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何種心情

  第166章 何種心情

  鎮國府

  皇上聖意下,裴戎前往邊境刻不容緩,翌日既率兵士同周家父子一併前往邊境而去。

  離開前,國公爺對著裴戎道,「記住,保護好自己的小命,其他都是狗屁!」

  什麼忠君,什麼為國,什麼家國榮耀,都是屁!

  「裴家榮耀已經夠多,不需要你再錦上添花。老子把你帶到這麼大,之前什麼孝心也沒得過你的。之後,你好好的,就是對祖父最大的孝敬,知道嗎?」國公爺繃著臉道。

  裴戎聽了,點頭,笑笑,「是,孫兒一點謹記。」

  「記住了就走你的吧!祖父就在家裡等著你早些回來給我生曾孫,記得你把身體也保護好了。」

  「我媳婦兒都還沒有,怎麼給你生個曾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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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己沒媳婦兒,從邊境回來的時候就帶一個回來。你的親事,你看著辦,老子不管了。」說著,擺手,「別廢話了,走你打吧!」說完,轉身回了主院。

  裴戎站在原地,看著那依舊硬朗,但頭髮已盡全白的老人,心頭什麼滋味兒,只有自己知道。

  裴老爺子轉頭過,眸色驟然一片沉黑,狗日的皇帝。有本事派他去邊境,派裴戎去算什麼本事,明顯是出於算計。這是就看不得裴戎好呀!

  很好!

  你仁,我忠!

  水以載舟,也能覆舟!

  我之前能豁出命為你守天下,讓你安穩為帝。那麼,有一日我也能舍了命把從帝位上拉下來。

  不信,大可試試!

  「世子爺,時辰到了。」

  劉凜提醒,裴戎一言不發,轉身大步離開。

  劉凜跟在後,第一次清楚感覺到世子爺的不舍,心頭不由得很不是滋味兒。

  隨著國公爺年事愈高,每一個分別,是否還能再見,都變得難以預料。

  「駕!」

  長鞭揮動,策馬離開……

  ***

  清晨,站山頂之上,看霧氣繚繞,看炊煙裊裊,仙境凡塵,頗有幾分天上人間的味道。

  「主子,裴世子離京了。」

  四爺聽了,靜靜望著遠方,沉默。

  武安垂眸,皇上派裴戎前往邊境,可以說完全在主子意料之中。

  現在邊境的情況,也只有裴靖最是了解,也只有裴家兵力最足。所以,不派裴家人去派誰去。而裴戎身為鎮國府世子,未來的當家人,自然是首當其衝。

  更重要的是,但凡艱難險境,皇上指派的人,都是他最看不順眼的人,打著看重你,讓你效忠的旗號,盤算著藉此滅了你。

  讓你去平亂治理,亂平了,你也搭進去了。這,對於皇上來說才是最讓他滿意的忠心。

  「派人護好他的安危。」

  「是。」

  主子回,裴戎離,不能一見,是為了彼此的安全。

  主子是潛入回京,所以還是不見裴戎為好。免得被皇宮那位察覺到了什麼,看裴世子更加不順眼。

  所有維護主子的人,都會讓皇上很不順眼。所以,為了裴世子的安危,也不能讓他變成皇上的眼中刺。雖然現在,距離眼中釘肉中刺已經是不遠了。

  「公,公子,吃飯了!」

  聞聲,轉頭,看顏璃頂著一張紅撲撲的,汗濕的小臉走過來,氣息微喘道。

  為了喊他吃飯,直接跑到山頂,如何為奴婢,她好像終於知道了。只是,卻沒人覺得她終於稱職了。

  武安:顏璃對主子的殷勤,完全是出於闖禍後,不想被主子捏死的諂媚。跟有心什麼的完全無關。

  真有心,不會咬那麼狠。

  如果不是四爺身體夠好,如果不是四爺人夠堅強,當時非得嚎啕大哭不可。

  對於男人來說,那種痛,是酷刑。

  顏璃一個咬牙,對四爺上了一次極刑。不過也讓四爺徹底上了記性。還有,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加深四爺記憶,顏璃又開始給他講威武將軍與美公子的故事了……

