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明月能夠狠下心來不為所動,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樣鐵石心腸。
比如她身邊的莊明星,她早就在窗台望著自己母親歇斯底里的樣子,心中也一次又一次地被震動了。
看著莊明月無所謂的樣子,莊明星忍不住猶豫著走近:「明月姐,咱們真的就要放任不管嗎?」
莊明月放下手中的胭脂,掃視了一眼窗口的人影,嘆息道:「星兒,要是我現在同意了,娘親只會一次又一次地得寸進尺,你不是沒有見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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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莊明星攥緊著手絹。
「我還有事,你就在這待會吧。」莊明月摸了摸莊明星的後腦勺,徑直踏出了門檻。
有些事情,早晚要接受,糾結不得。
日漸深夜,門外偶爾還會傳來沈氏的哭鬧聲,辱罵著生女兒真是沒用……
莊明星支著腦袋,眉頭緊緊地皺著,像是想著什麼及其難過的事情。就在淺淺夜色透出,靜謐的環境中傳來了幾個丫鬟的討論聲。
「要我說,沈氏這樣也太沒皮沒臉臉了吧?好歹也是個大戶人家,鬧成這樣以後還怎麼在京城混啊?」一個丫鬟拿著食盒,壓低了聲響念叨道。
立馬有好事者回道,「哪又有什麼辦法,你也不看看莊明月現在是個身份,她說個不字誰還敢反駁。不過這莊明星也真是懦弱……」
「要我說也是,居然能和自己的姐姐一起袖手旁觀,我對我娘親都坐不到這樣……」
幾人很明顯是忘了隔牆有耳,夜風將幾人的談話內容完完全全地送到了莊明星的耳中。
她早就猜到會有人最嘴碎,可臨到旁人的指指點點真的落到自己的身上時,她才感受到有多麼地難堪多麼地如坐針氈!
就在這時,沈氏恰時宜地哭道:「明月,明星,你們再狠心,也得看看幾十年的養育之恩啊!」
養育之恩……
莊明星眼神恍惚,陷入了對於曾經的記憶中,曾經的父母疼愛家兄姐幸福和睦,都是她記憶中難以抹去的色彩。
就在這一刻,她動搖了。
「娘親,你別說了,我和你走就是了!」莊明星疾跑到了門口推門而出,猛然撲到了沈氏面前,淚珠大滴大滴地落下,「咱們回去好不好,不要在這裡丟人了!」
沈氏愣了一下,看到眼前人之後更是激動,「星兒啊……你總算是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娘親,先回去,其他的慢慢說……」
莊明星迅速將沈氏扶起,她摟著沈氏的腰肢,兩人一起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院子。
三天之後,沈氏帶著她一起回到了莊家。
「就是這裡了,娘走得慢,你先進去吧。」沈氏的身子這樣折磨了幾天,腿腳都搞得不方便,只能遠遠地拉在了莊明星的身後。
莊明星走在前頭,聞言立馬頓下了腳步,擔憂地說道:「娘,你沒事吧?不行的話我等著你。」
沈氏立馬就急了,急急地招手:「別等我,快進去!進去看看!」
見著沈氏急得跺腳,莊明星也不好多說,聊起裙擺上了樓梯,直接推開了大門。
原本期待的一幕都沒有發生……
門後面是幾十位侍衛家丁,大多數的手上都持著武器,齊刷刷地圍著莊明星,臉上大有如臨大敵之勢。
莊明月的手扶著門框,脊背頓時僵住,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猛然小臉煞白。
「你們……幹什麼……」莊明星顫抖著聲線,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切,此時心中已經猜到了些什麼,但是卻不願意承認。
回答是從身後傳來的,三個下人正攙扶著沈氏,她眼底泛著冷笑,冷冷道:「好不容易才讓你回來,那誰要是再帶你走怎麼辦?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家裡好好反思反思,壓下去吧。」
話音剛落,手快的家丁已經壓住了莊明星等我胳膊,狠狠地拉著她送去了西面清冷的廂房。
事到如今,莊明星也不想掙扎了,只是眼角溢出了淚珠,悔恨不已地咬著唇瓣:「娘親,我真後悔錯信了你,早知道我就聽明月姐的話去,再也不管你多好!」
話到最後,她的嘶喊已經傳出院門。
沈氏聽到了,眼底冷漠一片,笑道:「事到如今還想著你的明月姐?你就等著吧,看看你的好姐姐到底會不會來救你!」
「啪!」大門被粗暴地推開,莊明星被人狠狠地推了進去。一瞬間的功夫,門再一次被合上了,她的眼前瞬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莊明月剛回房,便有人敲門來。
正疑惑著莊明星去哪了,聞言她擺了擺手,「進來。」
「郡主,莊小姐被帶走了!被沈氏帶會莊家了!」來人是她身邊常伺候的丫鬟,見到她已經急急切切地撲到面前了。
「什麼時候?」莊明月一聽,手上的摺扇已經失手掉到了地上。
丫鬟連忙轉頭,指著門口:「就在昨天晚上!您沒回來,我也不知道哪去找您,等您回來我就連忙找過來了!」
哼,只是昨天一晚上的功夫,沈氏還真是好手段啊!
