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藍衣的秘密

  必須想辦法把陳留生一起帶進去。可他慢條斯理地抽菸,不急不慢的。

  土哥說:「老陳,你陪我們一起進去吧,說實話我自己不怎麼敢進茶樓,怕看到老闆,他氣場太大。」

  陳留生吐出個煙圈,哈哈笑:「看你個出息。」

  他把大半截煙扔在地上,用腳踩了踩,招呼眾人一起進去。我們這才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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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抬著屍體,陳留生在前面,進了茶樓。

  大晚上的,茶樓已經沒人了,大部分地方是黑的,只有走廊點著微弱的小燈。

  誰也沒說話,這屍體死沉死沉的,氣氛有些詭異。

  走到走廊盡頭,我們進的是後門,這裡有貨梯,能直通三樓。陳留生進到裡面,我們跟在後面。貨梯很大,光線陰森,我們把屍體扔在腳邊,靜的落根針都能聽到。

  很快到了三樓,我們吭哧吭哧把屍體抬到廳堂里放著,陳留生讓我們保持肅靜,他去請老闆出來過目。

  他輕手輕腳順著走廊走進去,身影一消失,土哥馬上道:「你們快走,按計劃行事!」

  我們三人返身回到電梯,坐電梯到了一樓,老黃和銅鎖沖我點點頭,他們兩個從後門出去了,我趕緊來到一樓的茶座大廳,隨便找了個地方藏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等的我全身發癢,終於看到電梯一層層下來,電梯門打開,土哥和陳留生從裡面出來。

  陳留生有些不高興:「你讓那些夥計先出去了?」

  陳留生皺眉:「以後要進要走都聽我的指揮,別自己亂動,他們三個要是把茶樓的東西碰壞了怎麼辦?這裡有很多都是他們碰不得的。」

  土哥趕緊道歉:「我錯了我錯了,下次注意。」

  陳留生臉色陰沉:「出去看看再說。」

  我藏在黑暗裡,額頭浸滿冷汗,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能不能過關。

  二人順著走廊走遠,隨即傳來了開門聲,他們出去了。

  我不能再等了,貓著腰從茶座出來,不敢乘電梯,順著樓梯輕輕往上走。樓梯是木質結構,腳踩上去會發出聲音,我把鞋脫了,用手提著,光腳小心翼翼上去。

  到了二樓,也是空無一人,黑著燈。這時,窗外傳來了車燈的光亮,有人在說話,我躡手躡腳到窗邊往外看,土哥他們已經上了金杯車,和陳留生打招呼道別,車子呼嘯而去。

  看樣子,過關了,陳留生並沒有發現。

  陳留生站在下面的後門口,悠悠點燃一根煙,美美吸了一口。忽然他眉角動了動,突然抬起頭,好像覺察到二樓窗後有人。

  我這一瞬間耳朵發麻,趕緊俯下身子不敢再看。

  我在地上爬著,到了二樓的樓梯,小心翼翼上到三樓。

  三樓廳堂里的燈關著,伸手不見五指,或許是我敏感,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屍臭。

  我提著鞋,順著走廊往裡走,走廊兩側是房間,都是仿日式的木頭拉門,糊著半透明的和紙,其他房間都黑著,只有一間屋子亮著燈,隱隱能看到人影透出來。

  我心跳加速,匍匐在地上學狗爬,從門的下面爬過,來到另一側。門沒有關緊,還留著一條縫隙,我撅著屁股小心翼翼把眼睛湊在縫隙上看。

  因為角度所限,看不到什麼,勉強能聽到有兩個人對話。一男一女,聲音聽來含糊不清。

  我側著耳朵仔細聽,終於捕捉到了一句,那男的問:「你是自願的嗎?」

  女的回答:「是的,我的主人。」

  我聽得心驚肉跳,大半夜的,孤男寡女,還口口聲聲說「我的主人」,怎麼聽怎麼有股子艷情的味道。

  我又撅著屁股看,裡面本來亮著燈,忽然暗了。大燈關閉,亮起昏昏的暗燈。

  這時響起那男人的聲音:「你是自願的就好,咱們馬上開始。」

  女人聲音像是機器人,又透著壓抑的興奮:「是。」

  腳步聲從裡面響起,有人要出來了。我趕緊狗爬,到走廊深處的黑暗裡,這裡有一盆巨大的發財樹,我藏在後面一動不動。

  門開了,從裡面出來一人,從身形上看是藍衣。他匆匆到走廊另一間屋子前,掏出隨身鑰匙,開門進去。

  我深吸口氣,機會難得!豁出去了。我疾步跑回門前,裡面應該還有個女人,可聽起來不像是正常人,這時候只能賭一賭了,總在門外什麼也看不到,那就白來了。

  我嘗試著輕輕拉開門,一閃身進去,緊緊盯著前方,稍有不對掉頭就跑。

  房間面積很大,鋪著榻榻米,光線晦暗,勉強能看到這間屋子裡,正中有把椅子,上面坐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背對大門,看不到我,身體坐得直溜溜的,僵硬的跟人偶一樣。就算我拉門進來,她也沒反應,並不看過來。