  在蘄河,她在撞『廢』他之後,給他講的就是這個故事。

  現在,在差點咬廢他之後,她又把這故事撿起來了。

  那樣子,好似不勾的他去睡一下男人,她就不甘心似的。氣的四爺在差點沒讓人剃光她的頭髮,把她送到庵堂去。如果不是顏璃跟個潑皮無賴似的,摟著他的腰不撒手,她這會兒已經是光頭了。

  「公子,先回去吃飯吧!一會兒飯菜就涼了。」

  四爺聽了,視線從顏璃身上掃過,抬腳往山下走去。

  「公子小心腳下,奴婢扶著您吧!」說著,抬手,剛碰到四爺的袖擺,既被甩開。

  看四爺那副『別碰我』『離我遠點』的樣子,顏璃抿嘴笑了笑,隨著抬腳跟上。

  「公子,今天奴婢做的都是你愛吃的,一會兒你多吃點。」

  「公子,我來時看到這裡野果不少,一會兒我來摘點給你嘗嘗。」

  「公子,您這衣服好像該洗了,要不要脫下來,讓奴婢給你洗洗……」

  聽顏璃在耳邊嘰嘰喳喳,四爺面無表情走自己的。

  回京的時候,他本以為,回京之後再見到顏璃,會是那樣的。結果沒想到,卻是這樣的。

  熱情,她有,全在床下。

  上了榻是老虎,下了榻就變貓。

  對於這等兩面三刀,居心不良的丫頭,就不應該留著她。可是,弄死她,又很不甘心。

  不甘心是因為,吃這口肉的心思,直到這會兒了竟然還沒在。

  心思還在,色心不死,但一時卻又難以下嘴了,親都親不下去。

  「公子……」

  「閉嘴!」

  「是。」應著,卻勾了勾嘴角,無聲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詭異的喜歡墨昶現在對她擺臉子的樣子。

  看主子黑臉,而顏璃在後偷偷的笑。武安輕輕吐出一口氣,既然看到顏璃是滿肚子不快,主子為什麼還要把她帶在身邊呢?武安真是想不明白呀!

  武安不明,連四爺自己也不明白。

  對顏璃,那是看到她心煩,看不到她也心煩。所以,索性就帶著吧。把人帶在身邊,實在是氣惱了,收拾起來也方便。

  ***

  「你都已經是定了親的人了,沒事兒別總是往外跑,招來什麼閒言碎語,吃虧的都是你。」

  聽了顏成明的話,顏亦柔嘴巴抿了抿,什麼都沒說,扶著丫頭的手坐上馬車。

  「回府。」

  顏成明騎著馬走在前,顏亦柔坐在馬車內,低著頭,手攥著一張紙,臉頰泛紅,心跳不穩,無比歡喜又極度不安。

  而坐在顏亦柔對面的丫頭,麵皮緊繃,臉上卻只有惶惶難安。

  只是主僕倆的異樣,走在外的顏成明並未看到,自然毫無所覺。

  逸安王府

  暗衛傳來的命令,聽了暗衛傳來的命令,元通打消了他本有的念頭,開始沉默以待。

  另一邊,在四爺重傷時,往西域送了好幾封信,也未等到有人來救自己的宇文婉兒是徹底不指望了。再加上四爺母妃董太妃突然回來了,府里有了主子,讓宇文婉兒連出門都受限了。如此,逃走就更沒指望了。

  就在宇文婉兒已經死心,做好了守寡的準備時。四爺化險為夷,傷好了,人活了,宇文婉兒這心裡也總算是踏實些了。

  只是,這點踏實還未持續多久,這就又傳出四爺假傳聖旨,擅自發兵的消息了。這麼一來……

  「逸安王他是不把自己作死,不把我作成寡婦,他就不甘心是不是?」宇文婉兒這個氣悶。

  別的女人都在想著如何爭寵,而她,連爭寵的心都已經沒了,就只爭取不守寡就行了,就這逸安王都不能成全她嗎?