莊明月冷笑了一聲,猛地把摺扇拍在木桌椅上,低頭一瞥:「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就先下去吧。」
丫鬟仍舊是擔憂地看了一眼,見著莊明月胸中有底氣的樣子也敢退下。
莊明月自然也不會耽誤時間,迅速召集了幾個親密的下手趕去了莊家。
此時黃昏逐漸落下,金燦的陽光灑落在眾人的臉上,莊明月臉上更是一片肅殺的氣息,使得眾人都不敢多言一句。
到了莊家,府前不知何時早就聚起了一隊家丁,站在一起也很是能打的樣子。
莊明月下馬,冷笑走近:「放我進去,我要把我妹救回來,否則別怪我出手無情!」
「小姐,上面有命令,我們也不好違背不是?」一個為首的家丁上前來,嘴上隨這麼說,臉上依舊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得莊明月心中更生一陣惡寒。
「好啊,那就找上面的人來!我等著她,別當個縮頭烏龜一樣!」莊明月甩手,豪氣說道。
話音剛落,莊家的大門就已經被打開了。
沈氏此時渾身上下穿著體貼,身後跟著數個丫頭,臉上也是面若春風宛若無事發生:「怎麼,找我?」
「是,是時候把莊明星交回來了吧?」莊明月眼底泛起了冷光,大有沈氏要是拒絕就大打一場的衝動。
感受到她周身散發的寒氣,沈氏原本抱胸的手臂顫抖了一下,可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寥寥兩三人,又忍不住嗤笑出聲:「要人?就憑你身後這幾人?」
富貴點的大小姐出行恐怕都得帶個十人,莊明月身後這些在她眼裡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不管怎麼樣,我今天一定要把莊明星給要回來,你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呵,莊明星是我的女兒,她現在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有什麼不對的!反倒是你這個莊家人,天天在外頭做什麼禍害家裡的勾當,你還算是人嗎?」沈氏仗著自己的身後侍衛眾多,底氣越來越足,叉著腰罵道:「反倒是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女,現在居然還敢找我來要人?」
眼見著沈氏罵得越來越上頭,莊明月也是明了,冷哼道,「明白了,不給是嗎?」
「是!莊家的兒女就應該待在家裡,我於情於法!」沈氏理直氣壯,昂起脖子就像是只神氣十足的花母雞。
「好,那你等著!」莊明月頷首點頭,轉過身時眼底閃過了一陣惡寒,周身的氣質也越來越冷了下來。
原本還念著莊家是原生父母,不想要鬧地太僵。
不過事到如今,也是他們自己逼得她來使出這「特殊」手段了!
莊明月走到了巷後,振臂一呼,底氣十足英揚的聲響飄散,「上!」
沈氏原本還想著她翻不出什麼花頭,可是下一秒卻愣住了。
數百名官兵突然從莊明月的身後湧出,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把整個莊府全部包圍了起來。
沈氏大驚失色,連退了好幾步驚呼道:「莊明月!你這是什麼意思!」
「問我也問過了,吵也吵過了,既然你執意不聽,那我也只好出此下下策!」莊明月走到階梯上,一字一頓說得格外清晰。
「這是官兵?!你居然膽子如此之大,你就不怕怪罪下來……」沈氏心中還抱著一絲的僥倖,企圖用律法來威脅莊明月退兵。
可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莊明月早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笑了笑,對著官兵們喊道:「進去搜!不搜到莊明星你們就不用出來了!」
「是!」
「遵命!」
此起彼伏的雄壯應和聲響起,數百鐵盔官兵瞬間就聞風而動,迅速地打過門口的侍衛進了內院,開始了萬分細緻的搜查。
沈氏被推到了門角,呆呆地搖頭:「莊明月,你這是要自己作死!你這是違大法而行,官府會找上你的!」
「違法?」莊明月背著手,步履悠閒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我問問你,你還記得這府邸是誰的?又是誰先違大法?」
話音落下,沈氏囁嚅了好幾次都沒有說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