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一更

  第297章 一更

  逸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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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爺回到正院,並未看到顏璃身影,「王妃呢?」

  「回王爺,剛剛鎮國府來人了,請王妃過去一下。王妃說,她一會兒就回來,讓王爺您先用飯。」孫嬤嬤如實稟報導。

  四爺聽了,轉眸,看一眼桌上的飯菜,很豐盛,且都是他喜歡吃的菜色。但,這就能證明她對他全心全意嗎?四爺垂眸,看一眼手裡的藥,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默不語。

  孫嬤嬤站在一旁,明顯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看著王妃做的一桌子飯菜,四爺並未流露出一絲愉悅,而知曉王妃去了鎮國府,也未多問一句。這已然有些反常,再加上四爺此時身上那令人壓抑的氣場,孫嬤嬤不由心頭不安,發生什麼事了嗎?

  難道是王妃去鎮國府王爺不高興了嗎?不應該呀!

  這樣想著,抬頭看向武安。只見武安亦是神色緊繃,惴惴不安,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此,孫嬤嬤就一個感覺:定是出什麼事了。

  只是,王爺入府明明還好好的,還買了王妃交代他買的魚。怎麼才眨眼的功夫就……

  孫嬤嬤疑惑著,突然想到王爺剛剛去了太妃那邊。心頭不由一跳,所以,是太妃說了什麼嗎?還是太妃那邊出了什麼事,才讓王爺心情如此不好的嗎?

  孫嬤嬤心裡猜測著,不安著,聽四爺開口……

  「武安,派人去把張太醫給本王找來。」

  聞言,武安心裡陡然一緊,抬頭,「主子,這藥就算是在王妃枕頭下找到的。可王妃一定沒有服用……」

  「本王的話你沒聽到嗎?」

  沉冷的聲音入耳,武安心一跳,「主子恕罪,屬下這就去。」說完,快步朝外走去。

  孫嬤嬤看此心也是撲通撲通直跳,什麼藥?王妃服用什麼了?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面對王爺突然的怒火,本能的心驚肉跳。

  「主子!」

  少時,元通走來,對著四爺道,「主子,這些日子為整理床鋪的都是紫竹這丫頭。」

  「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著跪在地上恭敬請安的丫頭,四爺淡淡開口,「把頭抬起來。」

  「是……」紫竹怯怯不安的抬起頭,看到四爺那俊美清冷的面容,緊張到有差點低下頭去。

  看著怯怯不安的丫頭,四爺不咸不淡道,「在王妃枕頭下發現藥,又把藥交給太妃的可是你?」

  聽到四爺的問話,元通看著紫竹,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紫竹這丫頭在正院也很長時間了,元通看她聰明機靈又安分細緻,才這把她調到內室,整理主子近身之物的。過去這些日子她也一直做的不錯,從未出過錯。怎麼……她什麼時候竟和太妃那邊有走動了?

  在這王府之中,身為下人,最緊要的就是首先要認清自己的主子是哪個!

  董太妃雖是王爺的母親。但,卻不是她們需要效忠的人。現在紫竹這一舉,是犯了大忌。而他身為管家,竟然一無所知,這是極大的失職。

  紫竹聽到王爺問話,臉色變了變,隨著忙道,「回王爺,奴,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恰巧遇到太妃娘娘,奴婢心裡王妃身體。所以才……啊……」話未說完,胸口驟然一痛,人既被踹飛了出去,一口鮮血吐出,人倒在地上,眼前直犯黑。