  她的這個命喲,怎麼就這麼苦喲!

  玲瓏站在一邊,看宇文婉兒根據邊境那邊的消息,三不五時的就要死要活的,心裡也滿是無力。

  來逸安王府之前,腦子裡已盤算好了各種計策。對此,想過可能會失敗。但,現在的結果證明她之前好像想多了。

  那些計策連用上的機會都沒有,又何來的失敗。

  想想也是挫敗。

  ***

  「公子,您洗好啦!來,奴婢給你把頭髮擦乾。」

  看著拿著棉布,站在軟椅前恭候的人,四爺心裡冷哼一聲,給個棒槌又來送甜棗,誰稀罕!

  心裡這麼想著,在軟椅上坐下。

  顏璃拿起棉布,開始給四爺擦頭髮,擦著還不忘順口夸兩句,「公子,您頭髮可真好。」

  「再好也沒你牙口好。」

  聽到這話,顏璃肩頭抖動,咧嘴無聲笑。

  看四爺對她那一咬至今念念不忘,顏璃心裡就忍不住得意的笑。重口味的事做了,就該有這樣的回報。讓以後對那一式再也不會想。

  心情好,嘴就甜,「公子,您頭髮真香,」

  「調戲主子是死罪,知道嗎?」

  顏璃聽言,頓時不說話了。

  之前有多疼,現在脾氣就有多大,正常,正常!

  屋裡,主僕倆心思各異。院外,一身男裝打扮的女子,看著武安肅穆道,「四爺交代的事我都辦好了,我哥呢?他現在在哪兒?」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的齊芷沁。

  看著齊芷沁,武安淡淡道,「令兄很好,現人在烏山,你可以去找他。」

  齊芷沁聽了,提著心總算是舒緩了一些,「謝四爺手下留情。」

  武安點頭,「希望此生二公主與令兄在巫山過的平順,安穩。」

  聞言,齊芷沁眸色微縮,此生……

  這是在告訴她,如果想餘生過的平順,安穩,以後最好都待在烏山,輕易不要出來嗎?

  想著,齊芷沁不由轉眸,往廂房處望了望。看著那昏黃燭光下投影在窗戶上的兩道人影……

  重迭,親密,溫馨!

  猶如尋常一對平常夫妻,郎情妾意,纏綿繾綣!

  看著,齊芷沁扯了扯嘴角,只是那一個男人卻有一顆太冷硬的心。奪你性命,圈禁你一生,對於他來說很是稀疏平常。

  「齊二公主,你該走了!」

  齊芷沁聽了,收回視線,悄然離開。國破家亡,能保住性命,已是難得,其他暫不苛求了。

  ***

  四爺隱匿在偏僻之地,偷得浮日半日閒。但,京城卻已被攪的一團亂,各種關於逸安王的消息到處飛。

  因逸安王擅自發兵,引起更大動盪,逸安王也因此被亂軍所傷!

  逸安王重傷被俘!

  逸安被俘,逃離,現生死未卜,人不知所蹤……

  京城流傳著許多關於逸安王的消息,且沒一個是好的。

  不說事實到底是什麼樣兒的,就這些流言都已夠顏亦柔受的,這要是真的嫁給了四王爺,就這提心弔膽的日子,再多的富貴她也享不了。

  早上,在向李氏請過早安後,顏亦柔看著柳氏道,「娘,我想去廟堂給逸安王祈福。」

  聞言,柳氏一愣,「給逸安王祈福?」

  顏亦柔點頭,淡淡道,「現在關於逸安的各種消息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我作為王爺未過門王妃,現在京城許多人都在盯著我,我總是要做點什麼堵住她們的嘴。」

