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所圖之大

  陳光棍不是人,是鬼,此刻大火焚燒之後,竟然滿院子都瀰漫著腐臭糊臭的屍味,嗆的人作嘔。

  道士走到那塊玉的面前,俯身撿起用嘴吹吹,然後輕飄飄收到懷裡。

  這時驚人的一幕出現了,先是大背頭,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喊道:「道長威武,神功蓋世!」

  他這麼一帶頭,眾人面面相覷,隨即又有幾個人下跪,這玩意跟傳染似的,又跪下了幾個人,呼啦啦跪下一大片。

  這道士展露神跡,火燒惡鬼,視覺效果相當衝擊,把這些村民震的五迷三道。

  只有幾個人沒跪,其中就有我們三人,木老先生臉色不好看,低喝一聲:「走!」

  我和木淳跟在他的身後,我們一起離開那家院子。

  走出去很遠,木老先生暴怒:「神棍耍寶,當眾施法驚世駭俗,他想幹什麼?!如果只是江湖騙子,我不會說什麼,無非就是圖倆錢,大家心照不宣。可今天他這麼一做就是惑亂眾生!這人越界了,天門道越界了!」

  他看看我們兩個:「你們到現在沒看出是怎麼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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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木淳面面相覷,木淳撓頭,木老先生對我說:「王慈,你說說。」

  我說道:「陳光棍是被天門道害死的,有高人勾了他的魂兒,讓它附身在女人身上。天門道再借這個機會,當眾驅鬼,藉此斂財。」

  「他們玩的真是一手好把戲!」木老先生生氣:「他們所圖更大,不單單是為了幾個錢。」

  他對木淳說:「小淳,你好好跟王慈哥學著點,我帶你也算有段日子了,居然連最基本的江湖門道都看不出來!」

  木淳不服氣,哼了兩聲沒說話。

  木老先生說:「現在只有一件事不清楚,這個神棍背後的高人是誰,會不會就是藏在樹林裡的老頭。小淳,小慈你們兩個辛苦辛苦,這兩天就在陳家村盯著這個道士,看看他往哪去,我現在回村看看王慈母親的情況,隨時聯繫。」

  我們答應一聲,木老先生大步流星走了。

  我和木淳一時無語,只好溜溜達達回來,那邊儀式已經結束了。院裡大擺筵宴,道士一身道袍坐在上座,旁邊村裡有分量的長老級人物陪酒伺候著,把他當成活神仙。

  瞅這個意思,道士今晚是走不了,他來者不拒,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看樣也是個酒蒙子。

  我和木淳商議了一下,明早再過來盯著吧。

  我們回到表姨那裡,我給家裡打了電話,老爸告訴我,老媽沒有多大改善,還是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現在只能勉強餵點小米粥。

  我心急如焚,恨不得早點抓到林子裡那老頭,把我媽身上的鬼弄走。

  晚上勉強睡著了,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發現木淳不在。表姨一家準備早飯,我找了一圈沒找到他的影子,心想這小子跑哪了。

