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追問

  沒想到羅哥和解鈴還有這樣的過節。羅哥嘆口氣:「我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我以前沒接觸過看事的高人,他們應該有自己的圈子,這些高人大多行事古怪,性格極端,也最容易互相做下樑子。

  我下意識覺得解鈴應該是好人,羅二米弟弟的失蹤肯定有隱情,不能全賴人家。

  鬱悶回到家,天已經黑了,我靠在床頭,把陸大有家裡發生的事翻來覆去想了一遍,正想得入神,電話響了。我拿起來看,不由暗暗叫苦,是林波的爸爸打來的。

  我趕忙接通:「林叔叔,我是小慈。」

  「小慈啊,」林叔叔說:「我給小波打電話,他怎麼總不接呢,怎麼了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我猶豫一下:「沒,沒什麼。」

  「不對,不對,」林叔叔說:「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有什麼就跟我說,我和他媽打了好幾天電話,全都接不通,以前可從沒有過這樣的事。」

  我吸了口氣,想了想說:「叔叔啊,林波確實有點事,他生病了。不過你別擔心,不是什麼大病,現在正在臥床。」

  我這麼一說,林波他爸爸忍不住了:「不行不行,我得去城裡看看小波。這幾天我和他媽眼皮子總是跳,覺得不對勁,看看他我們才放心。」

  我本來想推搪阻止他們的,可想想,還是應該讓他們來,逃避總不是辦法。我能推的了一時,推不了一世,到時候真要出點什麼事,我承擔不起。

  從現在來看,林波恢復的機率已經很低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解鈴。他能治好陸大有弟弟的鬼上身,也肯定能治好林波和老豬。

  想到這,我趕緊給解鈴打電話,還是打不通。我還有皮南山的電話,給他打過去,竟然響了,好幾聲之後有人接,聽聲音正是皮南山。

  「皮兄,我是今天去陸大有家的王慈。」我趕緊說。

  「呦,查到我的電話了,你這是有事啊,怎麼了?」皮南山問。

  我趕緊說:「皮兄,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我也中邪了,不但我,還有好幾個朋友。那症狀跟陸大有弟弟是一模一樣,而且都和鳳陽山有關係,特別邪。我們吧,誰也不信,就信你和解鈴,希望你們……」

  皮南山說:「不是我不幫你們。解鈴的情況很糟糕,他一回家就閉關了,大門緊鎖,連我都拒之門外。他要不在,我不敢私下接你們這活兒,雖說我和他能耐都差不多,我還比他高一點點,可畢竟側重不一樣,鬼上身這活兒我還真是不擅長。現在只能等他出關。」

  「那他什麼時候能出關?」我著急地問。

  「這就不知道了。」皮南山說:「一天兩天是他,十天八天也是他。我還要照顧他,送個飯什麼的。這樣吧,他要是出關,我第一時間聯繫你。」

  「那就拜託了。」我在電話里千恩萬謝。

  現在這種狀況,我也不能強求,仔細想想,除了解鈴,還有那個東北娘們和道士也是高人,可這兩個人我誰也不想求,尤其東北娘們,整個一潑婦,對自己的徒弟都連踢帶打的,我這要一個沒伺候好,反而惹禍上身,現在只能等解鈴,看大家的造化了。

  第二天我正在班上,接到林波他爸的電話,說是現在已經坐長途客車到市里,他讓我今晚就到林波家去,他想問問具體怎麼回事。

  我鬧心巴拉,什麼活也干不進去。沒過一個小時,林波他爸又一個電話打過來:「小慈,我和你阿姨現在已經到林波的住房了,他怎麼不在家,在哪呢?」

  「他現在在養病。」我說:「叔叔,你稍等,我馬上下班,第一時間過去,我告訴你們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時間,我背著包衝出辦公室,門口又遇到經理和辦公室主任,經理呵斥:「小王,你要是上班有下班這麼大的精神勁兒就好了。」