  我輕輕把門合上,快速掃了一眼屋裡,靠牆放著立櫃,這時身後響起腳步聲,我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到了立櫃旁邊,一閃身藏到後面。

  剛藏好,門開了,藍衣捧著一個很古怪的東西走了進來。

  這東西有一盞燈台那麼大小,看上去還有分叉,像是怪異的樹枝。他繞到女人面前,用手翻動女人的眼皮,女人老老實實一動不動,任由他動作,真的跟機器人一樣。

  藍衣把手裡的東西小心放到一邊,走到牆邊用力拉動一條繩索。因為視線所擋,我沒發現地上還躺著一具屍體,繩索一拉,屍體立刻腳朝上大頭朝下,被拉得吊起來。

  一到空中,屍體的頭髮全都垂散下來,兩條胳膊也因為重力作用耷拉下來。

  我看的驚心肉跳,我考,這不正是我們今晚送屍送來的自殺的女大學生嗎。

  女屍全身赤裸,衣服都扒光了,兩條腿被粗粗的繩子拴在一起,此刻倒吊在半空。屋裡沒風,屍體就像是厚重的麻袋,動都不動一分。

  藍衣把繩子綁好,邁著四方步圍著女屍轉了兩圈。屋子不算高,女屍倒吊之後,腦袋距離地面的高度正和藍衣的個頭相等。藍衣站在女屍面前,和屍體面面相對,他抱著肩膀一副欣賞之色。

  他走近女屍,捧住她的腦袋,居然把鼻子湊在屍體的嘴邊,細細聞了聞。

  我看得目瞪口呆,差點叫出來,緊緊用手捂著嘴。

  他一副陶醉的樣子,吸完之後自言自語:「果然沒超過兩天,好,新鮮,魂魄仍在。」

  他翻出一沓黃黃藍藍的符紙,貼在女屍的額頭,然後又拿出毛筆和硃砂,開始在女屍的臉上細細寫著什麼。

  我大吃一驚,充滿疑問,他的作法方式怎麼那麼像天門道的勾魂兒呢?

  當時在山裡的石頭房子,妙破也是這樣在我臉上寫字,要攝取我的魂魄。

  我越看越是疑惑,就算是勾魂兒,也應該是勾活人之魂兒,女屍已經死了,無魂可勾啊。

  藍衣描字,寫得很認真,一筆一畫,每一筆都不怠慢。屋裡昏昏沉沉的暗燈,女人無聲無息坐在椅子上,房梁倒吊女屍,穿著黑衣的男人在畫著符咒,這一切顯得詭異陰森,令人窒息。

  大概二十來分鐘,他畫完了符,我全身都被汗浸透了,藏在柜子後面無比煎熬。

  藍衣靜靜看著自己的作品,點點頭,然後把那樹枝一樣的東西拿起來,又擦亮了打火機。打火機光亮中,我終於看清那是什麼,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隻乾枯的手,看上去不太像是人的,手掌很大,皮膚深黑,如同抹了一層瀝青,五根手指奇長,尖端還有尖尖長長的指甲。

  藍衣用打火機把五根手指點燃,手指尖遇火就著,冒著瑩瑩火苗,像是一盞奇怪的燈。

  他拿著這隻怪異的手圍著女屍轉圈,嘴裡喃喃自語,吟誦經咒。

  說來也怪,隨著他的咒文,屋裡竟然颳起一陣陰風。要知道這間屋子在走廊深處,關門關窗,四面不靠,怎麼會突然進來一陣風?

  給我的感覺是,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外面進來了。

  我不敢用靈引去看,藍衣是道法高手,無法確定他會不會察覺到靈印,還是謹慎點好。

  掛在空中的女屍竟然慢慢自轉起來,我抬頭看繩子,那繩子在陰風的催動下,自己在轉圈。

  女屍轉著轉著,正面向我,看著她慘白的臉,我嚇得心驚肉跳,使勁往裡藏藏,只敢透出一隻眼去偷窺。

  就在這時,女屍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我嚇得兩條腿發軟。

  藍衣走到女屍面前,用那隻怪異的枯手光芒照著女屍,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嘴裡喃喃:「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