  這時木淳從外面進來,氣喘吁吁說:「我很早就醒了,睡不著,就去昨天那家盯著。看到道士提著包出來,剛剛進了山,咱們現在去還來得及。」

  我匆匆和表姨打了招呼,跟著木淳就跑出去,表姨在後面喊了我幾聲,見叫不回來也就作罷。

  我們出了村,老遠看到那道士。他換了身衣服,穿著便服,背著大包,裡面估計是那套道袍行頭,不緊不慢順著山路往上走,速度並不是很快。

  我們悄悄在後面跟著,道士一路在前面走著,不知不覺翻山越嶺,哪林子密就往哪鑽。

  走了能有三個小時,我餓的飢腸轆轆,肚子直叫,木淳還是精神頭十足,我也不好意思說休息。

  木淳低聲說:「你看這裡熟不熟悉。」

  我四下打量,看看周圍地形,心裡一驚:「這不就是那老頭藏身的石頭房子所在嗎?」

  木淳說:「果然他們兩個有聯繫。咱倆分下工,留下一人在這裡盯著,另一人回去報信。」

  我說道:「我留下吧,你對這裡的地形熟悉,所有的路標都是你做的,你回去能把人領來。我在這裡盯著。」

  木淳點頭:「好。咱們到時候電話聯繫。」

  我拿出手機看看,苦笑,山裡的信號特別微弱。

  木淳看看我:「王慈,你一個人小心。」

  我心裡一熱,木淳還是不錯的,要不然木老先生也不會讓他學道法,這麼下功夫去培養了。

  木淳做個手勢,轉身走了,匆匆下山而去。

  我深吸口氣,只剩下我自己,我繼續跟著道士,繞過了一個山崗,果然出現了那幾棟石頭房子,正是老頭藏身的地方。

  我不敢離的太近,藏在一棵樹後面,探頭出去看。

  道士背著背包來到房子前,隨手往地上一扔,看樣子特別熟悉。他沒有上前叫門,而是抽出一根煙點燃,喊著:「通慧大師在不在?」

  一連喊了幾聲,石頭房的門開了,那老頭不緩不急走了出來。

  我這才知道,這老頭原來還叫什麼通慧大師。

  他捧著一碗麵條正在吃飯,沒有說話,一邊吃一邊陰森地看著道士。

  道士見他就跟見了親爹一樣,屁顛屁顛把背包打開,掏出一個破報紙捲成的捲兒,裡面鼓鼓囊囊應該是錢。

  老頭三口兩口把麵條吃完,碗筷放在一邊,在身上擦擦手,拿過來報紙卷,打開之後,裡面果然一沓沓的紅鈔。

  他盤膝坐在地上,拿起一摞開始一張張數。道士在旁邊畢恭畢敬,能看出滿臉的不耐煩,可不敢說什麼。

  他們兩個果然有勾結。這老頭早幾十年就在這片混了,如今他相貌不老,不適合再在大庭廣眾晃悠,就找了這麼個江湖騙子替他出頭,倆人在平分錢財。

  老頭坐在地上數錢能數了二十分鐘,他數錢不是正常數法,一張一張拿起來聞,然後拿著錢在太陽底下照,看水銀印。這人對錢財有種病態的執戀。

  他把錢輸了一遍,伸出手,冷冷道:「玉。」

  道士笑眯眯從懷裡掏出那枚陳光棍鬼魂燒成的玉,說:「通慧大師,這東西就留給我玩玩唄。我有個港商客戶,特喜歡屍玉,越邪越好,能給大價錢。」

  「這是鬼玉,不是屍玉。」老頭說。

  老頭說話很有氣勢,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道士沒辦法,把玉給他。

  整個過程,我用手機拍攝了全部的視頻,這都是他們斂財騙人的證據。

  道士說:「通慧大師,你答應教我真正的道法,我什麼時候跟你學?」

  老頭看看他:「天門道隸屬白蓮教,若想學我門中道法,需加入白蓮教。」

  道士趕忙道:「好說,好說,我這就加入。」

  老頭說:「你先把陳家村的事辦好,建好道觀,廣納信徒,我自然准你入教,到時候可以修習到白蓮教最高的道術心法。」

  「沒上面批准,私自建道觀好像是違法的。」道士說。

  老頭道:「糊塗。名道觀非道觀也,可先用『報德堂』三字遮掩耳目,以中醫診病,操辦紅白喜事、看陰陽風水為幌子,徐徐圖之。到時候我會在二龍河裡下藥,感染瘟疫,再由你出面,安民救人,信徒自然就會多了。」

  我聽得目瞪口呆,幸虧跟來了,偷聽到他們整個計劃。這幫人也太損了吧,十里八鄉的飲用水大都從二龍河來的,二龍河的盡頭還有大水庫,管著城裡五分之一的水源,老頭真要往裡投毒,影響可就太大了。抓到了槍斃都不為過。

  我原以為他們就是斂財而已,沒想到所圖甚大,最終目的是在民間重建白蓮教。

  老頭和道士又說了會兒話,老頭忽然道:「前些天我在東溝釣魚,無意中感覺到有法力侵擾,陰物在窺探我。你抽出點時間,去東溝看看是怎麼回事。東溝有高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東溝就是我們家住的村子,他說的陰物是不是我呢?那天老頭在釣魚,我曾用靈引觀察過他。

  道士說:「大師你多慮了,這地方哪來的什麼高人。」

  老頭陰森著臉搖頭:「這次撞客,我一開始選定的惡鬼並不是陳光棍,而是當年的吳老太太。沒想到陳光棍在挖墳布咒的時候出現意外,吳老太太的陰魂跟著另外一人走了,上了那人的身。此人是東溝一個村民。奇怪的是,吳老太太的陰魂居然沒有在那人的身體裡發作,而是被封住了,到現在也沒動靜,可見有高人啊。」

  「那用我做什麼嗎?」道士問。

  「你去調查出高人是誰,到時候由我來對付,」老頭充滿殺氣:「阻礙咱們大事的人,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