  「拉出去,杖斃!」

  「是。」

  紫竹被護衛架著,連求饒都沒喊出一聲,就被塞住嘴巴摁在了長椅上,棍棒隨著就落到了身上。

  受著那錐心的痛,卻連嚎一聲都嚎不出來,生生受著。

  王府下人聽著那棍棒落在身上的聲音,看著血色開始外溢,臉色灰白,痛苦不堪的紫竹,心頭瑟瑟發抖。

  雖不知道紫竹做錯了什麼,但王爺如此震怒定然有理由。

  「主子恕罪,都是老奴治下無能,管理無方!求王爺責罰!」

  看跪在地上,請罪的元通,四爺什麼都沒說,起身走了出去。

  元通跪在地上,看一眼四爺離開的背影,扯了扯嘴角,無聲苦笑,靜靜跪著。

  主子未叫起,自然要跪著,跪著等候主子發落。

  **

  顏璃坐在椅子上,看著床上的老人,突然之間眼可見的蒼老了許多。

  「璃丫頭,祖父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祖父,你請說。」

  裴老太爺看著顏璃,低低沉沉道,「明日裴蕭回來。你……為他驗下屍體。我想清楚的知道,他到底真的暴斃而亡,還是被害而死。」

  裴老太爺這樣說著,眼底是難掩的傷痛和悲涼,「都說人死要留個全屍,下輩子投胎轉世才能全須全尾,結結實實。可我作為父親可能太自私,這輩子我都沒護好他,還談什麼下輩子。所以,我想知道他到底為什麼就這麼走了?活著的時候,他沒過過多少安生日子,我不想他連死都稀里糊塗。」

  只是為裴蕭查驗屍體這件事,裴老太爺不能交給太醫,也不能交給仵作。因為,他對他們不相信。

  「我一定盡力。」

  裴老太爺點頭,「我信你。」說著,緩緩閉上眼睛,掩住眼底那一抹濕意。

  顏璃看此,起身,輕步走了出去。

  「王妃!」

  一直靜守在外的裴仁,看到顏璃迎上來,「祖父他怎麼樣?可還好嗎?」

  「嗯!還好。」

  還好?!一個身心俱傷的老人,怎麼可能會好呢!彼此都明白,這話現在不過是一句吉言而已。

  「辛苦王妃了,我送你出去。」

  「嗯。」

  兩人並肩往外走著,各自沉默。

  「大哥。」

  聽到聲音,看羅子川和裴敏兒兩人迎面走來,裴仁和自然停下腳步。

  「大哥,國公爺他老人家可還好嗎?」羅子川關切著,滿是歉意道,「我剛從蘄河回來,沒能及時過來探望,還請大哥見諒。」

  「無礙!」裴仁淡淡道,「你剛上任事務繁忙,不用特意趕回來也沒關係……」

  羅子川和裴仁說著話,顏璃和裴敏兒靜靜在一旁站著。

  顏璃在聽到羅子川提到蘄河時,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裡暗腹:他去蘄河任職了嗎?那時不是說要入翰林院了嗎?

  裴敏兒同樣沉默不語的站著,只是控制不住的偷偷觀望著顏璃與羅子川兩人的眼神,表情。

  只見羅子川在看到顏璃時,表情仍透著些許詭異,眼神也有些閃躲。反觀顏璃……看著羅子川的眼神,像看蘿蔔白菜一般,絲毫不見波瀾。

  看此,裴敏兒垂眸。

  「你的心意,我們都收到了。只是祖父身體不適不便打攪。」裴仁說著,看向裴敏兒,「你招呼子川。」說完,同顏璃兩人抬腳離開。

  看著顏璃的背影,羅子川不由的鬆了口氣,心裡卻不由腹誹:國公爺身體不適,不便見他,怎麼就能見顏璃呢?是因為他身份不及嗎?

  這一念入腦,羅子川心頭不由自主的有點不舒服。千里之外,急匆匆的趕回來,結果人家連見他一見的意思都沒有。這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

  「這個時辰逸安王妃怎麼還過來了?」羅子川看著裴敏兒隨意問道。

  「或是有什麼事吧!」裴敏兒有些心不在焉。

  自家裡出事,祖父見顏璃的次數比她們這些親孫女都多。裴敏兒不由想,在祖父的心裡,是不是覺得顏璃比她們這些親孫女都靠的住?

