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邊陲小鎮,月蝕國帝京尚有幾分熱鬧,小販擺放琳琅滿目的物品,吸引客人上前光顧。
此時,突來一聲馬嘯,一名士兵駕馬闖入城門,高舉手上明黃聖旨,「天盛辦事,閒人讓道!」
話音落,一列身著鎧甲的侍衛從城門踏入,整齊一致的步伐聲,引得眾人目光追逐,心中咯噔一下。
難道傳言是真?
「還不快走,不要命了?」上街採買的男人拉著妻子退到角落,目光不停的往那群侍衛看。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默默退至兩側,目送軍隊走向皇宮,你看我,我看你,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圍繞的皆是天盛。
皇帝簽下條約的事,月蝕國上上下下傳了個遍,誰都知道月蝕國已經是天盛的附屬品,兩國不會再征戰,他們派來這麼多侍衛,是打算做些什麼?
賣髮簪的小販道:「我聽朋友說,邊境那邊已經被接拿,現在都是天盛王朝的人,他們來到帝京,莫不是……」
「兩國交戰的時候,天盛沒做過傷害我們的事,說明他是個好皇帝,好國家,就算把九五之位上的人換了,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操那些心做什麼?」
「就是說嘛!那昏君只知壓榨我們,早就該換人了。天盛是強國,有他依靠,我們也不會被其他國騷擾,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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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厚仁德的好皇帝,一向不興戰,你們想想,自古征戰的可有好國?」
月蝕皇帝積怨已深,百姓樂得看熱鬧,卻也擔心擔心自己受到影響,皆持有不同態度。
他們話中的天盛士兵已經來到宮門前,領頭的將軍剛走進,就被守衛持矛攔下:「請稍等,已有人稟告陛下。」
將軍居高臨下的俯視他,冷笑道:「我等前來月蝕國時,已派人提前傳信,這一路走來,百姓人盡皆知。月蝕皇帝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守衛面色一僵,堅持道:「請貴朝稍等片刻。」
將軍懶得和他多說廢話,舉起右手,正要做出命令,突來一聲「且慢」。皇宮內,傳話的守衛疾步走來。
「將軍,陛下等候你多時,請隨我來。」
「聽我號令,原地歇息。」將軍遞給手下士兵一個眼神,踢了踢馬肚,帶上副將隨從,隨守衛進宮。
寬闊的大殿,月蝕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不跪不拜的將軍,眼光一沉,臉上還是做出溫和的模樣,「將軍帶人前來月蝕國,所為何事?」
將軍把聖上交給他的聖旨遞出,伺候皇帝多年的太監拿過,轉交皇帝,皇帝打開一看,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心中怒火。
將軍淡淡道:「月蝕已歸附我國,聖上自然把你等當做自己的子民來守護。據聖上觀察,月蝕防衛太弱,極其容易受到其他國家的攻擊,特派我帶兵加強防守,你可有話說?」
說是加強防守,實際是什麼意思,皇帝心知肚明,牽強的扯出一個笑:「天盛的好意朕感激涕零,但這點小事,就不勞煩天盛國了,朕會加強守衛,不會讓天盛有後顧之憂。」
將軍冷淡盯著他:「陛下的決定,輪不到你置喙,我只是例行通知你一聲,既然你知道了,我儘快完成任務,晚些時候,你把兵符拿出。」
說完,將軍帶著手下離開。
龍椅上的皇帝恨恨甩袖,手上聖旨快要被撕碎。他想讓人立即拿下頂撞冒犯他的將軍,但他腦海中的理智,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
不能衝動,一旦衝動,什麼都毀了。
將軍掃視皇宮,冷聲命令道:「清點月蝕國現有的兵力,歸在我軍麾下,從新整隊,若有趁機挑事者,你知道該怎麼做。」
副將抱拳:「屬下絕不讓將軍失望!」
將軍滿意點頭,想了想:「月蝕朝中這些大臣,也該整理一下了。」
副將立即領命去辦,找來領頭的清點兵力,有多少士兵,一路走來,大多數的人都願意歸順天朝。
僅有一小部分的,忠心月蝕國皇帝,被單獨拎了出來,能勸的勸,不能勸的,都轉交給將軍。「將軍,月蝕國有一部分侍衛,在煽動百姓怒火,藉機惹事。」
