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攤頭上擱淺了好幾條大鯨魚,而且看上去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有一條已經死了,還有半死不活的。
在距離礁盤不遠處,還有一群鯨魚在游弋。
梅志超走過去,先把靠近大海的鯨魚拖到了水裡,又把那半死不活的,也一條條往水裡拽。
到最後,他準備把死的也拖進水裡的時候,山本惠子和松島洋子冒著雨跑了下來。
「你怎麼了?」山本惠子說道:「我們正缺乏食品,這些鯨魚就是老天爺送來救我們命的!」
梅志超知道,島國是世界捕鯨大國,為了經濟利益不顧破壞整個地球的生態平衡,鯨魚一直作為一種美味的菜餚,被製作成各種形式的產品。
他們對鯨魚肉和鯨魚油都情有獨鍾。
即便為保護瀕臨滅絕的鯨類資源, 有關國家曾於1931年在日內瓦簽署了捕鯨條約,1946年又有15個國家簽署了國際捕鯨公約,但島國從來就沒停止過對鯨魚的捕殺。
梅志超看到那群鯨魚還沒離開,知道它們也是通人性的,所以不顧山本惠子的勸阻,還是把那條死鯨魚也扔到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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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島洋子不解地問道:「志超君,你是不是不知道鯨魚不僅可以吃,而且對人體所需要的各種營養和能量,都是一種很好的補充?」
梅志超嘆道:「現在全世界的鯨魚量不多了,再要是捕殺下去就會造成生態失衡。」
山本惠子不滿道:「你簡直瘋了!憑我們三個人,還能吃到鯨魚滅絕嗎?」
梅志超笑了笑:「也許是你們懷了孕,讓我有些傷感。我覺得這群鯨魚就是一個大家族,擱淺的和死了的鯨魚,就是這個家庭中的父母或者孩子。
也許是我這輩子不想跟你們分開的緣故,我也不想讓這些金魚遭受生離死別的痛苦。」
聽他這麼一說,山本惠子和松島洋子一聲不吭地走到他的面前,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志超君,你看!」
隨著松島洋子的聲音,梅志超和山本惠子朝前看去。
只見那群鯨魚,發現梅志超拖到海里最後一條鯨魚是死的,其中有兩條大鯨魚,直接把那條死鯨魚推到岸邊,它們才野火。此起彼伏地噴著水柱離開。
山本惠子拽著梅志超的手臂驚嘆道:「鯨魚還真有靈性!你看,它們看到同伴死後,就直接送給我們了!」
梅志超這才重新下到海里,把那條鯨魚拖了上來,笑道:「看來我們個把月的食品沒問題了!」
通過這件事,不管是山本惠子還是松島洋子,對梅志超更加信任了,都覺得他對鯨魚都如此,那對於她們兩個懷上他孩子的女人,還會有錯嗎?
兩人幫忙把鯨魚弄到更高處,欣喜之餘又有點失望,等到第二天暴風雨停了,也沒看到有任何避風的漁船的出現。
冬天到了。
大雪晚上覆蓋了整個小島,白天卻又花了,這倒是為他們三個提供了足夠的淡水。
而他們似乎更喜歡晚上,因為洞外的奇寒無比,更烘托出洞裡被窩的溫暖。
山本惠子和松島洋子的肚子逐漸大了起來,越是這個時候,梅志超越想念母親和弟弟,還有就是薛欣怡。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吳小燕和曹玲遲早會找到自己的歸宿,只有薛欣怡一直在等待著他。
快半年了,一直沒有自己消息的薛欣怡究竟會怎麼樣?
