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顏璃隨著去了鎮國府,而最後隨同去邊境的卻不是國公爺,而是裴仁。

  國公爺年紀大了,在這種心情下,疾行趕路對他的身體和心裡都是一個考驗,若是國公爺這個時候再有個好歹,裴家誰都承受不起。

  這一點國公爺也清楚。所以,他也沒在這個時候去逞強。裴戎病重,縱然他再心急,再心焦。可就身體和年紀而言,他確實比不了裴仁,他去會拖延行程。

  所以,再掛心,也得承認自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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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而無力那一種感覺,在裴戎因母亡,入了魔障一樣嚷著要殺了他父親時,他曾感受過一次。現在這是第二次!

  英雄遲暮,那一種心情,比常人更加挫敗,沒人能夠體會。

  「祖父您放心,孫兒一定儘快趕到京城,也一定會全力護好顏小姐的安危。」

  在裴仁的保證中,國公爺看向顏璃,神色沉重又鄭重道,「丫頭,祖父信你。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祖父都信你盡了全力。所以,心裡不要有負擔,也不要有所顧慮。盡人事聽天命吧!」

  顏璃點頭,這是先給她一顆定心丸,讓她可以放心,放手,放鬆的去走這一趟。

  「你們出發吧!祖父在京城等你們平安回來。」顏璃頷首,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在沒將裴戎治好之前,不能跟裴老太爺保證什麼。有些話,好說,好聽,卻沒用。討巧賣乖不該在這個時候。

  離京,前往邊境。

  而在途經宅院時,顏璃下車,「我去跟奶奶說一聲,馬上就回來,不會耽誤時間。」

  「小姐,主子會派人過來給江老太太說的。」

  武安的話,顏璃聽到了,卻加快腳步往宅院走去。

  四爺派人過來說,她怕老太太不相信,甚至懷疑四爺把她給滅口了。誰讓四爺在老太太眼裡好感度太低呢。所以,還是她自己來說合適。

  武安和裴仁在外等著,確如顏璃所言,她很快就回來了。

  「丫頭,家裡的事你什麼都別掛牽,照顧好自己就行。」

  「好!」

  「路上要是遇到什麼歹人,你別給我耍牛脾氣非要跟人斗個你死我活的。顧好自己才是要緊張的,知道嗎?」

  「知道!」

  「這個,還有這些都拿好了。就是再急,也別忘了吃飯!」

  「好!奶奶,你回去吧!我走了。」

  「嗯,走吧!顧好自己呀。」

  顏璃坐上馬車離開,還看到江老太在門口站著,對著她喊著,讓她顧好自己!

  看著,聽著!顏璃此時感覺,自己就如那一直飄飛的風箏,現在終於被繫上了線,只要老太太一拉,她就會回來。

  且是歡天喜地的回來。

  就似那有了巢的大雁,就算是冬天來了也不再想著再遠飛,再離開。

  靜靜望著宅院,像是傻子一樣不斷搖著手,直到老人和家都看不見,才將手放下。垂眸,看著懷裡的東西!

  瓜果,衣服,饅頭,還有銀票!

  都是離家時,老太太不由分說塞到她懷裡的。說了不用,可老太太卻充耳不聞,生怕她在路上會凍著,餓著,苦著一樣,恨不得把家都給搬上帶上。

  兒行千里母擔憂,或許就是如此。

  對每一個離家的孩子,長輩或許都是這樣的心情。

  而這種關愛和掛牽,顏璃前世今生,卻只在老太太這裡感受過。

  武安看顏璃跟江老太告別的樣子,再對比跟主子分別時的模樣……

  武安肯定的想,在顏璃這裡,江老太就是顏璃的掌心寶,而主子就是野草。可能還是那種有時候恨不得踩死的那種。

  「顏小姐,您不用擔心。祖父一定會護好老太太她們,不會讓她們受欺的。」裴仁看顏璃道。

  顏璃點點頭,將手裡的東西收好,看著裴仁道,「不用馬車,直接騎馬吧!」

  裴仁聽了道,「邊境離京太遠,長途跋涉,你身體怕是受不住。」

  「受不住也得受著。邊境既跑了這一趟,就不能連裴戎的脈搏都沒摸著。」顏璃說著,叫住趕車的小廝,抬腳走下馬車。

  按照信上所言,裴戎的情況說危在旦夕絕不為過。現在,時間承載著一條命,容不得絲毫耽誤。

  裴老太爺護過她不止一次。現在,該是她回報的時候了。竭盡所能不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駕!」

  看顏璃策馬前行,武安揚鞭跟上,裴仁望著……

  【丫頭,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祖父都信你盡了全力!】

  祖父的一句話,顏璃現在的一個舉動!