「沒想到月蝕皇帝壓榨百姓,還有忠心者。」將軍沉聲道:「愚昧的人不必留下,傳令下去,若有不從者,斬!」
短短一天時間,月蝕皇宮內外人手都換了一遍,包括守衛帝京的士兵,已經是天盛的人,皇帝走在宮中,時不時能不熟悉的生面孔。
太監給皇帝倒一杯茶,替他鳴不平:「天盛拿了邊陲還不夠,居然往月蝕駐兵,但凡陛下領土,定有天盛子民的蹤影,奴才著實沒想到,他連帝京都不放過,此舉是要架空陛下啊!」
「朕豈能不懂?」皇帝陰沉著臉,「若非島國兩面三刀,朕豈會毫無反擊之力,逼得簽下協議!落到這種地步!」
想到他的人全都被天盛控制住了還有島國那時的態度,皇帝滿肚子怒火處發泄,拂袖一揮,放在案上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響。
太監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慌道:「陛下息怒!」
皇帝咬牙切齒,對天盛的恨意更深,而他口中的島國,正連夜召集大臣,聚集御書房,議論月蝕國的變化。
丞相拱手道:「臣收到消息,月蝕皇帝和天盛簽下合約沒幾日,天盛就派兵進駐月蝕國,如今的月蝕國王只是一具傀儡,手上沒有半點實權。」
島國皇上遲疑了一下,帶著對天盛的忌憚緩緩開口:「龍元修確實不容小覷,假意同意月蝕國歸降,不費一兵一卒,直接拿下他們,現在的月蝕國,形同亡國。」
其他大臣認同皇上的話,接連附和,天盛已經徹底拿下月蝕國,要不要換傀儡,只是一句話的事。
尚書想到月蝕國的下場,面色凝重:「現在的天盛,已經吞下月蝕國的兵力,怕是比以往還強,若是他們把目標放在其他國家身上,臣認為……」
尚書欲言又止,顯然是認為天盛下一個目標是島國,前段時間,島國才度過一場經濟危機,他不得不懷疑這一點。
皇上早就由此懷疑,掃視御書房內幾名大臣,越來越強的壓迫籠罩心頭,大臣臉上流露出些許不安,皇上眉頭一皺:「你們有什麼好的想法,現在告訴朕。」
大臣面面相覷,總不可能讓他們跟月蝕國一樣投降討好。
丞相沉吟道:「皇上,不妨與其他國家取得聯繫,試著交好,幾股線揉在一起,天盛想要拿下我朝,沒那麼容易!」
尚書想到他們當初對月蝕的態度,心中忐忑不寧,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要想讓其他國家助我們度過此劫,豈是那麼容易的?臣擔心會有變數。」
島國皇上揮了揮手:「在利益面前,區區私怨,不值一提。錢、土地、美人,只要不過分,給予他們又有何妨?」
丞相點頭:「皇上所言極是,他們見死不救,下一個死的就是他們,這一點相信他們十分清楚,不會如此愚昧。」
尚書又問出心中疑慮:「若是天盛派人阻攔……」
皇上皺眉不悅:「我島國兒郎豈是貪生怕死之徒?你盡長他人志氣,若到時候士氣有損,朕定拿你試問!」
尚書心下一慌,臉都被嚇白了,跪下磕頭認錯:「臣該死。」
丞相拱手道:「皇上,臣認為尚書的疑慮應當重視。天盛若對我朝下手,定不會讓我朝尋得援軍,必須提前防範!」
「既然如此,這件事情就交給愛卿去辦,務必尋得援手。」
丞相俯身一拜:「臣領旨。」
皇上擺了擺手,丞相一行人退下。
丞相連夜準備禮樂之物,列出清單,交給皇上,獲得皇上同意後,去國庫取出貴重之物,召集信得過的人手前去傳信,看是否能得到對方回應。
天色蒙蒙亮,城門慢慢打開,使臣駕著馬車,一個接一個的離開島國,快馬加鞭的前往其他國家。
成與不成,關鍵全在他們身上,使臣不敢疏忽大意,小心護好禮品,避開熱鬧的官道,和天盛子民出沒的地方,只走彎曲小路,有驚無險的來到鄰國。
看著高數丈的城門,上面儘是巡邏的守守城士兵,使臣咬了咬牙,走到百夫長的面前,拱手道:「我是島國使臣,還請稟報一聲,我有重要的事要和貴國談。」
「島國?」
百夫長納悶的打量他兩眼,招了招手,叫來一名同職的兄弟,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那士兵也看了使臣幾眼,沒說什麼,轉身往城內走。
百夫長道:「等著。」
使臣心下一松,在一旁落腳歇息的地方站著,等了一個時辰,進去稟告的士兵走了出來,跟百夫長說了幾句。
百夫長面色不善的看著使者,臉上帶著不耐煩:「走走走,別在這裡礙眼,上面的人說了,我國和島國沒什麼往來,至於重要的事,本就荒謬,你們走錯地方了,以後也不用再來。」
使臣竭力怒氣,將事情分析給他聽:「貴國當真如此不留餘地?若我朝有事,貴國以為下一個不會是你嗎?月蝕國的下場眾人有目共睹。」