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帆堡戰役的詳細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蘇文案頭。
與此一同到來的,還有聖伯羅斯王國突然宣布全面切斷與工聯的貿易往來的消息。
蘇文還在仔細看著這兩份文件,並和坐在副手位置的麗娜討論這些問題,就聽到了貿易部長艾維斯前來拜訪的消息。
「請他進來吧。」
蘇文平穩的說道。
艾維斯推門而入時,正看到蘇文坐在主位上處理文件,一旁麗娜也正挨著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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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透著新婚燕爾獨有的親昵,連空氣里都帶著一絲溫和的默契。
而艾維斯卻顯頗為焦慮。
他快步走到蘇文對面坐下,幾乎是脫口而出:
「執政,我剛接到的急報,聖伯羅斯那邊,把和我們的貿易全斷了!這個消息您這裡收到了嗎?」
蘇文抬眼,見他神色慌張,便抬手示意:「這個消息我收到了,你先別急,這不算多大事情。」
一旁的麗娜起身,從角落的茶壺裡倒了杯熱茶,將杯子輕輕遞到艾維斯面前:「先喝口水,順順氣。」
艾維斯確實口乾舌燥,接過茶杯一飲而盡,稍稍平復了些許焦躁。
他對著麗娜點頭致謝,轉頭又看向蘇文,語氣依舊急切:
「執政大人,您怎麼還能這麼平靜?貿易一斷,工廠積壓的訂單要怎麼辦?這好多貨物都出不去,對我們的損失太大了!
「而且後面少了這麼大一個進項,很多廠都關門——我們才剛剛把攤子鋪開啊!」
蘇文沒有直接回應,反而將自己身前的一份文件遞了過去:「你先看看這個。」
艾維斯疑惑地接過,目光掃過文件——上面記錄的,正是金帆堡計劃用貢獻值與工聯結算物資的詳細情況。
「金帆堡的貴族,倒是有點意思。」蘇文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他們的國王下令不許有一個金幣的貿易往來,他們居然想出了用貢獻值結算的辦法。」
這等於一定程度上的公開忤逆國王了。
艾維斯將文件放在桌上,眉頭擰更緊:
「可這有什麼實際意義?
「我們向他們出售物資,卻讓他們用我們的貢獻值結算——我們不可能一邊對他們傾銷,一邊讓他們用我們的貨幣,這帳根本算不平。」
蘇文點了點頭——結算貨幣只有在貿易逆差的時候才具有實際價值。
他的神色漸漸收斂,語氣變嚴肅地說道:
「現在不用考慮傾銷,先做到買賣平衡即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這些地區的交易,都以貢獻值為媒介,來回記帳,形成閉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們可以借用這個情形,正式介入這場紛爭。」
聽到這句話,艾維斯不由有些發愣。
「介入這場紛爭?以什麼理由?」
「以法比里奧艦隊在我們近海偷襲、侵犯領海為由,出兵調停金帆堡與法比里奧的衝突。」
蘇文邏輯清晰地分析道,
「法比里奧若是能一口氣拿下金帆堡,那麼這場戰爭我們就沒有太多插手的餘地。但他們之前因寒潮撤退,士氣已泄,銳氣大減。
「統軍的洛泰爾,在國內本就有不少反對勢力。這一次沒能拿下金帆堡,他最多再組織一兩次進攻。我們只要把艦隊開過去,形成威懾,他就絕對攻不下金帆堡。
「只要金帆堡還沒淪陷,我們就能通過貢獻值貿易,把聖伯羅斯其他地區的商人和貿易渠道,慢慢轉移到這裡來。到時候,金帆堡就會成為我們與聖伯羅斯交流的窗口。」
艾維斯聽眉頭緊鎖,忍不住提出質疑:
「可貢獻值結算只是權宜之計,說白了就是糊弄人的。要是聖伯羅斯的國王發現,下令嚴懲金帆堡的貴族,我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
「一個能賺錢的生意,就算違反法律,也有人願意做。」蘇文語氣平淡地說道,
「越是禁止,利潤就越高。如果利潤超過三倍,就算國王下令殺頭,也會有人鋌而走險。」
他看著艾維斯,補充道:
「你不用太擔心,就算金帆堡明面上的貿易無法長久維持,走私貿易也會以可觀的規模發展起來。
「聖伯羅斯國內物資緊缺,民生壓力極大,隨時可能爆發暴亂。到時候,國內的壓力會迫使他們的統治者,不不默許這種交易存在。」
「那如果國王強硬到底,嚴懲金帆堡的貴族呢?」艾維斯仍有顧慮。
蘇文笑了笑:「那就讓走私貿易來更猛烈些。到時候,我們的定價權只會更高,不會更低。」
