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槍帶棒的,亂嚷嚷什麼!」百夫長橫眉豎眼,冷聲譏諷著使臣,「你不說我還忘了,月蝕國和島國常有往來,月蝕國和天盛交戰時,也沒看見你們有任何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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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臉色難看,怒指著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張口破罵。
百夫長輕嗤一聲:「我國幫助你們,來日你們翻臉不認,我等又該如何?還不快走!你再敢在城門逗留,休怪我以居心不良的名義捉拿你!」
「你——」
不等使臣說完,百夫長招手,城門處的士兵拔出腰間佩劍,神情不善,仿佛下一刻,劍尖就會落在他的身上。
「貴國的禮節我算是見識到了!」使臣氣極怒極,連說了三個「好」,甩袖離開,駕車前往另一個國家。
百夫長看著遠去的馬車,不屑地唾一口。使臣穿過幽徑小道,望著前方,心中滿是不安與糾結。
丞相下了死令,必須找到援國,但其他國家的態度極其惡劣,甚至萬分高興看島國被滅,這該如何是好?
難道要以死相逼?
使臣苦笑,還在思索著怎麼說服下一個國家,平地奔跑的駿馬突然高鳴一聲,馬腿纏繞在一起,馬身不受控制的拖著馬車向前撲。
「絆馬索!」
使臣臉色大變,察覺的時候已經遲了,身體不受控制的撲倒,整輛馬車翻轉,重重的摔在地上,準備的獻禮也滾了出來,玉碎成好幾片。
「把他拿下!」
一聲令下,幾名高大威猛的男人從樹叢中竄出,把馬車團團圍住,一人蹲下身看了看,抓住還在哀嚎的使者,把他從馬車下拖出來,雙手反剪身後,押在地上。
「好大的狗膽,你們竟敢劫我的東西,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啊!」
使臣額頭砸出了血,怒不可遏的叫囂。抓住他的人手上用勁,使臣慘叫一聲,視線一陣模糊。
「檢查一下。」
男人蹲下身,清點使臣隨身的物品,斷定道:「沒有其他國家的回禮,看情況他尚未獲得援手,帶回去,慢慢審問。」
這些人的動作太熟練了,使臣聽出其中不對驚,大驚失色:「我是島國的使臣,你們敢跟島國作對?!」
男人嗤笑:「抓的就是島國派出的使臣。」
「你們好大膽子!」
使臣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扣押他的人卻是銅牆鐵壁,半點也沒撼動,反而被踢了一腳,警告他老實點,使臣慌亂,腦子裡靈光一閃。
「你們是天盛王朝的人!」
「算你還有點腦子,帶下去!」
使臣整個人僵住了,任由士兵拖走。
莊明月和龍元修料准島國會尋求外援,很早就派士兵埋伏在島國附近,有任何蛛絲馬跡,即刻將人擒下,絕不讓島國有任何援手的可能。
果然,他們抓住好幾名使臣,但還是漏了一個,那人早些時候在侍衛的掩護下,前往鄰國,這麼久還沒出來,很有可能已經進入皇宮,在求援。
鄰國內,使臣獻上兩箱子奇珍異寶,當著皇帝和臣子的面打開,道:「這是我國的見面禮,還請貴國收下。」
皇帝不置可否,漫不經心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貴國獻上大禮,只怕不是簡單的問候。」
左列站著的大學士一拜,緩緩道:「陛下有所不知,島國和天盛早已結下私仇,如今月蝕國投降,天盛兵力大增,他們是擔心算舊帳,求援來了。」
大學士冷嘲熱諷的語氣格外刺耳,使臣眸光微變,壓下不悅:「我國和天盛是有一點小矛盾,相信貴國也明白,天盛是強國,胃口只大不小,永遠不會滿足,沒了我國接下來也會是其他國家,但若是沒了天盛,諸國永遠不成威脅,其中利害,相信貴皇心中明白。」
皇帝道:「你想讓朕的子民出兵,就這兩箱石頭?島國當真有趣。」
使臣淡定道:「這只是一點小小的見面禮,若貴皇願意,金錢、土地、美人,我皇都會應允。」
「哦?朕說想要燕城,貴國也欣然應允?」
「這……」燕城地段特殊廣闊,面前的人獅子大開口,使臣一時猶豫不決,想了想,「我會將你的要求轉交給我皇。」
「如此甚好。」皇帝撫掌輕拍兩下,殿外走進兩名侍衛,「來人,送客。」
「等一下……」使臣還想再說些什麼,侍衛態度強硬的把他請了出去。
大學士遲疑:「陛下,當真要幫他們?」
皇帝慢悠悠地開口:「朕倒是想,可惜他們不夠格,月蝕國的下場,還明晃晃的擺在那裡,這數年來,島國沒少騷擾我國邊境,朕倒是好奇,他的使臣是怎麼厚著臉皮走來的。」
大學士恍然大悟。幾日過去,島國之內,使臣沒有半點消息,上下籠罩著風雨欲來之勢,丞相心中冒出不好的預感,隨即派人去查,沒幾天,查探的侍衛回來了。
「回大人,天盛的人停留在我國附近,根據屬下一路觀察,回程的使臣凶多吉少,落入敵國手中。」侍衛還說了鄰國的態度,都只顧自己。
「完了,這下子全完了。」丞相跌坐在扶椅上,臉色泛白:「快!準備馬車,我要面見皇上。」
「是。」
丞相大步前往御書房,走到半路,撞見走在宮中的楊鵲,楊鵲淺笑:「丞相大人步履匆匆,氣色也不是很好,可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丞相面目一冷,態度不善:「你不過是居住我國的外人,朝中的事,何事輪到你來多問?都這麼久了,這點規矩還沒學會,當真是愚不可及!」
該死的老東西!