除夕之夜,原本都習慣於晚上吃年夜飯的薛家,因為薛欣怡說晚上要去梅家過年,薛家人二話不說,把年夜飯安排到中午。
開始許瑛還說把梅母和梅志存請到家裡來過年,薛婆婆和薛欣怡都說梅母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來的。
而且海城也有風俗,家裡死了人,不到新年的正月十五之後,是不能登其他人的家門的。
薛欣怡吃了午飯就去了梅家,還帶了兩斤肉和一些粉,還有兩瓶菜油和一台新買的四喇叭手提錄音機。
她出門後,許瑛就唉聲嘆氣,她甚至對施鳳說:「施鳳呀,你現在是做嫂子的人,許多話我們不好說,你可以說,回頭關心一下欣怡,有可能的話,替她介紹個男朋友。對了,她不是有個同學......」
「媽——」薛斌瞪了母親一眼:「過分了!這才多長時間,你們能這樣?」
許瑛不服道:「我怎麼了?欣怡又沒正式嫁給他,難道還有欣怡替他守......什麼嗎?」
大過年的,為了吉利,她沒把「寡」字說出來。
「媽,看你胡說什麼?什麼守不守的,人家梅志超對我們家不薄!現在人走了,欣怡替她照顧一下母親和弟弟怎麼了?再說了,欣怡才多大,這麼急著談戀愛幹什麼?」
說完,薛斌氣呼呼地揚長而去。
「這孩子,我說什麼了?你們看看......」
薛長榮打斷他:「在這一點是我支持小斌!欣怡還在讀書,你急什麼?再說了,雖然沒嫁,誰不知道她和小梅的關係?人家真是屍骨未寒,欣怡就帶著一個男朋友回來,全院子的人都會戳我們脊梁骨的!
別人會說,孩子不懂事,難道我們大人也是吃屎長大的?」
許瑛兩眼一瞪,正要發飆,薛婆婆說道:「許瑛,你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從來不摻和,但這一次是你的不對。
欣怡是個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該怎麼做。
本來她現在年紀還小,等讀完書找到工作之後再談戀愛不遲,你要這麼一逼,就算是讓施鳳出面,欣怡也會知道是你的意思。
如果引起她的反感,為了跟你賭氣,說不定她這一輩子還真就不嫁人了,到時候你連後悔藥都沒有地方買。」
許瑛哭笑不得地搖頭道:「怎麼都是我的錯?好像心怡是我一個人的女兒似的!」
施鳳趕緊勸道:「媽,沒事,回頭我會找機會跟欣怡好好聊聊的。」
就像北方人喜歡包餃子一樣,海城人再沒錢,都要炸圓子。
薛欣怡來到梅家後,看到他們孤兒寡母在家裡非常冷清,而且滬城知青都回滬過年,像戴強和陳麗影這樣年輕的夫婦,也回娘家和婆家分別過年。
整個樓上,只有當初嫁女兒的那位鄰居和梅家有人。
而那家人兒女都在家裡過年,熱熱鬧鬧,梅家卻悄無聲息。
薛欣怡來到梅家後,先是把錄音機打開,放起了梅母最愛聽的越劇《紅樓夢》,之後走到廚房開始在砧板上剁著肉沫,又摻入紅薯粉攪拌,和梅志存一塊炸起圓子。
薛欣怡在家根本不做事的,所以根本不懂這些。
看到薛欣怡來了,原本死氣沉沉的家一下子有了活力,她也來到廚房,告訴薛欣怡,炸圓子的話,除了肉沫和紅薯粉之外,至少還要摻豆腐進去,那樣才能又嫩又松。
最好還要切一些蔥花到裡面。
因為完全沒有心情,梅家什麼都沒準備,所以他們也就這麼將就著。
後來她們又做了幾個菜,吃飯之前放了一掛鞭炮。
從來不喝酒的薛欣怡,主動和梅母喝起了海城特產封缸酒。
梅母吃著吃著就淚流滿面了。
薛欣怡也沒勸,其實她比梅母還想哭,但卻始終忍著,只是掏出手絹替梅母擦眼淚。
梅母接過手絹擦乾眼淚說道:「孩子,以後別上家裡來了,對你不好。」
薛欣怡說道:「沒事,做不了你的兒媳婦,做你的女兒總可以吧?」
梅母一聽,頓時淚奔!
就在這時,門外的過道上,傳來一個女人穿著皮鞋,咔嘰咔嘰的腳步聲。
腳步聲走到梅家的門口停下來。
梅母、薛欣怡和梅志存看到站在門口的女人,一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