艾維斯沉默了,想起那些逐利的商人,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在利益面前,所謂的禁令,確實不堪一擊。
蘇文話鋒一轉:「不過你既然來了,正好有兩件事要跟你說。」
艾維斯立刻收斂心神,坐直了身體,神色變鄭重:「執政請講。」
「第一件事,是部門改革。」蘇文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語氣嚴肅,
「之前在棕櫚灣時期,我們草創的部門架構,現在已經顯過於臃腫了,運轉效率越來越低,需要重新調整。」
他看向艾維斯,明確地說道:
「你們港口貿易部,接下來要拆分成兩個部門——財政部和貿易部。
「我打算讓你主管財政部的工作,貿易部部長暫時由你兼任,先把兩個部門的職能拆分清楚,後續再做人事調整。」
艾維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樣的安排,隨即皺起眉頭:「拆分部門?這可是個大工程,涉及的流程和人員調動太多了。」
「確實不輕鬆,但必須做。」蘇文點頭道:
「現在工聯的規模越來越大,財政和貿易的職能越來越複雜,混在一起只會互相掣肘。
「拆分之後,財政部專注於貨幣、稅收和預算管理,貿易部負責貿易、渠道拓展和貿易規則制定。」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是跟著工聯一路成長起來的,熟悉貿易流程,也懂財政核算,由你牽頭這件事,我比較放心。後續需要調配人手、制定拆分方案,都可以直接跟我提。」
艾維斯眉頭緊皺,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兒後,點頭道:
「我明白了,執政。那我先梳理一下職能清單,把財政和貿易相關的業務範圍確定一下。」
蘇文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就說起了第二件事:
「」「」「小」「說」「網」「首」「發」「」「」「」「」「」「」「.」「」「」「」
「工聯現在發展越來越快,各行各業的情況越來越複雜,我們掌握的信息已經不夠全面。所以我打算讓各行業推選一批咨事員,並設立一個公共諮詢堂。」
「咨事員?」艾維斯面露疑惑。
「沒錯。」蘇文解釋道,「我希望從商人、工廠主事、各行業精英、工人、農民等人群中,都推選一些人來擔任咨事員。
「主要是想通過他們,了解各行業最真實的動向、訴求和困難,為後續的決定提供依據。」
艾維斯眉頭緊皺,很顯然還在嘗試跟上蘇文的思路。
而麗娜則是神態平靜,這兩天她已經和蘇文不止一次討論過這些細節的問題。
蘇文補充道:
「咨事員的產生,以行業推舉為主。你這邊也統計一下工聯內部繳稅較多的商戶、各行業有影響力的人物,匯總到麗娜這裡。
「後續我計劃定期召開公共咨事會,讓他們暢所欲言,有什麼想法、建議都可以提。」
「什麼話都能說?」艾維斯確認道。
「暫時按這個思路來。」蘇文點頭,「關鍵是要聽到真實的聲音。只有摸清了實際情況,我們才能對症下藥。」
艾維斯沉吟片刻,說道:「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他能明顯感覺到,蘇文接下來會有一系列大動作。
這讓他暗自期待——如今港口貿易部的工作壓力實在太大,還要應對各種突發狀況,手下人也都是連軸轉,不少人已經熬出了黑眼圈。
部門拆分後,工作效率必然提升,大家的負擔也能減輕。
一想到這裡,艾維斯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欣慰。
蘇文則是繼續說道:「至於聖伯羅斯貿易中斷的事,也不能幹等金帆堡這邊穩定,你也可以評估一下,看看其他地區能不能消化現有工廠的產能。」
「如果實在消化不了,該破產的就讓它破產,不用強行維持。」蘇文的語氣果決,
「那些不好破產、有一定技術價值的,我們可以注資接管,讓它們保持最低限度的運轉,保住核心技術和工人。」
「是,我明白了。」
艾維斯最後點了點頭,起身告退。
剛走出辦公室門口,他就聽到一陣輕微的嗡鳴,像是金屬構件運轉的聲音。
好之下,他抬頭望去,只見西諾瓦麗正快步走來。
她的眼底掛著濃濃的黑眼圈,看來這幾日也未曾好好休息,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透著難以掩飾的亢奮。
她身後跟著幾個學生,抬著不少怪怪的實驗儀器。
「西諾瓦麗閣下,你們這是?」
艾維斯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艾維斯部長。」
