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迷途知返

  藏身於暗處,將那種種一切,悉數皆是給看在了眼中的龍元修,一時間只是覺得自己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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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他之前所想一般,且不說在這種幾國局勢動盪不安的情況之下,當初尚且還身負重傷的莊明月,根本就沒有能力四處奔波玩弄權勢。

  更莫要說是宰相手中那般多的證據,悉數皆是指向莊明月一人,甚至於是連其中,明明有著太多的疑點。

  唯獨只可惜的是,當初在那朝堂之上的時候,他不僅是不能夠護著莊明月,甚至還要以一國王爺的身份,去對自己這個明媒正娶的王妃進行質問。

  否則以他手握兵權的情況之下,越是對莊明月進行維護,只是會讓天盛帝更是因此而有著過多的懷疑,所以他的維護不僅不會有任何的作用,甚至還會成為一股暗中的推手,推著天盛帝去相信宰相,懷疑莊明月乃至於是整個王爺府。

  再加上以宰相手中所出的那些證據,讓他便是想要反駁也沒有反駁的證據。

  原先他實則上,不過是想著趁著天盛帝只是心中有所懷疑,還不曾篤定莊明月就是叛國賊之前,先將莊明月給保下來。

  等到將她給帶回府中之後,再趁著這個機會,讓莊明月好生休息著將病給恢復痊癒狀態,將這髒水給撇乾淨,還她自身一個清白。

  也好趁著這個機會,將心懷不軌想要誣陷於莊明月的李宰相給調查清楚,若是當真不可饒恕,將這個天盛的毒牙給徹底的拔出,也未必有何不可。

  只偏偏,莊明月再大殿上暈倒之後,他還未將拿捏好決策,便就聽聞莊明月直接逃跑了,並且這一跑便是將近小半年之久,期間不僅毫無消息,更是連絲毫的她身邊那些本還留在天盛的一眾親衛兵們。

  竟也是在他的忽視之下,一批接著一批的消失,等到他在百般忙碌之中察覺到了之後,莊明月京城外郊那座偌大的莊子,相較於之前人聲鼎沸的模樣,如今卻是除了留下來的那些普通奴僕之外,甚至可以說的上是荒蕪。

  待到他費盡心思的調查出來這些人的去處之後,卻終歸是只能夠得到這群人失蹤於大韓的蹤跡罷了,而在入了大韓之後的所有痕跡,卻是便直接徹底在此消失不見。

  在這以後,便是他又同費盡心思想要收拾龍政寧的龍耀陽搭上了線,兩個人各自懷揣著各自的想法,從天盛特意前來大韓,同這尋找大韓傳國玉牌的二皇子梁康相遇。

  實則上,在相遇到莊明月這件事情之上,著實是讓龍元修有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從不曾想過,在費盡心思的尋找之下,竟然這般輕而易舉的就見到了莊明月,並且他還走來就將她給徹底的的罪了。

  「明月……抱歉……」

  低聲呢喃著歉意話語的龍元修,那雙落在院牆上的手,青筋爆起,五指死死地抓著木灰色的牆。

  雙目更是因此而自眼底深處泛起絲絲猩紅之意,只是若是細細看去的話,甚至是可以自龍元修的眼底深處,看到幾抹濃厚的歉意與愧疚之意。

  在他的視線之中,那尚且還在爭執不休的莊家兩兄妹,也在莊明月的最後一句質問與指責之下,驟然變得極為寂靜下來。

  四周的氛圍,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而變得極為凝重。

  將這一切都給悉數親眼目睹了的龍元修,雖然心中對於莊明書的這種斥責惱火,卻又明白,以他現在的身份,只怕是連莊明書都匹及不上。

  明明曾經當著莊明月的面,同這個會與他共享一生一世未來的夫人,立過誓言會保護她後半生,無論富貴與共亦或者是貧窮半生,都會互相扶持著相濡以沫的走下去。

  可是臨到頭來,最終失了信的人是他。

  恍然大悟,將一切都給看明白了的人,也是他。

  如今想要破鏡重圓,自覺該迷途知返的人,也依舊是他。

  只偏偏他如今最不可做的。便是在莊明月尚且還不曾原諒他。甚至於是因為之前對她的親衛兵進行了攻擊的緣故,而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嚴重的情況下,他更是沒有臉面,也沒有任何的資格出去相助。