  祖父沒有信錯人,也沒有看錯人。

  武安跟在顏璃身後,心裡暗腹:之前去邊境看主子,她是否也是這樣?!是,自然是最好。如果不及,那……

  武安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家主子那下垂的嘴角。

  京城*皇宮

  裴戎病重,自然瞞不了皇上。特別,裴老太爺也沒想瞞著,對皇上如實的說了,為裴戎回京做鋪墊。

  「裴戎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化險為夷的,國公爺無需太擔憂了。」皇上一臉溫和的說著,不咸不淡的安慰之言。

  「借皇上吉言,老臣也希望裴戎能平安無事。」

  皇上點頭,隨著道,「那朕馬上派太醫去邊境,讓他們為裴戎探脈治病。」

  「謝皇上。」

  皇上開了金口,自然是出於對裴戎的關心和愛護。如此,作為臣子只要感激著謝恩就夠了,推拒是多餘的。

  裴戎病了,他作為祖父,豈有攔著不讓太醫去的道理?!雖然他心裡清楚,皇上派太醫過去,不過是為了真切證實一下裴戎病重的虛實而已。

  「鎮國公,下臣怎麼聽說,這次裴世子病重,昨日傍晚不止是裴仁急匆匆的去了邊境,連顏璃也跟著一併去了,不知這是為何呀?」

  這一道聲音插進來,落在耳中,站在前面的趙太傅轉頭,看向說話之人。

  原來是周澤峰——周國丈!

  國丈,這就是周澤峰在朝堂的頭銜,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連個官銜都沒有。但,就算如此,依然擋不住他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每日風雨無阻出現在朝堂上腳步。

  對此,很多人都周澤峰是佩服的。就因為自以為是國丈,所以堅定的認為必須上朝,必須把他憂國憂民的心都展現出來,讓皇上知道,讓百官和百姓知道。

  繼而,每次早朝他總是都會說兩句。只是他說的嚴肅認真,聽著的人卻都直接當廢話掠過。不過,今日倒是有些不同。

  為何讓顏璃跟著一併前去?

  今日周國長一言,問出了不少人也想知道的問題。

  「鎮國公為何不說話?可是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嗎?」周澤峰睜著那雙昏花的綠豆眼,看著裴老太爺道。

  裴老太爺看著周澤峰沒什麼表情道,「你確實問了多餘的問題。不過你既然這麼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裴老太爺說著,轉眸看向高位上的皇上,淡淡道,「裴戎喜歡吃顏璃做的飯菜!在這個時候,他或許想吃上兩口。所以,我就讓顏璃也隨著裴仁一起去了。」

  皇上聽了,還未開口。

  周澤峰就率先道,「原來是這樣!鎮國公對裴世子倒是疼愛呀。為了讓世子吃上可口的飯菜,讓顏璃一個女兒家拋頭露面,還跟男子日夜兼程一併前往……」說著,搖頭,「裴世子病重,鎮國府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這事終歸是不合適呀!畢竟,顏璃還未成親,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娶她?畢竟人言可畏呀。」

  就差直白的說裴老太爺為了自己的孫子不顧她人死活了。

  趙太傅聽言,眉頭幾不可見的動了動。在這個時候,周澤峰揪著裴靖不放,對他的作為指手畫腳,這是為何?

