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無才便是德

  第188章 無才便是德

  鎮國府

  裴戎進入邊境已近一個月,自來就上吐下瀉不止,軍醫輪番探脈,脈象無異,初懷疑是水土原因。

  然,換了地方,讓他遠離了邊境,藥也吃了許多,不但沒見好轉,反而愈發虛弱了。

  現裴戎每日沉睡時間越來越長了。父親,兒子實在是擔心!

  看著信上內容,裴老太爺心沉下,臉色隨著變了。

  「老太爺,可是出事了?」看裴老太爺面色有異,劉言緊聲道。

  裴老太爺將信遞給劉言,凝眉,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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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言看過,心頭一緊,心也提了起來,果然是出事了。

  「老太爺……」

  「如果裴戎不是特別嚴重,裴蕭是不會寫信回來的。」

  對自己的兒子,裴老太爺最是了解,他從來不願自己老父親操心。所以,這些年來自接手帥印,所有能抗的都扛了,寫信回來,也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哪怕戰場之上廝殺時,命都差點進去了,也沒寫信回來說過一聲。

  那麼,這一次若非是裴戎到了十分危機的地步,他應該也不會告訴他。

  對裴蕭的性子,老太爺清楚。看著裴蕭長大的劉言也最是了解。

  從邊境到現在,一直上吐下瀉不止,這就是鐵人也受不住呀。

  「老太爺,老奴帶人去邊境將世子接回京吧!」劉言開口道。

  此時,君令是什麼?那都沒有裴戎的性命重要。

  裴老太爺聽了,凝眉道,「裴戎身體如此虛弱,怕是經不起長途跋涉的折騰呀。」

  「那老奴即刻帶太醫過去。」

  太醫?!

  聽劉言提及太醫,老太爺眼裡滿是寒意,沉沉道,「若是軍醫都探不出病因。那麼,太醫就更不可能將裴戎的病治好了!」

  劉言聽了,心頭驟然變得壓抑,想起之前世子被董思雨用藥,宮中太醫卻無作為一事。

  那麼多太醫為世子探脈,他就不相信連一個透徹病情的都沒有,很明顯他們是接受了什麼指令,才會一致的對世子見死不救。如此,這一次確實不能指望他們。

  若是太醫不行。那可指望的還能有誰呢?

  想著,腦子裡隨之蹦出一個人,抬頭看向裴老太爺,緊聲道,「老太爺,顏小姐!」

  聞言,裴老太爺心頭一個激靈,關心則亂,這個時候他怎麼把顏璃給忘記了呢!

  「老太爺,老奴去王府……」劉言話沒說完,被打斷。

  「我去!你留下將去邊境所需的東西準備一下。」

  「是。」

  看裴老太爺大步離開,劉言大步往主院走去,準備拾掇東西。世子病重,邊境一定要去,顏璃不去,老太爺也一定會去。

  走在去往逸安王府的路上,裴老太爺抬頭望望天,天道輪迴,上天繞過誰!

  想他前腳剛去作了四爺一回,現在轉過頭馬上就遭老天作了。

  希望四爺的不愉只是對他,而不要遷怒於裴戎。不過,就算不遷怒於裴戎,四爺他就會那麼爽快的讓顏璃去邊境為裴戎探病嗎?

  裴老太爺垂眸,眼底情緒翻湧,心情沉重。

  逸安王府

  「管家,鎮國公來了。」

  聽到護衛的稟報,元通眉頭不經意皺了一下,中午才來作過,下午又來作?他是不是上癮了?

  「告訴鎮國公,王爺事務繁忙,暫沒空見他。」

  「鎮國公說,他不見王爺,有事要與你說。」

  元通聽言,揚眉,鎮國公與他好像沒什麼事可商談的吧?他是王府管家不可能向著鎮國府,且他只是管家也無權替王爺做任何決定。

  心裡疑惑鎮國公見他會有何事呢?心裡疑惑著,抬腳往外走去。

  另一邊,董太妃看著四爺道,「今日鎮國公說要王府收顏璃做義女之事,你怎麼想?」

  「國公爺不過一時笑談,母妃無需放在心上。」

  「我也覺得是笑談。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行,特別顏璃確實也挺討人喜歡的,廚藝好,長的也可人,性格也乖順。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倒是願意將她認下。」

  乖順?

  她看別人乖順!

  四爺聽著,給董太妃將跟前的茶水倒滿,不緊不慢道,「如果母妃覺得顏璃討喜。那麼,兒臣就想辦法將她留在府里,至於認作女兒就算了。畢竟,你清淨慣了,若是認了女兒,你就要多操份心,不合適!」

  聽出四爺不贊同,董太妃也就沒在說什麼。

  直到後來,董太妃才恍然明白,墨昶這一句『如果母妃喜歡,兒臣就想辦法將她留在府里』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裝了什麼樣的心思。

  完全承上啟下呀!