楊鵲吞下怨恨,咬碎一口銀牙,面色卻帶著虛假的歉意:「原來是朝上的事,是我多嘴,丞相大人還是趕快去吧,耽擱了可不好。」
丞相冷哼,拂袖而去。
楊鵲若有所思的瞧著他走的方向,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既然是政事,當下緊要的,只有和天盛的戰爭。
「臣拜見皇上。」
丞相進殿一拜,皇上擺手:「使臣的事朕已有所耳聞,天盛果真早有盤算,要向他國求援,必定要邁過他這一關,愛卿可有盤算?」
「臣擔心的不止這一點。」丞相沉吟片刻,斟酌著開口,「據臣所知,有使臣將話傳到,但被拒之門外,還有的國家趁火打劫,我國海上孤舟,至今為止,並沒有一個國家有真正幫忙的打算。」
「事在人為。」皇上沉著臉,「再派人去,只要最後能成,絕對的利益面前,朕不信有人和金錢過不去。」
皇上態度堅決,丞相只得應下:「臣會準備萬全之策,不會讓他們隨意剝削我國。」
丞相進殿之前,回退殿門太監,讓他們在遠處等候,楊鵲也是借著送茶的藉口才接近,站在殿門口聽了會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本以為島國和天盛有一爭之機,可如今看來,他們都沒什麼把握,所談的,都是些怎麼防範天盛王朝。
不行!
怎麼可以在這裡止步!大仇未報,絕不能再次被抓回去軟禁,成為島國和天盛戰爭的犧牲品,更是不可能!
楊鵲咬了咬牙,轉身往回走,剛走下階梯,就有太監叫住她:「哎,你不是送茶給皇上嗎?怎麼又端回來了?」
楊鵲回過神,愣了一下:「皇上和丞相正在談要事,不准人靠近,稍後在上茶,茶就涼了,我打算重新沏上一壺。」
「你說得有理。」見太監信了,楊鵲鬆了口氣,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她攔住一名路過的宮女,把茶壺轉交她,讓她下去辦。楊鵲望著天空,心中已有主意。
天色漸安,夜空沒有星子點綴,漆黑一片,在眾人不安的夜晚,黑的瘮人,仿佛在這之中,藏著一雙屬於天盛王朝的眼睛,正盯著他們。
安靜的街道,此時出現一抹身影,帶著兜帽披風,看不真切,只有從提起燈籠的纖細十指,看得出來是名女子。
只見她越走越遠,最後停留在一處偏僻的角落,而她前方,站著一名黑衣人,頭帶黑色斗笠。
「恩公!」
女子放下燈籠,取下兜帽,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竟是——楊鵲!
黑衣人淡淡道:「深夜找我,所為何事?」
楊鵲臉上露出慌亂,忍不住上前一步:「恩公,你曾救過我,我才得以死裡逃生,但這一次,我又遇見同樣的危險。島國根本不是天盛的對手,沒有同盟願意幫他們,再這樣下去,怎麼了得?我若再待在島國,只怕難以脫身。」
黑衣人若有所思:「你要我帶你離開島國?」
楊鵲道:「若不能和天盛抗衡,我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當初我帶你來島國,確認這裡能讓你活下去,現在這種狀況,是我始料未及。」黑衣人負手長嘆,「我確實有能力保你一命,但事情總要相對的,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楊鵲心中犯嘀咕,神色透出戒備:「你要什麼?」
黑衣人看著她:「我只會救我的人,只要你繼續為我賣命,我自然不會委屈了你。」
現在只有黑衣人能救她,根本沒得選擇,她必須活著!
楊鵲堅定道:「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