  想想還真是諷刺。

  「王妃,這幾日勞煩你了。」

  「大公子客氣了……」

  走到府門口,裴仁自然對顏璃客套著,「那我送王妃回去……」話未落,在看到不遠處的人後,要說的話頓住。

  顏璃看到四爺,抬腳走過去。

  裴仁跟著走上前,「小臣見過王爺。」

  四爺點頭,「國公爺好些了嗎?」

  「多謝王爺惦念,祖父他還好。」

  「那就好。」四爺說著,抬腳走上馬車。

  顏璃:以為他是來接她的。然,現在他全程對她視而不見是什麼情況?

  心裡犯著嘀咕,跟著走上馬車。

  裴仁站在原地,目送逸安王府的馬車離開,並未察覺到絲毫異樣。現在鎮國府這邊事兒一大堆,他哪裡有心思關注四爺那絲異樣。

  看馬車走遠,裴仁轉身走進府里。馬車上,顏璃看著四爺,四爺盯著顏璃。

  眼神不對,神色不對,連氣場都不對。

  「相公,怎麼了?」

  看顏璃那不明所以,疑惑又無辜的表情。四爺眸色沉了沉,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開口,聲音平穩,「你知道嗎?本王一直在盼著你能早日懷上子嗣。」

  顏璃聽了,神色微動。

  「但你,卻並未想過要給本王生孩子,是嗎?」

  聽言,顏璃心裡一緊,明了男人不對勁兒的理由,靜默。

  「沒聽到本王的話嗎?為什麼不吭聲?」

  顏璃看著四爺,靜默片刻,開口,「是!在近兩年我確實沒打算生孩子。」

  承認的乾脆!

  只是這乾脆,該贊她坦誠嗎?不,她這不是坦誠,她這是滿不在乎,是持寵而嬌,是罪大惡極!

  顏璃話落,四爺本只是冷涼的眼眸,頓時盈滿陰霾,「所以,縱然你明知本王日夜都在盼著你有喜,卻依然不為所動,甚至為了預防萬一,不惜偷偷服藥也要斷絕子嗣到來是不是?」

  顏璃沉默。

  「顏璃,說話!」

  沉怒的聲音入耳,顏璃睫毛顫了顫,而後開口,「是!」

  話落……

  啪!

  一聲響,面前小桌頓時四分五裂,桌上杯子,水壺散落一地。

  看著碎落在腳邊的茶杯,顏璃垂眸。

  「顏璃,你從小就是個詭計多端,不善不良,作天作地的。這一點,本王一直知道!可是,縱然知道你不是個心底純善的。但,至少你還是個知道好歹的,是個知恩圖報講良心的。」

  「只要我對你好,你也一定會對我死心塌地的,就像小時候那樣。所以,對你本王從不曾懷疑過什麼,包括你說喜歡我,我一直都相信你是實心實意的。然,現在看來……本王不想再看到你,滾!」

  一個滾字落下,顏璃還未動,四爺卻已走下馬車,飛身離開。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靜靜望著。良久,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一片汗濕。

  擦拭著手心的汗水,真切知道,面對男人的怒火,她其實很緊張。而他的挫敗和那隱忍的情緒,讓她心裡倍感壓抑。

  「王妃!」

  聽到武安的聲音,顏璃抬眸,靜了一會兒開口,「回王府。」

  聽言,武安鬆了口氣,幸而王妃沒選擇躲避。不然,若是王妃這個時候直接回宅院,什麼都不做,靜等主子自己消氣。那,她這次不止是打錯了算盤,還真是過分了。雖然她現在已然是很過了!

  對王妃,主子可謂是傾注了他所有能做到的,寵她,護她,不遺餘力。但現在,王妃竟在子嗣這種大事上,欺他,瞞他,她這一舉……讓主子所有的付出和愛護機會都成了笑話。

  原來在他與顏璃的感情中,一直死心塌地都只是他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