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準備

  「如能布道立教,傳播福音,施主則功德無量。」善無畏雙手合十。

  我忽然心念一動:「和尚,我若立教,當以什麼最重要。」

  善無畏沉默半晌:「取人所信。」

  我和這個和尚沒什麼可聊的,他說的這一條倒是大有深意。我琢磨了琢磨,準備和李大民聯繫要回去。善無畏忽然說:「人間萬象繁華,誘惑眾多,若立教當以持戒為本。」

  他這句話剛說完,我已經回到了蜂巢處,李大民的信息傳來:「如何?」

  我若有所思:「感覺挺奇妙的。」

  「王慈,你如果要立教,正是做了我一直想做之事。對於如何立教,我研究了很長時間,這樣吧,我在你心裡留下一道神念,你可以和我交流。」

  「那是你嗎?」我問。

  李大民道:「不是我,只是神念而已。咱們兩個要溝通,需要你觀想到宇宙母體才可以。我留下的這道神念,是我也不是我。打個比方,有科學家做了個智能小程序,可以和人對話,然後他把自己過世的父親聲音融合到裡面,他和小程序說話的時候,就想和自己的爸爸交流一樣。我留給你的神念也是如此。對於你來說,對話的這個人不管是不是李大民他都是李大民。」

  我聽的有些玄妙,說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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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去吧。」李大民說。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趕緊道。

  李大民沉默半晌:「說吧。」

  「有人告訴我,我這個世界是妄的,只是一片湖水中的漣漪。如果世界是妄的,那會不會宇宙也是妄的,既然宇宙是妄的,那麼蜂巢母體是怎麼一個存在?這個世界的本質到底是什麼?」我問。

  「你這個問題我怎麼回答你呢,」李大民思索:「關於這個問題,已經無法言語道斷。我倒想問你,告訴你這一切的那個人,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實是妄?」

  「他說他是實的。」我說,我想起了不知五。

  李大民呵呵笑:「這個東西若能自己說,那就好辦了。其實我覺得所謂虛妄,不過是名相,有指有證,有物呼喚者,都是名。你叫王慈,在這裡實實在在,我能指你也能證你,還能叫你的名字,這就可以了。」

  「那你以後怎麼辦?」我不想討論這些形而上的東西,問了他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李大民道:「我現在沒有肉身束縛,以神念融合在母體裡,很愉快。這種愉悅,是你理解不了的。」

  我再問什麼,他那邊已經不答話了,乾脆沒有聲音。

  我又在黑暗中駐留了一會兒,看著若近若遠的龐大母體,心念一震,重新回來了。

  我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經房裡,桌上的油燈微微亮著火苗,還沒熄呢。

  我看著牆上的壁畫,一時怔住了。我忽然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一幅畫,而是牆面被陳年的燈油熏的黑黃,所形成的古怪圖案,深黃色的背景中間污了一大片,看上去像是蜂巢。也就是說牆上的圖案,不是什麼人刻意為之,而是很多年煙燻水污而成。