西諾瓦麗側身欠身致意,目光掃過身後的實驗器材,語氣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執政之前吩咐的實驗,大體上有了成果,我們這是來向執政匯報的。」
她的聲音略帶沙啞,但卻帶著濃郁的對成果的期待。
艾維斯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和臉上的亢奮,心中暗自感嘆,這位大法師對研究的執著,真是常人難及。
「原來如此。」艾維斯點了點頭,「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再次欠身示意,轉身離開。
走在走廊上,他忍不住在心中猜測,蘇文執政這次又主導了什麼實驗,不知道會給工聯帶來怎樣的新變化。
……
在首都大學的飯堂里,道恩斯教授正端著餐盤找座位,無意間聽到鄰桌几位教授的討論,不由停下了腳步。
「聽說了嗎?執政要設立咨事員,各行各業都要推選人選,到時候可以直接給執政提意見。」
「今天已經有人來問我們學院要不要推舉咨事員了,我們正討論著呢。」
「咨事員真能直接向執政提問題?」道恩斯的興趣瞬間被點燃,快步走了過去,坐道一旁插話問道。
一位教授答道:「應該是可以的,說是要聽真實聲音。」
道恩斯毫不猶豫地說道:「那我要當這個咨事員!」
這話一出,鄰桌的幾位教授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人好地問道:「道恩斯教授,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跟執政提?」
聽到這話,道恩斯語氣激動,音量都提高了幾分: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他那荒謬的分子和原子論!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蘇文執政為什麼會堅持這麼愚蠢、頑固的想法。」
他想起上一次圖騰施法研討會的遺憾,忍不住說道:
「上一次討論圖騰的時候,現場太亂,沒能好好和他辯論。現在想來,真是可惜。如果能成為咨事員,我一定要當面質問他,能不能把分子、原子這些謬誤從教材里刪掉。」
「他不僅在大學裡教,還把這些東西放進中學課本,甚至要求考試!」道恩斯越說越氣憤,
「這不是害人嗎?讓學生死記硬背這些錯誤的概念,簡直是填鴨式教育,扼殺他們的想像力和創造力!」
他想起自己教過的學生,更是憤恨地說道:
「這幾天我接觸的幾個學生,腦子裡全是這些所謂的『科學理論』,根本聽不進元素論的精髓。明明是鮮活的思維,卻被這些謬誤框死了,一個個都成了榆木腦袋。」
道恩斯越說越激動,嘴裡不停咒罵著分子原子論的荒謬,語氣中滿是對蘇文執政的不滿。
旁邊幾位教授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否定蘇文執政推行的理論,這可不是小事。
不少教授心裡或許也對分子原子論存有疑慮,但礙於執政的權威,大多選擇沉默,不會像道恩斯這樣直接發難。
過了好一會兒,一位戴眼鏡的教授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道恩斯教授,你可能理解錯了。
「公共諮詢堂的提意見,主要是針對行政事務,比如學校是否需要擴建、考試流程是否需要優化這類教育相關的問題,而不是讓你以研究者的身份,去和執政探討學術爭議。」
道恩斯梗著脖子反駁道:「我就是要提修改課本的意見,這有什麼問題?」
那位教授被噎說不出話,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另一位正在吃飯的教授放下餐具,打圓場道:
「如果你想和執政進行學術探討,也不用非通過咨事員。
「我剛接到消息,蘇文執政的實驗取了重大進展,下周會親自做一場學術演講,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旁聽,到時候說不定有機會交流。」
這話本是隨口一提,卻讓道恩斯瞬間來了精神。
他猛地盯著那位教授,眼神發亮:「是嗎?蘇文要親自做學術報告?不是讓他手下的人代勞?」
「是他親自講。」那位教授肯定地說道。
道恩斯臉上瞬間堆滿了興奮,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好!好很!等他正式開講,我一定要去!到時候非好好問問他,為什麼要把這種謬誤教給學生!」