  疑惑著,忽而想到趙敬勛昨日曾說,周家父子在與裴戎帶著皇命,一起同往邊境的路上,好像因裴戎吃了不少苦頭。

  所以,周國丈今日如此,可是在為兒孫出氣嗎?如果是,那他可真是選了一個不錯的時機。

  裴老太爺聽言,看著周澤峰,靜默少時,抬腳朝著他走去。

  裴老太爺一步邁出,趙太傅收回視線,默默轉過頭去。

  「鎮國公呀!在你孫兒病重時,你作為長輩這個時候還是應該多給他積點德才……啊……」

  話沒說完,餘下的話化為一聲慘叫。

  趙太傅眼帘垂下。果然,周澤峰拿裴戎的事來懟裴靖,註定是難得好。


  「下官叩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入耳,趙太傅神色微動,轉頭,一道俊挺的身影落入眼帘,正不緊不慢整理自己衣擺。

  看此,趙太傅眸色微閃。

  四爺整理一下衣擺,對著那躺在地上直哼唧的周澤峰,沒什麼表情道,「本王聽說,昨日周家馬車在京城街頭橫衝直撞,撞到了好幾個好百姓。如此,積德這兩個你周家用來告誡自己是不是更合適?或者……」

  四爺說著頓了頓,抬步走到周澤峰跟前,看他一眼,淡淡道,「或許直接在此斬殺了你,為民除害,才是最大的德。」說著,轉頭看向高位上的人,「皇上以為呢?」

  皇上沒回答,只是道,「皇弟怎麼在這個時候入宮了?」

  「母后身體不適,臣弟特來探望。」

  「是嗎?既然如此,皇弟就趕緊過去吧,別讓太后久等了。」

  四爺聽了,頷首,「皇兄說的是,臣弟告退。」

  在周澤峰灰白的臉色中,四爺轉身離開。

  裴老太爺開口,「皇上,老臣身體不適,請皇上准許老臣先行告退。」

  「准。」

  裴老太爺轉身離去,皇上看著四爺和裴老太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眼睛微眯,眸色沉沉。

  **

  這邊,顏璃同裴仁和武安率護衛日夜兼程,疾行!

  夜間,顏璃靠在大樹上,對著水壺猛灌幾口,吐出一口氣,眉宇間滿滿都是疲憊。

  「璃兒妹妹,前面再不遠就有客棧了,到哪裡吃點東西歇息歇息吧!」裴仁走過來道。

  璃兒妹妹!這稱呼,聽著總是感覺有點怪異彆扭。只是,就這麼聽著吧,沒力氣再去較真一個稱呼。

  「走吧!」

  起身,腿突然軟了一下,差點跌倒時,被扶住。

  看一眼裴仁幾乎同時伸出的手,武安穩穩的將顏璃扶住,淡淡道,「讓裴公子費神了,屬下會照顧好小姐的。」

  裴仁聽了,將手收回,淡淡一笑,「武護衛的能力,在下從不懷疑。」這樣說著,心裡暗腹:不愧是逸安王的護衛,果然都是一個德行。

  嗯,顏璃此時也是同樣感覺。

  站穩,看著武安開口,「武護衛累嗎?」

  「回小姐,不累。」

  顏璃聽了,站在土堆上,從後圈住他脖子,伏在他身上,「那背我一下吧!」

  顏璃一舉出,武安身體僵硬。

  顏璃閉上眼睛,「快點,等下吃完飯還要趕著去邊境,別磨嘰。」

  武安想說讓她下去,但顏璃一定不會聽他的。如此,也沒廢話,彎著腰繃著神經背著她往前走去。

  武安手完全不碰觸顏璃,跟拖個麻袋似的手腳並用前行。

  看著武安那姿勢,裴仁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抽。

  武安走著,心裡思量著:來的時候主子並未交代要事無巨細的向他稟報顏璃的事。所以,他背顏璃,這應該屬於不用向主子稟報的事。

  嗯,確實是不用稟報的。

  顏璃管他稟報不稟報,管他什麼姿勢。幾日來連續騎馬,感覺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璃兒妹妹,飯菜一會兒就好,你記得多吃點。」

  「放心,我一定多吃,不用為我飯量擔心。」

  裴仁聽了,笑了笑,「我出去梳洗一下,你先坐。」

  顏璃點頭,隨著趴在桌上閉目眼神,就在她幾乎就要睡著時,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表哥元墨真的是有人易容假扮的?」

  聲音入耳,顏璃眼睛隨著睜開。

  「嗯!一直以來我也不覺得。直到聽我父親無意說起往事,我越想越不對勁兒。現在簡直是細思極恐,每每都是後背一層冷汗。」

  「那,如果元墨不是元墨,那他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