  難道……剛才我用觀想進入蜂巢母體,和李大民,又和唐朝和尚的對話只是做了一場夢?這場夢過於逼真,讓我以為是真的。

  我坐在壁畫前怔怔發呆,不知不覺已經天亮。忽然門扉有聲,多傑空著手走進來。

  我看看他:「你不是早上不來嗎?」

  多傑雙手合十:「老喇嘛有請。」

  我心念一動:「我可以出去了?」

  多傑什麼也沒說,慢慢退出房門,示意和他走。我趕忙整整衣服,看著狼藉不堪的屋子,還有牆上古怪的圖案,我想了想,拿起那捲唐朝和尚的經文,走了出去。

  多傑看我拿著經文,沒有表現出極為疑惑的神情,帶著我出了閱經窟。

  我跟著他一路來到山寺,各大佛堂都在主持早會,我在廊下等著。外面陽光很好,風也好,我深深吸口氣。

  等了能有好一會兒,多傑讓我隨他走,我們順著走廊來到一處小小的佛堂。

  佛堂里只有一僧一貓。僧是老喇嘛津巴波肯,貓自然是喵喵師傅。看到我來了,老喇嘛指著面前的蒲團:「坐。」

  我手持經卷坐在他的對面,多傑站在老喇嘛身後。

  津巴波肯道:「王施主,這些日子閉關靜讀,可有什麼收穫沒有?」

  我思索了一下說:「做了一場大夢,明白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堅定了信心。」

  我大吃一驚,沒想到他這麼輕易放過我。我趕緊把唐朝和尚的經卷放在他面前:「上師,我做的夢和此人有關,他是否在我的經房裡住過?」

  津巴波肯沒有接,只是看了看:「善無畏乃唐朝開元密宗第一大士,有奇能神通,功德偉大,非我等小僧所能揣摩。你若夢中和他相知,能得其指點,也是緣法。他都和你說什麼了?」

  我說道:「無非『持戒』二字。」

  「好!」津巴波肯道:「這兩個字也是我要送給你的。以後你不管如何行事,心中定要以此二字為重。你回去吧。」

  我抱著喵喵師傅,運用陰間蜃景心法,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空氣沉悶,熱浪滾滾,這是什麼鳥地方?

  我活動了一下,從地上站起來,黑暗中有人說:「誰?!」

  說話的是個女聲,我興奮異常:「秦丹?」

  一束光在黑暗中亮起,我遮擋住眼睛,好不容易才適應光線,秦丹走了出來。她看到我極為驚喜,竟然喜極而泣,過來抓住我的手。

  「你沒事?」她哭著說:「他們呢?」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身上什麼也沒有,連手電筒都丟了。秦丹用手電照照周圍,我看到了那一條條鎖鏈。

  秦丹告訴我,她爬上鎖鏈之後,鑽進了洞頂的窟窿里,爬到最頂上卻發現是一條死路,上面是封死的,沒有辦法只能爬下來,可爬下來之後,我們全都消失了。

  她預感到我們可能到了下一關,當時特別心急,她爬了很多窟窿,結果全是死路,根本上不去。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這一關淘汰的人是她。

  我疑惑:「你發現自己過不去到現在,過了多長時間?」

  秦丹說:「我也不知道,大概半天有了吧。」

  我驚愕,後來老唐慘死,我和陸老五一番詭異對決,然後我又在寺廟裡過了四五天,恍恍忽在秦丹這裡不過也就是半天而已。

  我沒有細說這裡的事,只是告訴她陸老五不是個好東西,老唐在和他搏鬥的時候死了,陸老五也掉進懸崖。

  秦丹也沒繼續追問,她看到我和喵喵師傅非常高興。她還和喵喵師傅打招呼,問它怎麼沒事,喵喵師傅根本就懶得作答,縮在一邊舔爪子。

  我們三個順著原路回去,一路有驚無險,終於從山窟里出來。外面正是早上,冉冉晨光,天邊泛紅,一陣清風吹來,我站在山巔,看著出塵世界真是恍然如夢。

  走了三四天終於出了山,回到了屯子裡。沒想到姜程智還在,他看到我回來的只有我和秦丹,非常驚訝,追著我問怎麼回事,我把能講的簡單跟他描述一下,已經讓他目瞪口呆了。

  我們簡單商定了行程計劃,準備回梧州。秦丹和梧州聯繫過了,把老唐頭的事告訴了他們家,原以為很麻煩的事,出乎意料的簡單,因為老唐頭在臨行前已經立好了遺囑,對身後事進行了很細緻妥帖的安排,家裡人都有思想準備。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老唐頭的屍骨進行下葬。這些事都由秦丹善後去了。

  等她都忙活完了,我問她知不知道梧州有沒有什麼青年人經常性的聚會。秦丹很奇怪,不知道我為什麼問這個,她還是很認真地回答。在梧州,青年人聚會大概有這麼幾個地方,一是教堂里的青年會,教堂每周四的布道講法,只接納年輕人。二是相親活動。三是一些志同道合的年輕人聚在一起的活動,比如說登山,野外宿營,羽毛球,讀書會,足球運動等等。

  我慎重考慮了考慮,想開始立教,打開局面,最好的辦法是從年輕人和老年人入手。對老年人咱沒什麼經驗,那就從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開始。

  教堂得去,野外宿營也不錯,還要認識幾個專門組織聚會的群頭。這就要風風火火做起來了,梧州是我第一個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