  「我晚上有事。」我趕忙說。

  「就你事多!」經理說:「下個月總公司那邊要下來考核流程了,咱們公司也要施行淘汰制,就你這樣的好自為之吧。」

  我懶得搭理他,一個月就三千塊錢工資,還大言不慚要考核,什麼玩意兒。

  我打車到林波家裡,一進去氣氛就很凝重,林叔叔正坐在沙發上抽菸,林波他媽在一邊發愣,家裡冷氣盤旋,沉重得讓人呼吸不暢。

  「小慈。」林叔叔嚴肅說:「你跟我說實話,林波到底怎麼了?」

  在村里,我家和林波家住得很近,可以說,我是老林家的兩口子看著長大的,跟自己親爹親媽差不多。

  我想到林波,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圈紅了:「林叔叔,小波他……」我一咬牙說了出來:「……他瘋了。」

  老兩口對視看了一眼,林波媽媽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她看我哭了,她也哭了,到底是母子連心:「怎麼回事啊,他現在在哪,你說啊!」

  「你們跟我來吧。」我低著頭說。

  我帶著他們出了門,路邊攔了輛車,直奔南山精神病院。路上,林叔叔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悲慟,他不停抽著煙,車裡烏煙瘴氣。

  司機說:「哥們,能不能把煙掐了?」

  「掐你馬屁掐,」林叔叔突然怒了:「我兒子瘋了!瘋了!」

  他的情緒全都爆發出來了。

  林母嗚嗚哭,司機看看後視鏡,不敢說話。我臉色灰暗。

  到了南山精神病院,我們辦理了手續,主治醫生帶著我們到了後面的住院部。到病房門口,透著窗戶往裡看,林波躺在床上,什麼也沒幹,直愣愣看著天花板。

  看到他這個樣子,林母「哇」一聲就哭了,捂著臉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林叔叔嘴唇顫抖,看著我:「怎麼,怎麼搞的,怎麼搞的……」反反覆覆就這一句話。

  主治醫生說:「你們進去看看吧,病人好在沒有攻擊性,每天不是畫畫就是發呆,如果情況能控制,可以考慮出院休養。」

  林叔叔哽咽著說:「出院好,我把兒子接回農村老家去。我和他媽這輩子就養著他,我們三口家不分開,挺好的,挺好的……」

  醫生帶我們進到裡面,林母來到林波的床邊,拉著他的手:「小波,媽媽來看你了,你說句話啊。」

  林波就這麼直愣愣看著天花板,什麼話也不說,我甚至懷疑他的眼皮子可能都沒眨過。

  醫生用手在他的上方晃了幾下,林波的眼球不動。

  林叔叔著急地問:「大夫,不要緊吧?」

  「沒事。」醫生說:「他每天都會有這麼一個時間段變成這個樣子,似乎是睜著眼進入了深度睡眠,怎麼叫也叫不醒。你們有什麼話就跟他說吧,或許能喚醒他,我去別的病房查房,有事按床頭的信號叫我。」

  等醫生走了,林母坐在床邊,拉著林波的手,一聲聲喊著兒的名字。

  林叔叔給我使個眼色,讓我到病房外的走廊。

  我們來到走廊盡頭。他嚴肅地說:「小慈,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吧?」

  「現在我很嚴肅地問你,林波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他盯著我的眼睛:「年初走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才幾個月?你肯定知道,不要撒謊!」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林叔叔,按道理我應該全講給你聽,可這件事非常玄奧……」

  「怎麼個玄?」他追著問。

  我一咬牙說道:「你可能不相信,林波是中邪撞鬼了,整件事沒法細說,因為帶著詛咒。誰聽了誰就會變成瘋子。除了林波外,還有人也變成了這個樣子,我,我不能害了你。一旦你也……讓阿姨以後怎麼辦?」

  「那你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林叔叔嚴肅地問。

  我點點頭:「知道。」

  「按你的說法,聽過的人就會被詛咒,為什麼你沒事?!」林叔叔盯著我問。

  我咽了下口水:「這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

  「麻煩也解釋。」林叔叔說:「我不可能讓我的兒子不明不白變成這個鬼樣子。」

  「好吧。」我說。

  我決定告訴他發生的一切。我覺得這件事並不是不可挽救,畢竟有解鈴這一步棋還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