  而顏璃對這些都一無所知,她此時正跟著採買婆子在外摸魚。八卦的力量,促使我們迸發友誼之花。

  女人之間迅速熟悉起來,不需要太多,一個精彩紛呈的故事,有個共同話題就足夠了。

  「小芽,真沒想到你廚藝竟然那麼好。」廚房尤婆子看著顏璃,沒了最初的拘謹,現在變得親切又自然。

  「尤大娘過獎了,其實我也就會做那幾道菜而已。如果你喜歡,回去我教你呀!」

  聽顏璃這麼說,尤婆子笑的更加親切了,「那敢情好呀!我回去一定向你好好學。」就喜歡顏璃這不藏私的勁兒。

  「小芽,走了這麼久也累了吧!走,我們去前面坐會兒。」

  「好。」

  兩人東西已經買齊,趁著天色也還早,在外多待會兒也沒事兒。

  兩人找個買餛燉的小攤,叫了碗餛燉吃著閒聊。因為顏璃的不藏私,尤婆子也有意無意的對著她說了不少王府的事。比如,王爺後院那位嬌花兒宇文婉兒,尤嬤嬤就對她提及了好幾次。

  聽尤嬤嬤語氣,看她說起宇文婉兒那帶著不屑的樣子,儼然宇文婉兒在王府就是一個笑柄!

  顏璃靜靜聽著,偶爾應一聲,心裡若有所思。

  「小芽,我跟你說,日後若是西域那位七公主,給你臉子看,或是刁難你了,你不用怯她,懼她,直接去稟了管家,自會懲治她。」尤婆子輕哼一聲道,「我們是王府的下人,主子是王爺和太妃。所以,不是她西域公主可以任意差遣和為難的。」

  「在王府,縱然她是西域公主又如何?沒有王爺的寵愛,她什麼都不是!」

  看尤婆子說這話時,那理所當然的樣子,顏璃眼帘垂下,舀一勺湯送入口中。

  在家從父,在娘家你過什麼樣子,依仗的是父親的地位和對你有多少疼愛。

  出嫁從夫,你在夫家過什麼日子,靠的是夫君的地位,還有你得到的寵愛。

  老了,開始指著兒子!

  所以,都靠著男人就對了。特別是出嫁的女人,沒有夫君的疼愛,你再有本事,在世人眼裡也不過是個笑話。

  顏老夫人好像就是一個例子。

  模樣秀美,才華橫溢,德藝雙馨。可那又如何呢?因為沒生出兒子,沒得到夫君寵愛,在世人口中她還是個沒本事的。包括她的不爭不搶,任由李氏做大,也是無能的體現。

  所以,在這裡女人窮極一生就兩件事:嫁個好相公,生個好兒子。只要把這兩項任務達成,那就是最大的優秀,就是成功人士。不需要像在現代一樣,逼迫自己成為一個優秀的個體。

  如此,調教男人是不是也是必修課?

  「你別說,這家味道餛燉味道還真不……」尤嬤嬤說著,頓了頓,看看前方,看看顏璃,臉上表情微妙。

  接收到尤婆子異樣的眼神,顏璃順著看去。

  一年約二八的少女,手裡提著滿滿的東西,對著一個年四十左右的打扮的精神的婦人,笑眯眯道,「娘,這衣服你穿著可真精神。」

  「五兩銀子呢!能不精神嗎?」婦人看著身上的襦裙,滿眼的珍惜,還有臉上表情是歡喜又心疼,「還有你頭上這簪子,竟然要十兩銀子,這簡直是明搶呀。」

  「貴是貴了點,不過是真的很好看呀。再說了,我們家現在又不缺這點銀子!」少女說著,笑笑,「娘,就這麼看的話,我那大嫂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

  婦人哼一聲,「怎麼?就這點銀子,你就開始向著她了?」

  「那怎麼可能!她需要調教的地方還有很多,我日後一定幫著娘把她給調教的服服帖帖的。」

  「你知道就好……」

  看兩人拎著滿手的東西,說著笑著走遠。

  顏璃: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個婦人好像是胡氏,也就是曹立升的娘。記得在顏亦柔和曹立升的姦情被撞破時時,她當時也被帶去了現場。

  而跟胡氏一起的這個少女,應該是曹立升的妹子吧。一個厲害的娘,再加上一個難討好的小姑子,看來顏亦柔的婚後生活一點都不會寂寞了。

  「這世道還真是什麼人都有。像有些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要,偏要往不要臉上作踐自己!什麼才女,明明就是個蕩婦!現在讓她遇上那樣的婆子娘,也是報應!」

