一元宗的慕雪，來景陽武院已經頗久了，據我們所知，她也在尋找此物。」
「所以，只需要盯著她……就夠了。」
燕輕水點了點頭。
「報——」
而就在此時，外面一道聲音急促響起，緊接著一個探子迅速來報：
「啟稟秦將軍，景陽武院的王進和朱天寧，都已經前往大黑山，要爭奪剛出現的氣血秘藥！」
「另外，景陽武院的藥師慕雪，也已經動了。」
聞言，場中眾人，都是不由得欣喜！
「來得好。」
秦驍微微一笑，揮揮手，頓時，他身後一個身著甲冑的年輕將軍，走了過來，行禮道：
「師父——」
他是秦驍的親傳弟子，薛破虜。
「破虜，你帶些人手過去……」
秦驍馬上做出安排。
薛破虜點點頭，然後親自離開了。
「秦將軍，這位薛公子去……可穩妥否？」
鄭斬夏卻是不由得問了一句。
畢竟黑雲幽蓮對燕輕水頗為重要，不容有失。
「破虜跟隨我多年，身經百戰，而且早已內境大成，放眼衛寧軍，他功力僅在我之下！」
秦驍淡然開口：「不出三年，他便有望扣進化境關卡，景陽縣內，除非化境出馬，否則，破虜幾若無敵！」
此言一出，鄭斬夏徹底放下心來，畢竟，余嘯天並沒有前往大黑山，這一次，穩了！
「接下來，只等捷報便是——」
秦驍舉杯：「預祝我等，馬到功成，亦祝六陽門，成功打開大黑山葬屍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