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對視一眼,都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位老教授的執念,實在太深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道恩斯教授,道恩斯教授。」
道恩斯抬頭望去,眾人也紛紛轉頭,只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從飯堂門口走來。
少年皮膚紅潤,唇紅齒白,模樣極為英俊,聲音清脆悅耳。
他快步走到道恩斯面前,臉上帶著一絲無奈:「道恩斯教授,您之前說要帶我去做身份登記,怎麼早上到處都找不到您?」
「哦,是你啊。」道恩斯拍了拍額頭,有些歉意地說道,「早上忙著做實驗,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扒了兩口飯,含糊不清地補充:「行行行,我吃完飯就陪你去。」
旁邊一位教授好地問道:「道恩斯教授,這位是?」
「我撿到的一個天才。」道恩斯隨口答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
「他是聖伯羅斯來的,之前跟著父母過來經商。之前這裡發生神降事件時,他父母受了衝擊去世了,無依無靠,我就收留了他。」
少年也禮貌地站在道恩斯的身後,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
「你怎麼不把他送到撫養院?」有人疑惑地問。
道恩斯咽下嘴裡的飯,擺了擺手:「送什麼撫養院?這孩子是個真正的天才!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在數學和邏輯推理上的天賦有多驚人,遠超同齡孩子,甚至比不少成年學者都強。」
教授們眼神中都帶上了驚訝的神色,紛紛誇讚了起來。
而面對誇讚,少年臉上依然帶著謙遜的笑容,這下教授們更是將這位少年天才高看了一眼。
【要不是我幫你答題,這個半桶水怎麼會覺你是天才?真想讓他知道你到底是個怎樣的榆木腦袋。】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閉嘴吧,老頭。)
少年在心裡無聲地反駁,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這位少年,正是安伯倫。
當初他被自稱魔法皇帝的存在附身,為了擺脫詛咒,在島上進行了一場危險的法術轉換,沒想到竟意外變回了少年模樣。
之後,他靠著魔法皇帝僅剩的一點魔力,艱難施展傳送法術,逃到了工聯境內,化名『伊盧恩』,機緣巧合下撞見了道恩斯教授。
他利用魔法皇帝的學識,成功引起了道恩斯的注意,才以被收留。
而安伯倫此刻最大的願望,就是儘快進階為一級法師,能夠自主調動魔力。
魔法皇帝的存在全靠魔力維持,如今魔力日漸枯竭,存在的時間越來越短。
一旦魔法皇帝徹底沉寂,他這具靠法術轉換來的新身體也會隨之崩潰,到時候他必死無疑。
所以,他拜入道恩斯麾下,與其說是跟著學習,不如說是想藉助道恩斯的資源,儘快掌握法術基礎,成為一名真正的法師。
「對了,伊盧恩,登記完身份,下周蘇文執政有一場學術講座,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聽聽。」道恩斯此時把飯扒完後,突然說道。
安伯倫下意識想拒絕。
在他看來,與其浪費時間去聽講座,不如多研究一下法術模型,儘早突破到一級法師,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可還沒等他開口,腦海中魔法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必須去,安伯倫。】
安伯倫在心裡疑惑地反問:(為什麼?我又聽不懂這些講座,有時間去聽這些東西,不如多花點時間進階法師。)
【有我的幫助,你成為法師只是時間問題。】
魔法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但蘇文的講座,你必須去。我懷疑他和你類似,背後也有一個『皇帝』。】
那個聲音停頓了片刻,語氣中透著一絲困惑:
【而且推行的這麼激進,我一時竟想不出,是哪個老朋友在背後支持他……所以,這場講座,你必須去。】
安伯倫愣住了。
蘇文背後……也有一個魔法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