  尤婆子這話的是誰,顯而易見。

  「看到剛才過去的那兩人了嗎?那就是顏亦柔的婆母和婆家妹子!聽說那胡氏把顏亦柔的嫁妝都給捏到手心裡。所以,現在日子過得可滋潤了……」

  「她滋潤了,顏才女怕是不好過了!」

  「那是她活該!等著吧,苦頭還都在後頭呢!」

  「真想不明白,放著堂堂逸安王妃不做,偏要嫁給一個窮酸書生!」

  「可不是……」

  聽胡氏母女走過,周邊一片議論聲。

  尤婆子看看顏璃,本以為她會說點什麼,至少也會幸災樂禍一下。然,什麼都沒有。

  尤婆子看此,眼帘動了動,低頭默默吃餛飩,也不再多言。

  王府

  【裴戎病重,我想請求王爺准許,讓我帶顏璃去邊境一趟。如果王爺對我之前的所作所為,心裡有不滿不快,我可以磕頭認錯!】

  【如果王爺准許,這一恩情我銘記在心。若不准……煩請元管家來告知我。】

  【為裴戎關心則亂,直接面見王爺,若王爺不應,我怕自己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想著國公爺這番話,還有那沉重的神色,元通站在正院,眉頭緊皺,心裡直犯愁。

  裴戎病重,這時主子的態度是一個坎兒呀。是大方的讓顏璃隨國公爺去?還是,自顧自己心情?

  應該不會!

  裴戎畢竟不同於其他人,主子不會是視而不見。元通心裡這麼想,可還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擔憂。所以,走到門口了,腳步躊躇。

  「通叔!」

  在元通走神間,看武安走過來,「通叔,顏璃外出採買回來了嗎?」

  「剛回來了!怎麼?可是主子喊她?」

  武安點頭,看一眼院中護衛,「你去把顏小姐帶來。」

  「是!」

  護衛領命大步離開,元通看著武安道,「主子在做什麼?」

  「在沐浴。」

  元通聽了,沉默,靜候,不管如何裴戎的事一定要稟報主子,讓主子知道。

  四爺沐浴出來,顏璃和元通被傳進屋。

  四爺坐在椅子上,看向顏璃,開口,「裴戎病了,病的很重。」

  四爺話出,顏璃抬頭,元通垂首,原來主子已經知道了。想著,心裡嘆一口氣,他也是糊塗了。這事,國公爺既然都知道了,主子定然也收到消息了。

  顏璃聽了,看著四爺,靜了一下開口,「那我是不是要去邊境探望一下我哥,再給我哥探探脈!」

  我哥!

  這字眼,這稱呼,元通聽著覺得心穩了不少。

  四爺看著顏璃,沒說話。

  聽聞裴戎病重,顏璃的反應看在眼裡,除了驚訝,疑惑,懷疑,沒別的了。

  看四爺盯著她不言,顏璃也望著他沉默。

  對視,良久,四爺開口,「武安,你送她去鎮國府。還有……跟著護送她去邊境。」

  「是,屬下遵命。」

  「那奴婢準備一下去邊境的東西。」

  顏璃同武安往外走去,在將走到門口時,四爺聲音從身後傳來……

  「顏璃,為何讓你去邊境,你心裡最好有數,不要試圖給本王動別的歪心思,明白嗎?」

  顏璃聽言,眼帘動了動,歪心思嗎?垂眸,眼底划過一抹異色。而後,轉頭看著四爺,「奴婢是去給世子爺看病的,不是去英雄救美的。待世子爺好了,就即刻回京。還有,給世子爺治病的時,最好是隱姓埋名不露臉才合適,以防世子爺忽然感動想以身相許。王爺,奴婢辦事你放心,絕不讓你操心。」

  四爺聽了沒什麼表情道,「你與裴戎都已是兄妹了,本王還有什麼可不放心的。」說著,盯著她,涼涼道,「況且你一奴婢,也沒什麼值得本王操心的。」

  顏璃聽了,笑笑,「若王爺沒別的吩咐,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

  顏璃站定,看四爺起身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顏璃仰頭,等著他開口。靜待間,看四爺突然低頭俯身……

  元通即刻低頭,武安麵皮一緊,隨著垂首。

  顏璃:疼,疼,疼!

  就在顏璃疼的要抬手時,四爺退開,看一眼顏璃破了的嘴唇,眸色沉沉,「站著不動做什麼?等著侍寢嗎?」

  四爺話落,顏璃轉身離開,走出屋子,抬手,擦了擦嘴巴,一片濕色,拿下手背上一片血紅。還好只是見血,差點以為肉都被要掉了。

  四爺站在門口,看著顏璃的背影,淡淡涼涼道,「女子無才便是德,這話確實有它的道理。」

  如顏璃,如果她什麼都不會,裴戎病倒也自然完全沒她什麼事。

  在四爺眼裡,顏璃會醫術也並不是什麼優點。因為,她完全沒用到正途。別人會醫術都是懸壺濟世,她會醫術就招蜂引蝶了。

  元通聽了,垂眸,讓顏璃去了,但這心裡的不快是顯而易見的。不過,就主子剛才那一下子,顏璃的嘴巴可能到邊境也好不了。

  所以,裴世子只要看到,差不多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