  柳氏聽了,看著顏亦柔,欣慰又心疼。

  欣慰她終於懂事了,又心疼她才更與四王爺定親,一天寵愛都還沒享,就先承受了這些事。

  「娘,我不能去嗎?」

  「自然能去!不過,等明天吧!今天娘有事要回你外祖家一趟,你大哥二哥也都各自忙到很,沒人同你一起。」

  「無礙,我自己去就可以。」

  「那怎麼行!你自己去娘不放心。」

  「又不遠,還是不時就去的地方,還有丫頭跟著,娘有什麼可不放心的。」說著,拉著柳氏的手,正色道,「我早早的就回來了,您就別操心了,我先去整理一下東西。」說完,不再聽柳氏多言,轉身快步朝自己院走去。

  「柔兒,柔兒……」看顏亦柔頭也不回的走掉了,柳氏嘀咕,「這丫頭走那麼快做什麼?生怕我不讓她去是不是?」隨口自言一句,柳氏嘆了口氣。親事是定好了,可就是沒有一天讓人省心的。

  皇宮

  皇上看著趙太傅道,「趙敬勛有傳消息回來嗎?」

  趙太傅搖頭,「回皇上,沒有。」

  皇上聽言凝眉。

  趙太傅道,「老臣想,敬勛定然有寫過信函回來。只是,十有八九是被人攔截了。」

  皇上也是同樣想法。不止是趙敬勛,連他暗中派去的人,都沒有一點消息傳來。如此,不用想,定然是墨昶動了手腳。

  將消息攔截,讓他們摸不清他現在的情況,就是他的目的吧!

  現在京城關於四爺的消息不少,但在皇上看來沒有一個是真的。如果墨昶真的被俘虜,或重傷了。他怎麼可能還有精力來阻斷消息。

  鞭長莫及,鞭長莫及!

  想弄死的人離你太遠,這種束手無策的憋悶感,讓皇上分外火大。

  看皇上臉色不佳,趙太傅沉默,皇上想除掉四王爺的心又都迫切,可以清楚感受到。只是,想如願怕是太難。

  ***

  早飯後,江老太正帶著顏塵在教她摘豆角,顏家就過來人了,一句話砸的江老太有點懵。

  「你,你說什麼?」

  文青覺得跟江老太說不著,可是除了她之外,又沒人接自己話茬,繼而不咸不淡道,「老太爺為表小姐把親事定下來。所以,讓我過來傳話,讓表小姐明日回府一趟。」文青說著,看看四周,未看到顏璃身影,「表小姐人呢?」

  「表小姐因為身體不適,去廟堂求福去了。」孫嬤嬤開口道。

  文青聽了,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們趕緊去把表小姐請回來吧!免得明日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說完,轉身準備走人。

  剛走一步,被拉住。

  「敢問小哥,老太爺他為小姐定下的是哪家人家?」江老太緊聲道。

  「是那一家我給你說不著,等表小姐回來,老太爺自會告訴她。」說完,甩開江老太的手,大步離開。

  看著文青的背影,江老太連罵他的心情都沒有,心裡滿是擔憂。

  顏子清對顏璃什麼樣子,江老太都知道。所以,那個老不死的能給顏璃定下什麼好親事才怪。

  江老太心裡焦躁,轉頭看向孫嬤嬤,「嬤嬤,這事兒還是趕緊告訴小芽吧!」

  孫嬤嬤點頭,「我馬上去廟堂。」說著,接下腰上的圍裙就往外走去。

  這跟鎮國府的親事才剛退了不久,馬上就又被定親了?

  主子這是剛攪黃了一樁,接著又來一樁呀!

  這沒事兒光為顏璃退親忙了!

  孫嬤嬤無語望天,她的心情已是如此。就是不知打主子是何種心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