  自覺沒有任何理由,以何種身份出現在於莊明月面前的龍元修,最終只是暗中咬了咬牙,落在木灰院牆上的手緊緊的捏成了拳。

  隨後微閉雙眸,強迫著自己將視線給從莊明月的身上拉扯開去,腳步沉重而疾步的匆匆離開了莊宅。

  對於龍元修出現在這院落之中,並且將兩個人的一系列舉動,給悉數看在了眼中的行為,絲毫不知曉的莊家兄妹二人。

  在最後一聲質問聲中,互相保持著沉默的凝視著對方。

  原先還因為莊明月的這種冷漠的白眼狼行為,從而絲毫不覺得他的這種訓斥,有著任何不對的莊明書。

  在莊明月的一聲聲反駁,與一聲聲的質問聲中,漸漸也明白了過來。

  無論與否,就算他現在是以著長子的身份在這兒,但實際上,就像莊明月所說的那樣。

  他現在所有的一切,實際上都是源自於莊明月的,並且在這之餘他霸占著莊明月在天盛的宅子、鋪子以及所有的生意,他就根本沒有任何的資格來指責莊明月。

  就算莊明月對被抓了的沈月娥和莊如海不管不顧,甚至於反過來指責沈月娥才是莊家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時。

  這一切就算他不認可,也必須要承認,除了一開始的那十幾年裡面,莊明月是吃著莊家的用著莊家的以外,這幾年裡面莊明月便再也不曾用過莊家的一針一線。

  甚至於是,在這短短的幾年裡面,莊明月所給予莊家的開銷,早就已經是她用莊家的那些的幾倍,甚至是十幾倍。

  如今沈月娥莊如海對於莊明月的養育之恩,在曾經的一句句訓斥,一次次的手段之中,只怕也已經是徹底的銷聲匿跡不復存在了才是。

  沉默著的莊明月,將莊明書所有的情緒皆給看在了眼中,自身眼底深處的冷意不禁再度濃郁了幾分。

  只聽的她突然之間冷冷一笑,「嗤,難不成我說了這麼多以後,你還要執迷不悟的指責我?可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就憑著你是我名義上的大哥?!」

  隨著莊明月的這麼一聲怒斥,竟是硬生生的將莊明書給從原地給呵斥的,止不住的往後退了兩步。

  往後退了退的莊明書,在意識到自己的這種下意識的行為以後,自覺有些丟人。

  怎麼說他也是一家之長,卻被一個小他幾歲的妹妹給訓斥,以至於心中竟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害怕。

  「你……你這……便就算是如此,她也終歸是你的親娘,給了你血肉之軀,你怎可這般以德報怨?」

  「嗤,以德報怨?敢問,我那名義上的母親沈月娥,除了給予我這副軀殼之外,還給予何物?」

  「」我如今所給予的這一切已經足以償還這所有的一切,莫說是回報養育之恩了,便是讓她帶著沈家所有人養老也是足夠的!」

  莊明月見自己已經這般冷嘲熱諷過了,卻不想自己的這位的好大哥,竟然還是這般固執己見的認為著他才是對的。

  心中的冷意,便更是不斷的往上上涌著,「而所謂的生養之恩,若不是因為我福大命大,只怕這條命早就已經丟了十多次了!」

  而拋除一切,為了自身能夠好好活一場的她,明明不僅沒有做出來任何對於沈家人或是莊家人不利的一面,亦或者是說她不過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並且在這之餘,曾經的她給予了莊家人包括沈家人那般多的一切,乃至於她在天盛的所有的那一切,如今都已經被莊家人、沈家人給搶奪了去。

  她再基於自己被天盛人給通緝的情況下,又怎麼可能放棄一切,為了那兩個對她沒有絲毫親情,沒有絲毫庇護之意的所謂的爹娘,冒著巨大的風險回去?

  且莊明月心中明白,既然沈月娥和莊如海兩個人,是龍元修在抓她無果的情況下,最終的也是會將這兩個人給放了。

  雖說莊明月心中對於和龍元修,兩個人之間曾經的種種誓言,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放棄且死心了。但是這並不妨礙於她明白,那個曾經她深愛過的人,並非是一個真正的十惡不赦的人。

  會將他們兩個人給抓起來,不過是一個為了將她給逼迫出來的手段。

  只可惜的是,龍元修終歸還是不夠了解她。

  她莊明月,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因為這種對她來說無所謂的人,從而有任何絲毫的躊躇。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當初她剛知曉的時候,她就根本沒有打算出手相助,更莫要說是冒著這般大的風險去做這種吃力還不討好,甚至還可能會反過來被罵的事情。

  既然事情終將會恢復到最原始的模樣,那麼她也就根本沒有任何的必要,去浪費這個精力,更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